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从参加工作以来，就与群体性事件在接，因此，他着重谈起群体性事件，从城委堵垃圾场的群体性事情谈起，再谈到隔离场的群体性事件。最初还有些字斟句酌，有汇报工作的架式。谈到后面，他渐渐将汇报工作的状态丢掉，而是如面对长辈、老友、老师一样谈起对基层基础工作的认识。侯国栋一直在凝神细听，听了半个小时左右，他才第一次插话，道：“青桥六步议事规则，就是你解决当前基层遇到问题的尝试。”此句一，侯海洋便明白堂叔所言非虚，确实对自己动向非常了解，于是道：“确实如此，青桥六步议事规则实质是村级民主的具体实践，通过让群众钱，干事等方法，探索村一级的民主理。”侯国栋了，道：“你想得很远，位卑未敢忘忧国，这已经乎我的预料了。”评价了一句，他又闭不言。这交流方式其实是很困难的，占绝对主导的地位的人沉默寡言，处于被动地位的人要不停地说，言多必失，说得太多，每个人的弱和优自然就会暴露。侯海洋暗自估计侯卫东与堂叔谈话时间就在四十分钟左右，而自己谈了半个小时还远远没有结束，这说明了什么？是堂叔觉得侯卫东更有水平？还是对自己更加亲近？侯海洋迅速将脑中的杂音抛开，将思路集中于工作之中，道：“我之所以关注基层基础工作，是在城委当副主任就开始，阳和镇政府在闹事村民面前，基本上是无能为力，这引起了我的度关注和思考。在城关镇工作之初，我是党群副书记，分党务，就开始筹划此事。到了担任镇长以后，才算把事情落实下去。目前，基层发生了很多新变化，随着农村社会主我市场经济发展，随着民主政治人心，村民更加关注切身利益，开始关注村务理，有了参政议政的原始动力，在这情况下，青桥六步议事规则应运而生。”侯国栋第二次开，道：“青桥六步议事规则的优和缺，能解决什么事情，不能解决什么事情？”侯海洋道：“青桥六步议事规则实施时间短，据实践结果，此规则比较适于解决内事务，包括村民级经济发展规划，村级财务预决算，村内兴办公益事业，村级重项目，这些事情让村民参加进来，赢得共识，减少阻力，这是其优势和优。”他稍有停顿，继续道：“在实践中，我也发现青桥六步议事规则有三个问题，一是比较繁琐，有可能会让很多干望而却步，不愿意按这些步骤走。还有就是繁琐也会导致低效，很多事情无法决断；二是涉及村外矛盾，用这方式来推动就有可能得到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人总是倾向于自私的，集体决策更会导致自私被放大。比如围堵垃圾场事件，让村民们集体决策，他们百分之一百会禁止在本村修垃圾场。再比如，涉及到与外村争夺资源或者宗族矛盾时，集体也会将私心放大。”侯国栋第三次开道：“这岂止是青桥六步工作法的问题，引申开来，是民主以何方式定义、以何方式判断、以何方式实现的大问题。”侯国栋插话，侯海洋心里压力就小一些。他继续道：“第三是会导致原本就存在的宗族问题、民族问题、宗教问题和金钱问题进一步发展，甚至会与基层组织争夺政权。”侯国栋道：“这是硬币的正反两个方向，让人不得不慎重。里原本准备宣传和推广青桥六步工作法，被我否掉了。在城关镇可以继续试验，甚至多地试验都行，多时间，总结正反两面经验，稳妥推进。”在非典之前，省委组织对“青桥六步议事规则”都还有兴趣，两次派员来调研，非典过后，省委组织就没有人再来调研。侯海洋原本以为这是非典后遗症，现在才明白是被堂叔否了。谈话进行了约一个小时，侯海洋说了约五十八分钟，其余就是侯国栋听。侯国栋在听之时，有时甚至还半眯着睛，但是每当侯海洋的讲话停了下来，半眯着的睛就睁开了。看着堂叔炯炯光，侯海洋只得继续讲下去。谈话结束时，侯海洋暗自揣测：“卫东哥已经是副市长了，副厅级干，不知堂叔和他谈话是什么态度，恐怕不会只说四五句话。”侯海洋揣测得基本正确。侯国栋和侯卫东见面之时就是另一番情景，两方握手坐下，言谈甚。侯国栋详细询问了沙州侯家的基本情况，包括妻张小佳，大哥侯卫国全家、二侯小英全家的基本情况，都一一了解。与此同时，他还主动介绍了岭西侯家的基本情况，谈了当年侯振华与侯卫东爷爷之间的亲密关系。侯国栋完全没有谈及工作，只是聊家常，了解情况。侯卫东心思十分细致，思维异常清晰，对上位者的心态把握得极准。他在聊家常之时，特意谈了自己的简历，从参加工作谈到任副市长。他知道侯国栋对自己的情况肯定了解，谈简历之时也就简接来省内两个重要人——周昌全和祝焱，没有隐瞒。当侯国栋从书房来之时，已经超过了两钟。饭菜上桌后，肚早就闹意见的四人吃得甚为香甜。桌上放了两个红酒杯，一个给侯国栋，一个给侯卫东。侯海洋桌前没有酒杯。吃饭时，侯国栋就彻底恢复成了长辈，风趣幽默，和蔼可亲。送走了侯氏兄弟，侯国栋按例要休息半个小时。他正躺在床上，冉苹端着一杯清水走了进来，道：“你跟这两人都谈了话，觉怎么样？”侯国栋伸了一个懒腰，道：“侯家祖坟风水好啊，人才辈。”到了他这个地位的人，已经开始考虑培养接班人，有了接班人，政治生命才能延续。他今天分别与侯卫东和侯海洋谈了话，虽然他已经对这两位后辈了调研工作，算得上十分了解，但是近距离观察往往能从细节中了解到更真实的信息，算得上他观人的诀窍。冉苹道：“你对这哥俩有什么评价？”侯国栋想了想，道：“如果用晚清人来评价，侯卫东更接近曾国藩，修身律己，以德求官，礼治为先，以忠谋政，此必成大，这是侯氏宗族之福。”冉苹道：“这么的评价？”侯国栋道：“比喻吧，也是我的希望。”冉苹又道：“侯卫东更接近曾国藩，侯海洋接近谁？”侯国栋道：“侯海洋更接近于左宗棠，左宗棠相对曾国藩来说，经历更坎坷一些，科举多次考不中，回家务农后又不甘命运摆布，遍读群书，钻研舆地，学习兵法，最终成了大，如果没有左公，我国疆域说不定就要少一块。从性格来说，左宗棠这人性格非常硬，硬成了一根，还硬成了二愣，认死理，喜跟人抬杠。按理说这人在官场里混不走，但是他自身有水平，硬得也有水平，于是硬是成为晚清四大名臣。”冉苹是读过这一段历史的，会心而笑。侯国栋道：“侯海洋性格也硬。我只说一件小事，你就明白。在岭西官场，喝酒是一很不好的风声，换句话说，酒风甚烈，侯海洋说戒酒就戒酒，全然不顾官场习俗，怪就怪在整个山都习惯了他不喝酒，接受了这件事实。”冉苹呵呵笑了两声，道：“我也谈一件事，是侯海洋刚刚给我说的。”听完事情经过，侯国栋笑了笑，道：“从这件事情的处理来看，侯海洋确实硬得有水平，硬得有道理。国人之所有接受左公的硬和扭，是因为左公有悲天之情怀。我之所以接受侯海洋的硬和犟，是因为侯海洋有一颗磊落的心。”侯海洋和侯卫东一起离开侯国栋家。他们两人各自各事，聊了几句，握手之后，散去。侯海洋等了一会，沙州市政府的小车开了过来。侯海洋开着赵海的奥迪车来到华荣小区，见到了侯正丽。侯正丽既兴奋又有些紧张，道：“怎么样？堂叔给你谈了什么？说了秋云的事情没有？冉阿姨是什么态度？”侯海洋故意云淡风轻地道：“就是堂叔见了两个长辈，没有必要这么紧张吧。”侯正丽道：“你就装吧，堂叔身份在那里摆着，谁敢把他视为普通的堂叔。”侯海洋简单谈了见面的情况，道：“堂叔气场大，我这样神经大条的人说到最后都有忐忑了，不知道自己说对还是说错。后来一想，他对错，反正我说了自己想说的，如何理解是堂叔的事情。”侯正丽道：“你如果说错了，或者没有达到堂叔的要求，堂叔对你产生了不好想法，那就是搬起石砸了自己的脚。”侯海洋道：“我后来仔细想了，如果政治观不一致，或者我和堂叔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完全不一样，我就是装成狗去讨好堂叔也没有用。我彻底放开了谈，表明了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更有利于获得堂叔信任。”侯正丽道：“张晓娅的事情，你说了没有？”侯海洋道：“这事是单独给叔娘说了。从叔娘的气中，此事应该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严重。叔娘主动要给吴阿姨打电话谈这事，然后我们再去吴阿姨家。”作为大，侯正丽知堂叔对于弟弟前途的重要性，作为旁观者始终为了弟弟了一把汗水。听到这个结果，侯正丽长长地松了一气，有些夸张地抚了抚胸，道：“今天我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吓死你老了。应了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古话，你这个当事人反而象个没事人。下午和晚上怎么安排？如果没有安排，赵海要请你吃饭，有重要事情要讲。吃饭时还要把陈叫到一起。公司从去年成立，发展神速，比最初预想要好得多，近期有些分红，到时老把你的那一份给你。你一直住在租房里，拿到分红以后，在茂东或是岭西阳州买一房。按照赵海估计，最近几年房价肯定要大涨，所以你早买房，免得到时追到脚背上。”“为什么房价要大涨，理由充不充分？”提起房，侯海洋脑海里闪电般想起了曾经过房地产的夫李银湘，随即又迅速将其隐藏住。这时，房门开了，赵海从外面走了进来。侯正丽道：“赵海，你昨天给我分析了房价必然上涨的原因，今天侯海洋问起这件事，你给他谈谈。”赵海笑道：“蛮哥是城关镇老大，掌握着重要土地资源，应该了解全球化对地方和个人生活的影响，这样有利于决策。”侯海洋没有藏拙，道：“这一块是我的短板。虽然以前在学校伙团，可是伙团是从自然经济就开始有的行当，与全球化没有关系。吴重斌曾经批评我界不够开阔，现在看起来，光了解基层确实还不够，还得睁开睛看一看全球化的世界。”“人无完人，金无赤金，蛮哥已经得很好了，我只是在鸡里挑骨。”赵海坐在侯海洋对面，接过侯正丽递过来的茶水，有滋有味地喝了一。侯正丽道：“我弟心理承受能力超，最认事实，你别恭维他，直接给他讲房价上涨的理由。”赵海坐正了身体，道：“简单来说，我个人认为有三条理由，将促进我国房价进一步上涨，期限至少在十年，甚至更长。”侯海洋打断道：“林哥，我先问实在的，据你判断，阳州作为省府，房价现在就是两千块左右，以后可能上涨到多少？”赵海伸一根手指，道：“十年时间，到2010年，至少要在现有房价前乘以三或四。”侯海洋对这个判断并不是太相信，道：“如果林哥判断准确，我们现在就在省城买房，十年之后，什么事情都不用，就可以发大财了。”赵海郑重地，道：“我正想要给你说这件事情，这次腾飞公司首次给几个合伙人分红，效益非常可观。你投资那份以前说是你和你共同持有，你和我商量了，她只是帮你持有，分红都算你的。”侯海洋摇道：“不行，当初说好的事情，怎么能变，我不能亏。”赵海神秘地笑道：“你不仅是你，也是我的妻，以后我那份投资的分红就由你掌握。”“慢着，林哥，刚才你说什么？”侯海洋原本坐着，腾就站了起来，看了一赵海，又看了一。侯正丽脸上现些红，道：“我和赵海领了结婚证，还没有给其他人说，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她之所以没有给亲戚说这事，最大的原因还是李家，只是今天兴，就没有提及此事，免得影响情绪。侯海洋从五斗柜上拿起自己手包，又到书房找了一个信封，放了一千元钱，在信封上面写道“祝赵海和侯正丽新婚快乐”，来后递给，道：“你们结婚，我总得表示表示，钱不多，关键是心意。”侯正丽一脸幸福地接过信封，道：“弟弟送的祝福红包，我要收到，这个信封也要保存，是历史的见证。我接着刚才的说，你夫了这么多年生意，瞧不上你这可怜的分红，你就拿着吧。下半年我们拿到了一条上亿的工程项目，收肯定会翻番。”侯正丽在岭西住了很长时间，通过岭西侯家这条线，反过来联系到了岭西省内的关系，省里一个集团公司老总很豪爽地将一小段工程扔给了侯正丽。对于集团公司老总来说，一个亿的工程算是小工程，一根毛而已。对于腾飞公司来说，一亿元的工程就是一块大肉。获得这一段工程的原因侯正丽、赵海知道，陈知道一分。侯正丽为了让弟弟专心工作，尽量少插手工程上的事，暂时还没有告诉侯海洋。得到妻夸奖，赵海很是自豪。侯海洋没有再拒绝的好意，道：“这笔钱从根源上来讲其实是合法的，全是从老味道凭劳动所赚，当时我是学生，可以生意，不违法违纪。现在的问题就是我的身份限制了我拥有金钱，就算根源合法也不行。”侯正丽道：“我已经考虑好了，就当成是我的赠予。亲生意发了财，给弟弟一些赠予，应该合情合理吧。实在有问题，我还可以对赠予进行公证。这次分红足以在省城买三一百平的房，我建议你就全买成房，等着赚钱。”话题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地，侯海洋笑道：“夫，你还没有谈房价上涨的理由，能够说服我，我至少就买一。”赵海故意走到窗边，了一个拉窗的动作，道：“隔墙有耳，我们说话要小声一，这可是我们公司的心研究成果，是重要机密。我们公司研究人员判断房价要持续上涨是基于三条理由，这三条理由和国际国内大形势有关。”侯海洋心情不错，开玩笑道：“以前我们政治老师谈国际国内大形势，被我们认为是屠龙术，毫无价值。你这个是屠龙术吗？”“那只能说政治老师在照本宣科，没有真正弄懂什么是国际国内大势。”赵海谈起专业之时，神情就严肃起来，道：“第一条理由是消费升级，消费升级由需求拉动。我们以2000年为观察，从2000年开始，我国的消费升级进到一个新阶段，2000年之前，我国居民的消费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要吃饱穿，这个需求带动的主要是轻工业和纺织工业。2000年以后，很多人消费升级，进到买房、买车、买手机这么一个新阶段。据此可以判断，我国的重化工业，重大装备制造业和房地产将进到一个繁荣时期。”侯海洋道：“有道理。”赵海又道：“第二条理由国际经经济环境有关。2001年十二月十一号，我国加了WTO。恰好2001年IT泡沫破灭，直接影响了全球投资。全球投资从2000年一五万亿元的规模下降到八千亿元，跌掉了53%，把投资人吓破了胆。资本必然会寻找最安全和最赚钱的地方，由于投资人多看好我国的发展前景，来自全球的投资进中国，必然要带动了中国房地产的繁荣。这里有数据作支撑，太专业，讲了你也听不懂，就直接讲结果。”侯海洋道：“确实如此，术业有专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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