雨情况怎么样？”杜建国道：“上半年旱得太久，这一次雨水又太猛，铁州有一个煤矿被雨水倒，井下有一个班组，生死不知，够得地方政府忙了。”侯海洋道：“地方政府有守土之责，只要了事，没有任何借。”在另一间房里，秋云在和张晓娅聊天。秋云不愿意向外人谈起失忆之事，又不确定以前是否见过张晓娅，因为在日记本中并没有记录张晓娅。可是她明显到张晓娅对自己兴趣很，而且神和言语间似乎知道自己的事情。张晓娅道：“吕，你和侯海洋在谈恋爱吗？”秋云道：“你不认为我们在谈恋爱吗？”张晓娅道：“你回国之前，侯海洋还没有恋爱，我们两个家族算是世交，知道他的情况。”张晓娅特意提起“家族”，这是一个准确的用词。但是秋云听得不是太明白，有迟疑地道：“我的情况，你全都了解？”侯正丽前去吴阿姨家时，侯海洋曾经反复叮嘱过，如果以后大家跟秋云见面之时，只要秋云不提起失忆之事，大家最好不要提。张晓娅就糊地道：“你从国外回来，我们家就知道。侯海洋是********要和你好，我们两家都知道。”秋云习惯性地用手指压着太阳穴，道：“他什么都给你们家说了？”“侯海洋只说了你从国外回来。”张晓娅缩了缩身体，道：“吕，你什么时候回阳州，我想请你到家里去玩？我家在省电力公司那边，与东城公安分局家属院也不远。侯海洋的侯正丽经常和我妈一起瞎聊，有时叫我妈吴阿姨，有时又叫吴，了。”张晓娅是个甜清纯又知书达礼的女孩，谈吐也很真诚，秋云能够明显到她的善意，道：“谢谢你。”张晓娅道：“为什么要谢我？”秋云道：“因为你愿意邀请我到你家里去，如今到家里作客是稀罕事，大家见面都在上餐馆或者其他公共场合。”张晓娅道：“我希望你和侯海洋能成。你和侯海洋在一起的消息还拯救了一个悲伤的女孩，她是我的室友，一直喜侯海洋。她还挺想见你的。”听了“室友”的故事，秋云好奇地问道：“在山大，侯海洋吸引女孩吗？”张晓娅道：“当然，他是有才华的帅哥，是我们低年级女生在寝室里谈话最多的男生。”在天边有亮光以后，两个女这才停止了交谈。六半，秋云身体里的生钟让她睁开了睛，起床以后，见到侯海洋也打着哈欠从屋里来。秋云道：“起来这么早。”侯海洋道：“我要锻炼，每天坚持。”秋云道：“那我们一起跑步吧。”两人了门，沿着街道朝城外跑去。清晨街道行人很少，陆续有早餐店开门，不断响起了卷帘门发的哗哗声。山城不大，很快就穿城而过。郊区多狗，有一只无家的狗就跟着两人跑，跑到城外，又跟在城内，直到电力家属院才停下脚步。侯海洋买了几个肉包，丢给了这只狗，然后就进了小院。腾腾的汗珠顺着秋云的额往下流。她用手抹了脸，道：“今天上班什么？”侯海洋道：“上班就召开全镇大会，集中讲防灾。”秋云道：“你们开大会，保密吗，我能去旁听吗？”侯海洋道：“不保密，都是要公开宣传的内容，迎你旁听。邓建国和张晓娅也要来参会旁听，到时你跟他们一起。”两人提着早餐回到房间，邓建国和张晓娅都在各自房间呼呼大睡。早上八，四人步行来到了镇办公室。侯海洋要在开会前与黎陵秋碰面，就将三人交给了宣传干事杜芳。八半，秋云怀着新奇之来到了会场。会场聚了全镇机关干，还有村（居）主要干，将大会议室都挤得满满的。无数人在会场毫无顾忌地抽烟，弄得满屋都是烟。大会议室里空调全打开，窗也大开，上还有十扇电扇在旋转。不抽不抽烟的参会人员都对满屋烟雾习以为常，各自找到熟人，谈天论地，笑声不断从各人角落传了来。如此情景很久都没有现在秋云前了，大洋彼岸是好山好水好寂寞，回到家乡是好好脏好快活，以前听到前辈说这话时还没有太受，今天到了这个会场，顿时觉得前辈总结得太到位了。侯海洋以及几个领导模样的人走进了会场，谈笑声逐渐笑了起来。侯海洋坐在主席台正中，拍了拍话筒，道：“今天我要表扬大家，昨天值班组全体都在岗，没有一个人脱岗，很好。罗镇长给各村打电话，大家都接了电话，而且说话都整得清楚，说明晚上没有喝酒，特别是江老坎，平时晚上都要整两，昨天清醒得很，看来还是懂得关键时刻不拉稀摆带。”一番话，说得大家都哄堂大笑。侯海洋讲了开场白，道：“据气象门预报，一周内雨水还很多，是连续暴雨，大家虎不得。今天会议有两个议程，一是各村汇报昨天下雨的情况，讲一讲下一步打算；二是请黎镇长布置防讯工作和生产工作。我调一，防讯和生产要结合起来，不能搞成两张，要趁着暴雨间隙，把山上晚稻抢收了。现在，从一村开始，三言两语把情况讲清楚，有什么困难就要提来，不要捂在手里，搞坏了还得要镇里来收拾。”在秋云以前的日记中，侯海洋是一个受清德排挤的小青年形象，处于底层，总是拼命挣扎和反抗。而前的侯海洋坐在主席台上，挥洒自如，大自信，掌控着其他人的命运。秋云观察着开会的人群，从大家的表情看得来，他们都很认同和尊重侯海洋。侯海洋发言之时，基本上没有窃窃私语的人。张晓娅坐在台下看着侯海洋，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小时溜到县里大礼堂的事，当时父亲坐在台上，也是如此挥斥方遒。第四章 牵猪捉鸡侯海洋主持会，具体工作则由镇长黎陵秋来讲。张晓娅望着黎陵秋就想起小时候在一起玩的情景。当时他们都属于县委大院的女，黎陵秋是大，张晓娅是小妹妹，只是时间隔得太久了，有十六七年了，也不知黎陵秋还能不能记得自己这个小妹妹。大会从八半开到十半，两个小时后结束。会后也没有吃饭，大家都各自回自己的岗位。侯海洋和黎陵秋两人坐在主席台继续说了一会话，等到干们大分都离开，才从主席台下来。不等侯海洋介绍，黎陵秋老远就招呼道：“晓娅，你怎么在这里？”张晓娅笑道：“黎，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你怎么在这里？”黎陵秋说话同时又朝着杜建国打了招呼，道：“杜记者，你好。”张晓娅道：“我在岭西大学读研，暑期在岭西日报实习，昨天晚上就到了。我跟着杜老师是一个组，采访茂东这边的暴雨情况。”侯海洋见黎陵秋和张晓娅交谈，最初有些惊讶，随即又觉得正常。张晓娅父亲以前是山县委副书记，黎陵秋父亲也在县里工作，她们早年认识不足为奇。侯海洋等到黎陵秋与杜、张两人聊了几句，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秋云，刚从国外回来。”黎陵秋情地握手道：“秋云，迎你。你以前到过山吗？”秋云微微一笑，道：“我以前在新乡学校工作，与侯海洋和刘友树都是同事。后来考了研究生，以后才国的。”“这些年山变化挺大的，吕老师可以好好看一看，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吕老师吃顿饭。”黎陵秋经过基层锻炼，精于人情世故，一就看秋云与侯海洋关系不一般，因此相当情。闲聊几句，侯海洋道：“等会黎镇长要到市里去开会。我要带企业办和农办的去现场查看三外有可能发生险情的地方，老杜，你们怎么安排？”杜建国道：“宣传刚才和我联系了，我就跟着你们去采访，这也是我的工作任务之一，灾前的预防和灾后的救援同样重要，甚至前者还要重要一些。”两辆小车就直接往前刚才各村报告的有可能发生灾情三处地方。前两处都是处于塌方危险处，其中位于青桥的一处险情特别危险。在村支书江老坎带领下，大家就沿着一条小道爬上对面山坡。站在山坡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山崖上有一条长长的，宽约拳粗，长约百米，非常明显，还能不时看有岩石落下来。在山底下有小堆摔落。在山崖下面就有一家住，凭目测就能看到正在山崖笼罩之下。侯海洋对江老坎道：“根据气象局提供的资料，还有几场暴雨，这个坡经受不起这大雨，应该让他们搬家，至少要暂时搬离。老江，你想办法暂时找个地方过渡一下。”江老坎不停摇，道：“村里给这家人说过好几次，这家人除了两个老人，其他都不在家里。老两都是七十几岁了，不肯搬家。”侯海洋道：“那我们就下山去看一看。”一行人就下了山，来到坡岸下面。这是一间少见的土房。改革开放几十年后，土房在城关镇数量极为稀少，只有在偏僻的地方才能看到。江老坎介绍道：“这家人是我们村最恼火的，平时村干都经常来看，有时送钱送米，还解决了一些补助。最可气的是老两生了两儿两女，都在外面打工，还有生意的，家条件都不错。除了大女偶尔回家一趟，其他娃儿硬是好些年没有回家了。老两硬气得很，一个娃儿都不跟，就住在老屋里。”秋云跟着众人身后，好奇地打量着“最恼火”的人家。只见这家人的土墙房裂有大，歪歪倒倒的，几乎就要垮掉。地面三合土烂得差不多了，变得坑洼不平，角落在漏水，遇水的地面就稀糊糊的。在堂屋的左厢是厨房，厨房旁边是猪圈，猪圈旁边是一个垮了一半的房间，里面堆放了一些木柴。几只羽毛漂亮的公鸡母鸡蹲在木料上，极为悠然自得。秋云脑里主要是国外农村印象，突然见到如此破败的农村房屋，有“一夜回到解放前”的觉。江老坎大声道：“表叔，今天镇里侯书记、王主任都来看你了。”老爷就用浑浊的光寻找领导，最后神奇地停在了侯海洋面前，从怀里摸了一包皱的烟，准备散烟。江老坎阻止了这个行为，道：“大家都不抽烟。”老婆行动缓慢，一步三，从里屋摸了生，笑起来时满脸是皱纹，道：“这是家里的生，好吃。”在城关镇靠山边的很多人都有生的习惯，山边颇多沙土，皆为长年累月从山上落的山石堆积所致。江老坎接过篮，把里面的生递给大家吃，道：“后山列了大，再下一场雨水，就要垮下来，到时把房埋了就不得了。你们暂时搬去住，我给敬老院说一下，让你们暂时住一个月。”老不停地摇，道：“我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遇到好多次大雨，没得事，我们不搬家，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住惯了。”老太婆道：“我们走了，谁来喂猪？”江老坎道：“你就只喂了一条，把猪牵到我家里去，我家还有一个猪圈空着。到时等不下雨了，再牵回来。”老很倔，道：“我有儿有女，不是五保，住进敬老院要被人笑话。”杜建国、张晓娅都跟随着旁边，看着侯海洋等干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老人搬家，张晓娅不停地拍相片，将整个过程记录下来。秋云站在一旁，更是将山农村典型人和事与大洋对岸进行比较。走这一圈，让她比看政治学者十篇分析文章更了解国内基层实际情况以及政府机关运作形势。无论从文化基因、政权组织形式、质条件，这两个国家都完全不同，用对方的经验必定会水土不服。在正屋供着祖宗牌位，有烛燃着，旁边写着“天地君亲师”等字。在侧墙有几张相片，还有老持枪的相片。侯海洋看了一会相片，道：“老人家，你以前当过兵？”老对这个话题有兴趣，道：“解放以后，当过民兵。”侯海洋道：“你是不是党员？”老道：“是。”侯海洋道：“你是党员，就要听支书的安排，他绝对不会整你害你。”老沉默地想了很久，还是不表态，最后还是说同样的理由，道：“我不是五保，住了敬老院要被人笑话，以后大家都要戳娃儿的背脊骨。”江老坎终于下定了决心，道：“如果真不想到敬老院，就到我家里去住，我家里宽。”老道：“我不能打扰支书。”江老坎道：“论起辈份，你还是我隔房的表叔，住到我家里有啥嘛。好好，不说了，我们上来搬东西。”侯海洋准备让江老坎带着老人回家，他和其他人就要到大鹏矿。杜建国悄悄将侯海洋拉到一边，道：“蛮，我们想在这里多采访一下，把材料弄扎实。我建议，为了效果，你最好也跟着。”侯海洋道：“他家算是家徒四，没有什么好搬的，拿钱，牵猪，提只鸡，我们还要去看大鹏矿，那才是我最最关心的。”杜建国道：“你去牵猪，那样才有好效果。如果再下大雨，山岸真的垮了，你就可以当一回鲜亮的主人公。”侯海洋想了想道：“行，我主充当一回主人公。”这一下轮到杜建国吃惊了，道：“你真的愿意这形式的新闻？这似乎不是你的画风。”侯海洋道：“你听说过那一个广泛流传的故事没有？简单地说就是两个书记的故事，一个书记注意防洪，把堤岸修得很好。另一个根本不注意防洪，堤岸漏洞百。下大雨时，不注意防洪的书记所在县四处受灾，他带领干抗洪，虽然遭受大损失，由于抗灾积极，受到了上级肯定，成为抗灾英雄，最后受到提。而抗灾准备得很好的那一位书记没有特别新闻，默默无闻，没有得到提。”杜建国道：“你想要表达什么？”侯海洋道：“如果前一位书记注意宣传和包装，将预防作为主题大书特书，情形就不一样了。虽然这是一个段，也有现实意义。你报导我们所的预防性工作，实质上也是一工作导向，重预防过重抗灾。这情况下，我不愿意走在境前面，就是迂腐。你们肯定从我戒酒开始觉得我很犟，不听劝，其实我不是犟，而是不愿意随波逐浪。现在用这方式通过省报来引领工作风气，我为什么要拒绝。”两人聊了一会，侯海洋走回来对江老坎道：“事不宜迟，那就上搬。”老家里没有什么贵重品，从箱里拿了一个小袋背在身上，就是全值钱家当。江老坎和侯海洋就帮着牵猪，企业办和农办的同志以及秋云、杜建国等人就提着鸡，朝江老坎家里走去。侯海洋原本以为自己小时候牵过猪，不算外行。可是真把大猪儿放来时，他才发现小时候学到的技能完全失效。县委常委、城关镇党委书记的名在大猪面前没有任何威力。江老坎也无法控制这猪。最后还是靠年满七十七的老才将大猪弄上道。张晓娅就跑来跑去，照了不少相片，有侯海洋狼狈赶猪的相片，也有杜建国、秋云提着鸡的相片，当然少不了房屋的特写。到了江老坎家，江老坎老婆见丈夫将两个外人带回家，脸上明显有些不兴。被江老坎瞪了几后，还是嘀咕着跑到后山去捉鸡。这些事情对于秋云来说是完全新鲜的经验。她在国外只要听到国内消息，十有八九与人权、自由、独裁、崩溃等联系在一起，整个国内颜色完全是灰色调的，灰色调给失忆的她留下刻印象，这也是她不能肯定地答复留在国内的原因，也是其内心挣扎的心理底色。但是，随着侯海洋基层以后，她发现在国外接受的讯息与现在体验完全不同。行走在乡间，没有受到独裁带来的压迫，而是岭西式很轻松的社会氛围。岭西式社会有缺，诸如老年人社会保障不健全问题，诸如儿女们弃老人而去的尴尬现实。也有明显优，诸如传统邻里相望的乡村社会，有一个具有无限责任而权力又不怎么大的基层组织。如果把后一条列为优肯会有受到诸多反对，而且现如今的基层组织受到了来自新的社会变革的大冲击，变得软弱无力，遭遇诸多困难。但是不能否认在广阔基层腹地，稳定、安宁还是主旋律。秋云坐在院中木板凳前，嗅着稻草燃烧带来的农家味道，看着侯海洋和江老坎将老人带到房里，脑里又有些模糊不清的影现，转间又逃走。张晓娅一路担任摄像，从楼上下来，也走得累了，坐在秋云旁边的长板凳前。江老坎和侯海洋将老人带到楼下，安顿下来。往楼下走时，江老坎道：“侯书记，有一句话我憋了很久，还是要讲讲。我觉得小李这个女娃儿要得，办事利索得很，我们怎么就不干了，我这个外人都觉得婉惜。”自从李宁咏过来挂职帮助搞定几件事情，江老坎就想说这句话，憋了大半年终于还是说了来。“鞋适不适脚，只有自己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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