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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部)第三节(5/10)

三大盆鱼,还有两箱啤酒。值班组所有人就围在一起,吃着鱼,喝着啤酒,与侯书记和晏书记在一起谈笑风声。在隔离场气氛非常洽,但是在县委大楼里,气氛很是紧张。吉之洲看过县委督查室的检查情况,发了火,道:“隔离场是山县的隔离场,不是城关镇的隔离场。卫生局为什么不去?你上把卫生局的领导班通知到县委,让他们说明情况。”十几分钟以后,县卫生局的三位脸色难看的同志走进了县委督查室。老杜主任脸上没有笑容,冷冷地道:“这是今天的督查通报,上就要发来,你们要向县委作解释。”卫生局长赵芳看罢通报,将通报丢到副局长陈红军桌前,道:“我是作了安排,为什么不派人值班,请陈局长解释。”陈红军满脸愤怒地道:“赵局长,你不能把事情一推了之。这么大一件事情,让我全权负责,我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赵芳在心里早有预案,道:“我是县抗非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要协助安排全县的抗非工作,将卫生局的事情交给你办,难道不行吗?”一把手赵芳最喜的事情是跟在领导身边,被戏称为‘浮上水’。她平时不太实事,遇到事情也不肯承担责任,还喜将责任推到副职身上。陈红军对此颇有微言,在这关键时刻,也顾不上客气,道:“你是上嘴碰下嘴,说得轻松。隔离场有危险性,一把手不亲自动员,工作怎么能够开展,反正,我人微言轻,推不动这项工作。”赵芳脸微红,大声道:“你是副局长,在这个位置上就得事,推动不了工作就是渎职。”陈红军针锋相对地道:“是不是渎职你说了不算。你这个局长了什么事,全局都知道,不要把大家当成傻瓜。”……另一个副局长一言不发,两不相帮。两人积怨甚,一言不和,在督查室就吵了起来,完全是撕破脸的节奏。督查室老杜耐着性定了一会,终于忍不住拍了桌,道:“你们两个都别说了,现在是全县全市全省人民都在全力以赴抗击非典的时刻,你们一正一副两个局长还在内哄,不象话。事情我清楚了,你们全回去。”赵芳和陈红军还不想走,都想再给老杜解释。老杜黑着脸,道:“你们都不要解释了,赶紧去工作,弥补前期不足,如果再查到问题,就真不好说了。”当卫生局三个人离开后,老杜骂了一句:“混帐东西。”然后起草督查报告。半个小时后,吉之洲拿到了督查报告,又听到老杜原原本本复述卫生局一正一副两位局长在县委督查室吵架之事,终于发了火,道:“不知进退,不识时务。”就在县委督查室来到隔离场的第二天,县委了免去县卫生局赵芳党组书记、陈红军党组成员的决定;县政府依据县人大常委会的通知,免去了赵芳的局长职务;县政府常务会决定,免去了陈红军副局长职务。赵芳被免职后,继续留在县抗非办工作。陈红军则仍然留在卫生局工作,只是没有了职务。一天之内,县委用霹雳手段解决了卫生局内的争端,将两位副局长彻底免职,这引起了整个山县干极大的震动。这是身边人职务的变动,比起远处更职务者的职务变动更加令人注目,更加牵动人心。新调来的卫生局费勇局长吸取了教训,依着城关镇的葫芦安排了领导带队的值班表,这才将到隔离场值班的事情安排了下去。四月二十六日,这是茂东市和山县抗击非典中值得记录一件事情。茂东在这一天现了第一例非典。有几位接者居住在山,茂东立刻按照预案启动分传染病防控措施,有六名与患者李某及其母亲有过接史的人员送到山县相对独立的城关镇建筑队进行隔离医学观察。山隔离场所建立起来以后,大家都有一侥幸,认为有可能这个隔离场建好以后并不一定能够使用,甚至在侯海洋心里也存在这侥幸之心,只是没有人让任何人知道而已。但是无情的现实击碎了侥幸,六名有接史的人员被送了进来。原本一片祥和的篮球风云顿时变成了令人心惊肉的生死时速。六名被隔离人员被安排进了城关镇建筑队最里屋的房,这是一个半独立的院中院。在大院内有一道内门,将隔离人员住所与其他房间分开,有四间住房,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之所以选用城关镇建筑队作为隔离区,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院中院的特殊结构。在大院内门前面拉了一根红绳,就将内门和外面分隔离开,两名公安人员守在红绳外面,负责警戒。两名医院人员负责给被隔离人员提供医疗帮助,指导消毒等工作。在内院临时安装了四电话,四个房间,一个房间一,可以方便与外界通话。每个房间有电视机,电视机来不及安装闭路,准备了DVD和一大堆连续剧光盘。隔离区成立了临时党支,由侯海洋任临时支书记,公安局和卫生局的同志任副书记。侯海洋信守了承诺,将城关镇日常工作交给了镇长黎陵秋,自己住进了隔离区,与被隔离人员一起守候艰难的十五天。如今让侯海洋到压力最大的有两大块,首先面临的是内压力,被隔离的六个人情绪烦燥,在房间里摔东西,哭泣,还扬言要行离开,这让隔离场上上下下都很紧张。隔离人员进驻两个小时,六个人的直系亲属被叫到了隔离场,隔着红线与里面的亲人们通话,安抚其情绪。空气中飘着消毒水的味道,隔离区外的所有人都着十二层厚的防护罩,尽量不接近警戒线,连执勤人员之间都互相保持着距离,这一切都加剧了人们的紧张情绪。侯海洋罩来到了通话地,对打电话的被隔离亲属道:“你可以询问他们,需要什么生活用品,可以随时打电话来,吃的、穿的、用的、玩的,都可以。”半个小时后,隔离者便传来的他们的需求,苹果,香蕉,罩,,大蒜,消炎药、胃药,还有一个年轻人要了一《天龙八》。对于值班组的同志来说,只要被隔离者能够提需要,就是情绪渐渐平复的证据。停在隔离场外的一辆长安车迅速启动,带着纸条前往市场。很快,所需品全买了回业,放在两个纸箱里面,然后由一名经过消毒、罩、穿着防护服的医务人员将两个纸箱放进了隔离场,然后迅速逃离了警戒线。上又有医务人员对进警戒线的同志进行消毒。过了十来分钟,被隔离人员这才走了过来,抱着两个纸厢回到了内院。临时支队第一次会议在办公室召开。开会时,侯海洋将罩取了下来,道:“建立隔离场时,我一直祈祷不要使用这个隔离场。现在祈祷失效,隔离场正式使用,这也正是隔离场存在的意义。从前阶段全国通报的情况来看,大分被隔离者都顺利地通过了隔离期,所以我们不必过于紧张,我们过于紧张,就会把情绪传导给了被隔离者。”说到这里,他略有停顿,道:“我检讨一下,也不要声声地说被隔离者,他们有名有姓,是张兰、张莉、王小浩、杨立勇、郑江、姚红燕,我们从现在起只能称呼其名字,不要叫他们为隔离者。”侯海洋脸色严肃地道:“我们总体来说应该采取外紧内松的态度,表面上应该平和,但是工作应该严格细致,不能纰漏,这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工作。刚才吉书记和华县长分别给我打了电话,询问了隔离场的情况。有了县委县政府的支持,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下面,我宣布隔离场所的工作纪律……”等到侯海洋讲完,城关镇派所所长赵劲道:“侯书记,除了内问题以外,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周边村民多次说过话,如果不把得传染病的带到隔离场,他们就不干涉我们,如果把得了传染病的带到隔离场,他们就肯定不准我们住在这里,要来闹事。”侯海洋道:“这也是我担心的另一件事,目前城关镇相关干都到了周边村社,走乡进,宣讲防止非典的知识,宣传隔离场的用处和重大意义。”赵劲道:“我估计村民不会听,十有八九会有所行动。”侯海洋扬了扬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单行本,道:“我们这个隔离场所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设立的,虽然老的防治法是九八年修订的,但是仍然适用于现在。根据防治法,对医疗机构内的病人、病原携带者、疑似病人的密切接者,在指定场所进行医学观察和采取其他必要的预防措施。拒绝隔离治疗或者隔离期未满擅自脱离隔离治疗的,可以由公安机关协助医疗机构采取制隔离治疗措施,这是其一;”“对已经发生甲类传染病病例的场所或者该场所内的特定区域的人员,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实施隔离措施,并同时向上一级人民政府报告,这是其二;我们是合法行为,是为国为民为全社会负责的合法行为,凡是冲击隔离场机构的,县委将依规依法从重从快进行处理,绝不会姑息,这也是吉书记对我的保证。”他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刚调到城关镇的刘友树,道:“刘主任,你赶紧把今天的情况写成简报,在下班之前送给县委防非办、吉书记和华县长。”“我已经拉了一个初稿,再加上开会的内容,修改一遍就可以让侯书记签字。”刘友树刚刚调到城关镇任办公室主任便遇到了这‘难事’,尽他也很怕非典这甲类传染病,可是初到城关镇任办公室主任,就算再怕,也不能临阵脱逃。侯海洋道:“散会,大家各自坚守自己的岗位,我再调一遍,第一要内紧外松,第二要胆大心细,我相信,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散会以后,刘友树还是用了半个小时写完了当天的情况报告,侯海洋签字完毕以后,便坐车回县里。十分钟不到,刘友树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道:“侯书记,不好了。”侯海洋轻言细语地道:“不要急,慢慢说,天垮不下来。”刘友树道:“车刚开去,就遇到一群村民,恶得很。他们把通往隔离场的公路挖断了,不准进,老赵被被打了几拳。”侯海洋道:“我不担心他们在外围闹事,只要不冲击隔离场就行了。你把赵所长叫过来,从现在起隔离场要加保卫力量。”赵劲进了办公室,神情有几分紧张。他听到侯海洋正在给吉书记汇报当前状况,便安静地等到一边。当侯海洋结束通话,他就用请示的语气道:“侯书记,如果有村民冲击隔离区,怎么办?”侯海洋道:“第一将隐患消除在萌芽状态,这个不需要我们负责,我已经给吉书记报告了当前状况,县委会安排;第二是要有所提防,只要有人冲击隔离场,扰了社会秩序,我们就要用力手段制止这行为。”尽有了思想准备,在夜间来到的风暴还是让所有人震惊。按照预案,不哪一个值班组遇到隔离人员以后,值班组就上转化为常驻组。也就说是值班组要与隔离人员共同经历十五天的隔离。这对于当班的值班组来说,就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灾难。第四组是由副书记晏琳、财政所长赵、办公室主任刘友树、社事办主任刘东、企业办主任王渝生以及五个普通干等人组成,恰好就是遇到隔离人员的倒霉。傍晚吃饭的时候,隔离场失去了往日的歌笑语,包括晏琳在内的值班同志个个脸色沉重,垂丧气。特别是卫生局的同志更是牢骚满腹,一个劲地咒骂原来的班成员,一都没有回避城关镇的同志。相对于卫生局的值班人员,公安局的同志反而要淡定一些。这是由于他们常年都在跟社会阴暗面打交道,心理承受能力要得多。侯海洋没有讲大道理,只是作为同事之间在吃饭闲谈时鼓励道:“有些坎,我们是必须要扛过去的,扛过去以后,自然就会天地宽。大家都别阴沉着脸,有一句有些粗鲁的话,但是用在这里很合适,生活就像奸,不能反抗就要好享受。”同志们习惯性地附和着笑了笑,笑容却不持久,很快消散了。虽然有了党委书记带,大家不致于军心涣散。可是这毕竟是生死悠关的事情,好些人在下午时间都用座机电话给家里面打了过去,报平安,甚至谈及一些类似后事的话。侯海洋放下碗时,有意打了一个饱嗝,道:“我记得村民说过如果有了隔离人员进场,他们就要烧房,我们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吃过晚饭以后,我们全动员起来,挖一些泥土装在事先就备好的沙袋里,还要接上水。”赵劲道:“侯书记安排是对的,我接到好几个电话,晚上说不定真有铁脑壳要来闹事。”侯海洋道:“那我们就动手挖土,装沙袋。”在大家纷纷行动的时候,晏琳来到侯海洋身边,低声地道:“会有这么严重的情况?”侯海洋道:“基层情况复杂得很,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晏琳道:“你不是给县委报告了断路等情况,县里没有相应布置?”侯海洋道:“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我们在隔离场些准备,总要胜过一没有准备。更关键的是大家情绪都不,与其互相传染负面情绪,还不如找事情来。”他又道:“你给家里面讲这里的情况没有?”晏琳摇了摇,道:“我爸我妈都给我打了电话,询问山的情况。我没有给他们说实情,就说茂东有一起非典,山还没有病例。如果给他们说了实情,他们说不定就要到山来,甚至还要动用些关系,直接把我从隔离场调走。家里有些关系可以通到省里,县里是挡不住的。我如果在这个关调走,你恐怕就很难把握隔离场的局面。”晏琳是晏家宝贝独女,却被拖到了这场危局中,侯海洋看着穿着一身运动服的晏琳,道:“你是挂职干,其实可以不必值班的。”晏琳道:“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思。你说得对,人生本来就有很多坎,必须要用自己的肩膀扛过去。”侯海洋夸了一句:“你这几年进步了,很勇敢。”晏琳摇了摇,道:“我其实怕得要命。”她将自己手掌伸了来,道:“我用消毒液洗手都洗了十几次,还觉得空中会有非典的病毒。”侯海洋在此刻涌了一些温情,道:“你别太靠近警戒线了,预防药多喝。”晏琳道:“预防药喝得很多,都要喝吐了。”侯海洋道:“不怎么样,你看起来还是很镇静,如果不给我说,我完全看不你很怕惧。”晏琳道:“我是省委办公厅的人,又是党委副书记,心里面怕,表面上还得撑起。”侯海洋道:“那就继续撑起,我们一起装沙袋,给同志榜样。”正在装沙袋时,吉之洲的电话打到了侯海洋手机上,询问了隔离场的情况。侯海洋如实汇报了隔离场的情况,道:“内还掌控得比较好,城关镇的人和公安的人都不错,公安是城关派所所长赵劲在隔离区。卫生局的同志对于原班意见大,情绪不是太好。放心,吉书记,我们成立了临时支,一定会将局面稳定下来。”吉之洲郑重地道:“谢谢侯海洋同志敢挑这么重的担,凡是在隔离场里面表现优秀的同志,可以推荐给县委。这些经过血与火考验的同志,以后会成为基层干中的骨干。”通话结束时,侯海洋又谈了对外面局势的担心。被隔离的几个人站在内门里面,看着警戒线外面的同志在挖泥,老同志杨立勇就把电话打了来,名要找侯海洋。杨立勇道:“侯书记,你们挖泥,里面的人都很紧张,担心是不是要把我们埋了。”在临时支里,侯海洋是支书,晏琳、赵劲是副支书,杨立勇由于是党员,也被吸收进了临时支,主要作用是安慰劝解被隔离的另外五人。同时,里面有什么事情需要交涉,也是由杨立勇面。听到杨立勇的担心,侯海洋笑了起来,道:“杨委员,你讲的是冷笑话吗?确实有冷啊。怎么会产生这样奇怪的想法?”杨立勇道:“我们在里面讨论了半天,都不明白你们挖泥起什么作用,让我来问个清楚,大家都是惊弓之鸟,经不起折腾啊。”侯海洋脑袋里经过短暂的犹豫,决心要告诉杨立勇真相,如果不告诉真相,没有心理准备,村民闹起来,说不定会给被隔离的几个人带来心理负担,于是便没有隐藏地讲了村民以前发过的威胁。杨立勇是个忠厚人,道:“侯书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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