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采啃硬骨，就得一鼓而下，千万不能反复。而且，千万要从法律程序上站得住脚。”“这是我制定的预案。”侯海洋从包里取一份手写的预案，递给了宋鸿礼。看罢预案，宋鸿礼道：“既然侯镇下定决心，预案也很详细，那我支持。”侯海洋道：“宋书记不反对，我就要向县委县政府作一次汇报，这次拆迁不能单打独都，必须要各门合。”宋鸿礼笑了起来，道：“侯镇是大大狡猾，按你的方法来，成功的可能性很。”谈完事情，宋鸿礼道：“侯镇还是第一次到小竹河，今天中午我把班成员叫过来，陪你喝个酒。”“时间还早，我就不打扰宋书记，等把侯家大院拆下来，我们再来庆祝。”侯海洋又道：“我昨天到阳和镇去喝酒，没有控制好，喝得太多，基本人事不醒。我发现自己上了酒场自制力容易变弱，所以我决定戒酒，从今以后，滴酒不沾，还请宋书记支持。”宋鸿民道：“如果遇到吉书记这大领导，你喝不喝？”侯海洋道：“我也不喝，最初可以要引起很多误会，但是久了，大家就能理解。我是给宋书记说的实话，如果其他人，我可以就说是肝脏不适宜喝酒。”宋鸿礼慨地道：“我一直都不想喝酒，可是没有戒酒的决心，这一，我要向你学习。”离开了小竹河，回到办公室时，刚坐下不久，郭达就走了过来，报告道：“今天上午几个残疾人来上访，黎书记和晏书记好说歹说，才把他们劝走。”侯海洋道：“黎书记和晏书记到哪里去了？她们办公室门都关着。”郭达道：“两位书记到残联去了。”要下班时，晏琳拿着笔记本走了进来，道：“今天有残疾人来反映意见，有一人是反映拆迁问题的，其他五人都与此事不相干。”晏琳正要具体汇报，侯海洋插话道：“基层工作觉怎么样？”晏琳道：“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最初几个残疾来围着我的时候，我都有蒙了，幸亏黎书记来解了围。”谈完工作后，晏琳道：“刚才我接到电话，刘沪今天在茂东，晚上她要和田峰、钳工来山，到时请你吃个饭。”“好啊，好些年没有见到刘沪了。”侯海洋又道：“我戒酒了，滴酒不沾，晚上田峰他们来时，你要帮着说两句。”晏琳有些惊讶地道：“在现在这个环境下，戒酒恐怕很难吧。有时没有酒的时候，气氛就不会活跃。特别是互相都不认识的情况下，不喝酒很难受的。”侯海洋道：“虽然这事有难，但是与喝酒误事比较起来，还是戒酒好一些。”晏琳道：“与几年前比起来，你的变化还真大。”侯海洋道：“当然会有变化，社会在进步，人肯定要变化。我只是想要在这个变化的社会里坚持自己的价值观。”正在聊着，黎陵秋走过来，道：“刚才接到残联同志的电话，今天到我们这里闹的老黄被叫到了残联，残联和他谈好了。老黄表示要支持镇里的工作，他提一个要求，只要考虑他的门面房问题，就不再找政府的麻烦。”侯海洋一阵痛，道：“他的房本来就不是门面房，按照门面房来补助，一碗水搁不平。”黎陵秋解释道：“我到老黄家里去过的，他现在住的是平房，房产证上肯定不是商业用房，但是确实是一个商店。搬到楼房去了，这个商店肯定开不成了，他要求有所补偿。他是家族性遗传的软骨病，走路不利索，儿也是这个病，现在也进了残联办的学校，所以他才要听残联的话。”侯海洋表态道：“老黄这情况算是个案，我们就算要帮助，也不能帮在明面上，得考虑其他迂回的方法。黎书记情况熟悉，认真考虑一下，提个方案来，在办公会上讨论。”等到晏琳和黎陵秋离开办公室，侯海洋暗道：“我从此以后就不喝酒，是不是有拧？”他反思自己的时候，一下就想起了父亲。父亲侯厚德坚持自己的原则，按照自己的价值观来生活，在自己年少时的光下，父亲就是一个相当拧的人。但是，如今经过了生活的磨练，侯海洋再返观父亲，可以得三个结论：一是父亲是坚持过一自己想要的生活，这生活没有损害其他人，反而是惠及了很多人，这是他坚持的价值观，难能可贵；二是自己以前最不愿意成为父亲那样的人，实际上父亲的影响已经自己的灵魂处。自己以为能变成与父亲不一样的人，结果时间证明自己越变与父亲越来越接近。三是什么是成功？在读大学之前，成功的概念就是逃离乡村生活，过上大城市衣富足的装逼生活。读大学的时候，成功的概念就是要一个侯卫东似的人，能决定他人的命运，受人敬仰和追随。而现在对成功的概念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成功的概念是实现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这一与第二条其实相当重合，但是却有细微变化。下班以后，侯红星给晏琳打去电话：“田峰和老段到了没有，晚上安排在哪里？你就不用安排了，我请他们去吃火锅鱼。以前读复读班的时候，我经常给他们讲火锅鱼的味，惹得他们水长流。今天他们能来山，就要让他们得偿所愿。”晏琳道：“估计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山。”侯海洋道：“你去接他们，我到师范后街的火锅鱼老店等他们。”放下电话不久，两人几乎同时门，在走道上又遇见。侯海洋道：“那我先过去，走走路，免得到时候长一个大肚来。”晏琳道：“好吧，我接到人以后，直接过来。”侯海洋一路步行，来到了师范后街，目光在老师范校的校门略为停留，便转到了其他地方。他走进了火锅鱼，刚看到“十年老店、童叟无欺”的条幅，立刻就被老板娘认了来，道“侯镇，来吃饭啊。”十来年，老板娘粗看还是老样，细看却是颇有变化，脸上、脖上都有了肉，发变得白了，手指上着看起来就价格不便宜的戒指。她并不记得前的年轻人在七八年前曾经是师范生，还在这里大醉过一次。她只知道前这个人是城关镇的镇长，是一个有权的领导。老板娘亲自把侯海洋带上了楼，把最大的单间调了来，情地笑道：“以前来吃饭都是郭主任或是赵所长带过来，今天怎么侯镇亲自过来？”侯海洋道：“今天是私人请客，都是些老朋友，所以就没有麻烦单位上的人。”在单间坐了二十多分钟，他听到田峰和段钳工熟悉的声音。第一个走进屋的是晏琳。她换了一身红裙，穿着跟鞋，身材和几年前一样好。这条裙是粉红色，与李宁咏撞衫的那条裙不一样，还要显得稍稍休闲一些，露了锁骨。走到身后的是刘沪，刘沪与前些年相比，变化就很大了，脖上挂着一根金项链，发有一束略带浅黄色，见到侯海洋后就情地张开怀抱，道：“我一定要拥抱一下，几年未见，蛮还是那么帅。”在读书时代，晏琳比刘沪要泼辣胆大。如今离开了学校，环境对人的改变就太明显了。她与侯海洋拥抱后，又笑着对晏琳道：“没有想到你们两人转来转去又凑到了一起。”晏琳自从见到同穿红衣的李宁咏以后，就对侯海洋保持了微妙的距离，她怕刘沪的话引起侯海洋的误会，道：“我是挂职过来，在这边一年。”侯海洋招呼着大家坐下，又问道：“田峰和钳工喝什么酒，啤酒还是白酒？”段钳工道：“你喝什么酒？你喝什么，我们就喝什么。”侯海洋道：“我戒酒了，只能陪你们喝饮料。”段钳工道：“你是什么时候戒的酒？”侯海洋道：“最近几次喝酒，醉得不醒人事，而且严重断篇。我不适合喝酒，所以干脆就戒了。你不要劝我，有朋自远方来，最关键是心情兴，不一定喝酒啊。”钳工道：“不喝酒，没得劲，一都不好耍。蛮，你当了官，就不和我们人民群众打成一片了。”晏琳帮腔道：“老段，别劝了，侯镇不喝酒就算了。”刘沪夸张地道：“晏琳，你不叫蛮，居然叫侯镇，这个叫法听起来好刺耳朵。在我心中可没有侯镇长，只有当年复读班的蛮。”侯海洋道：“刘沪说得对，我还是蛮。”田峰也问道：“真不喝酒？”侯海洋道：“真不喝酒。”父亲侯厚德坚持自己理念数十年不变，其间引起了很多质疑、疑问，甚至来自于儿女。如今侯海洋了一个不喝酒的决定，便遇到来自朋友、同事等诸多或友善或质疑的阻力，他猛然间就觉得父亲很了不起，能坚持自己的生活方式，不为外人所动。正式开始吃饭，除了侯海洋以外，大家都喝了酒。田峰举起洒杯要碰酒，侯海洋举起了开水杯。田峰喝了一杯酒后，道：“蛮，我们最近想到山扩展业务，除了维修以外，我们同时还在售矿山机械，你有没有门路，帮我引见一下。”侯海洋道：“我记得你们以前就和山这边的企业有一些业务往来。”段钳工道：“我们以前以维修为主，山这边有几家固定的业务，现在就想扩展一下，把设备采购这一块搞上去。”侯海洋随即摸电话，给企业办王渝生拨打了过去，“侯主任，你吃过饭没有？那你就到师范后街的火锅鱼，我有几个朋友在吃饭。”打完电话后，侯海洋道：“等会城关镇企业办主任王渝生要过来，他和城关镇辖区内企业都熟悉。你们见了面以后，可以和他谈，看哪些企业合适。”段钳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激动地倒了一杯洒，正想举起来，又发现侯海洋并不喝酒，道：“蛮哥，你不喝酒，人生乐趣就少了一半。这杯酒，我喝完，你看着办。”段钳工很豪爽地将一杯酒倒进肚里，然后将酒杯倒立，道：“我们检验喝酒的标准是倒立酒杯，滴酒成串就是不耿直。”侯海洋就喝了一杯水，倒立过来，居然滴水成串。段钳工就笑：“你娃不耿直啊，滴水都成串了。”开了些玩笑，气氛就渐渐洽了。企业办主任王渝生端着粗气就上了二楼，服务员紧随其后，立刻就加了一碗筷。王渝生给侯海洋打过招呼，见晏琳也在，赶紧又招呼了一声“晏书记”。田峰不等侯海洋介绍，主动就给王渝生送了名片，介绍了自己的业务。在大老板坐镇餐桌，王渝生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接过名片，就与田峰讨论其业务问题。这一顿饭，喝了两瓶度白酒。段钳工就吼着要去唱歌。王渝生知道这一桌人都是同学，也就不再去凑闹，给侯海洋打了招呼，便打着酒嗝回家。刘沪脸喝得红红的，道：“山有没有好的歌厅？”晏琳道：“我对山也不熟悉，得问侯海洋。”侯海洋想了一会，道：“我也不太清楚。”刘沪道：“平时你不唱歌？”侯海洋道：“基本不唱，有一次到县委招待所唱过一次。还真不知道在哪里唱歌。”刘沪表情有几分夸张，道：“在我心目中，你们这些基层当官的都是吃喝嫖赌，什么坏事都，你的生活怎么象个苦行僧，活起来还有什么趣味。”侯海洋道：“我们的生活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腐败，也没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凄惨，我觉得还行。”田峰道：“我以前来唱过歌，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叫什么兰天歌厅，我们可以走过去，不用叫租车。”五个青年男女就朝着兰天歌厅走去。段钳工酒劲上，说话就没有了轻浅，道：“可惜了，今天吴重斌没有来，如果他能来，我们复读班六个人就算是凑齐了。”听了吴重斌三个字，刘沪神情就顿了顿。晏琳最知清刘沪心病，悄悄把段钳工拉到了一边，道：“段钳工，你是那壶不开提那壶，现在不能在刘沪面前提起吴重斌。”段钳工这几年都在跟机械打交道，心变得更加粗犷起来，道：“这个有啥嘛，毕竟大家都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你和侯海洋还不是谈过恋爱，现在还在一起耍，有什么了不起。”这确实是那壶不开提那一壶，晏琳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五人一齐朝兰天歌城走去。红星厂四个人也难得聚在一起，聊得很是闹。他们主要聊小时候朋友的去向，也聊老厂区的旧事，还聊新厂区的优势和存在的问题。岭西老三线厂曾经到过的谷底，有的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有的焕发了新春，红星厂属于比较幸运的三线厂，及时找到了适合本厂的民用产品，让他们赢得了息之机，后来随着国际形势变化，国家加大投，有了大量订单，红星厂终于重新恢复了活力。红星厂效益好了，意味着刘沪、田峰、段钳工等人不会太替家里人操心，可以安心自己的事情。因此，聚到一起，大家心情都还是不错。侯海洋跟他们走在一起，默默地听着他们讲厂里的事情。到了兰天歌城，要了一个大房间。田峰开始歌，段钳工喊着要拿啤酒。刘沪和晏琳坐在角落里说着悄悄话。侯海洋滴酒不沾，格外清醒，确实少了喝酒以后微熏的状态。田峰道：“我给晏琳了一首歌，以前最喜唱的《冬季到台北来看雨》，你现在喜唱什么新歌我不晓得，所以还是老歌。”段钳工道：“现在晏琳是省委的人，肯定要唱又红又专的歌。又好听又革命的歌，那就唱《长征》。田鼠，你快找一找有没有《长征》。”晏琳正在搞庆国庆的排练，是大合唱，其中确实有一个曲目就是《长征》，在礼堂里唱长征那是在正确的地方唱正确的歌，在这里唱就有不应景，道：“我还是唱孟苇的歌。”今天晚上的第一首歌就是孟苇的《冬季到台北来看雨》，侯海洋在读复读班时听晏琳唱过好几遍，唱得确实很不错。音乐响起，电视屏幕却是现一个三式女郎，在哪里搔首弄姿。这个低俗画面一个就破坏了晏琳唱歌的兴致。她皱着眉，坚持唱道：“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别在异乡哭泣，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梦是唯一行李，轻轻回来不吵醒往事，就当我从来不曾远离，如果相逢把话藏心底，没有人比我更懂你……”这是一首寄托了晏琳厚情的歌，代表着青春、爱情以及逝去的岁月。有无数次行走在夜色中，从街道商店传来的这首老歌，总会让她框湿润，停下脚步，静静地听完。只是，在兰天歌城，如此一首歌曲却着一个光屁股女孩，破坏意境到十分彻底的地步。晏琳转过身，不去看搞笑的画面。刘沪睛实在受不了如此刺激，道：“田峰，你找些有原版画面的。要看这些光屁股，你们几个单独来看。”段钳工一本正经地道：“我也不喜看这些三式，没有脱完，一意思都没有。”田峰又开几首歌，结果全都是这画面，他跑到外面去找服务员，结果服务员答得很清楚，道：“我们这里都是这，为什么，很简单，客人的要求嘛。”山毕竟是县城，文化娱乐生活较大城市贫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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