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县里还不知道此事，我们就是老鼠钻风箱。两都得受气。邓书记以前一直在大学工作？”侯海洋道：“邓书记是岭西工业大学老资格的党委书记，对党务工作很熟悉，他这样安排，应该有他的考虑。不会让我们作难。”宋鸿礼最怕邓建国副书记不熟悉基层工作，自作主张绕过了县委，这法以后会令城关镇很被动。只是此时已经骑在了背上，要下来已经不容易了。到了八钟，一辆普普通通的越野车从茂东方向开了过来。过了收费站，停在了宋鸿礼三人身边。小车停稳，邱洪利索地从副驾驶位下车，打开后座车门。邓建国穿了一件轻薄的茄克衫，脚蹬一双运动鞋，比平时在会场上见到要平易近人得多。侯海洋将宋鸿礼和黎陵秋向邓建国作了介绍。邓建国道：“我看了你们传过来的资料，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心一就是变理为服务，变‘我要社员怎么’为‘社员自己要怎么’，不要小看这个细微差别。这个细微差别是转变我们执政方式的体现，是民主的具体体现。民主不是抽象的，也不仅仅只是选票。”宋鸿礼诚恳地道：“青桥村民六步议事规则是一次试验，本身并不成熟，是侯镇从解决实际问题为发，结合村民自治以及村民组织法提来的议事办法。今天是第一次按照议事规则来办理三社修路这个老大难问题，会场纪律不一定好，也不一定成功。”邓建国道：“没有提前预演吧？”宋鸿礼道：“现在的村民哪里能够预演，他们都着重于自身的利益，村里想让他们预演都不可能。今天的现场是完全真实的。”邓建国道：“很多地方村民开会。包括村两委会选举，村里都要发误工，今天你们这次开全社大会，有没有误工。”宋鸿礼道：“青桥村虽然不算是空壳村。可是集体经济薄弱，再加上又是三社的事，所以这次开会能来多少人也说不清楚。”邱洪与侯海洋打过招呼，就站在一边听着老板与宋鸿礼聊天。邱洪曾经在山县工作时，宋鸿礼这类城关镇党委书记是不可攀的人，如今位置变了。再从另外的角度来看宋鸿视，光环似乎就褪去，原来大威猛的党委书记变成了一个还算稳重的胖老。宋鸿礼最后问道：“邓书记，我如何向村民介绍你？”邓建国道：“不用介绍，我就跟在你们身边，看一看基层最真实的情况。我以前一直在大学工作，对村社这毛细血其实是不了解的，今天是看一个真实的现场，越真实越好。这事过了，你们应该把青桥议事规则形成一个总结报告，报告县委。”宋鸿礼最担心城关镇会夹在市里和县里之间成了二面黄，市里官大，县里直，城关镇两边都得罪不起，听到邓建国主要提应该上报县委，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宋鸿礼是久经宦海的基层领导，见识过各各样的上级，有的上级确实真有水平，有的上级水平真不行，还有上级是真有水平但是不太考虑下级的利益，有的上级既没有水平也不考虑下级的利益。他没有与邓建国实际接前，就不免有些打鼓。两辆小车开到了青桥村，停在主公路上。然后邓建国、宋鸿礼、侯海洋等一行人下了车，沿着小道步行前往青桥村。侯海洋是“青桥村议事”的主要操盘手，但是他的分寸还是很，一直比邓建国和宋鸿礼慢上半步，这样，即能与邓建国说话，又显得年轻人谦虚。侯海洋之所以在宋鸿礼面前全面退让，一来是职务需要，二来是资历所限，三来是基层经验，四来是年龄差异，五来是合作愉快，有了这五，侯海洋是发自内心尊敬宋鸿礼。昨夜下了雨，尽早上天已放睛，路面仍然颇为泥泞，鞋上很快就被糊上了黄泥。宋鸿礼道：“邓书记，车上有雨鞋，你换不换。”邓建国摆了摆手，道：“不必，我估计到地面是这情况。所以穿了运动鞋，回来时找水擦一擦就干净了。农村这个状况不行啊，各地陆续都在搞新农村建设，村里主要通道都要硬化。我说的不是车道，类似这人行小道，国家有许多补助。”侯海洋最喜听到上级有补助的事，道：“那我们城关镇能不能争取到试，城关镇比起其他镇算是富裕的。但是要把村里主要通道硬化，还真没有这个实力。”邓建国道：“目前岭西还没有统一署，但是其他省市开展搞试了，有几个大内容，包括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理民主，今天青桥村的试工作就可以纳到理民主的探索之中。新农村的钱有几个渠道，有中央专项资金，有金机构支持，有经营土地的资，还有以特许经营为主要方式的市场化资。市里参加几次省里组织的研讨会。这项工作将是十一五规划的重要内容。”侯海洋作为镇长，注重对实际工作的操作，而邓建国是市委副书记，进级领导干行列，层面得多，对理论研究得很透彻。听到邓建国谈政策，侯海洋有一豁然开朗之。他抽了个空对邱洪道：“听邓书记一席话，确实有胜读十年书之，跟在领导身边有优势啊。”邱洪低声道：“邓书记水平，又肯钻研。跟在他身边，压力不是一般大。”侯海洋道：“压力大，进步才快。”邱洪道：“我这一段时间读书比两年时间读得都多，邓书记读什么书。我就买来跟着读。”侯海洋道：“这是一条向手学习的捷径，你以后也给我个书单，让我不至于落伍太多。”邱洪望着邓建国挺直的背影，低声道：“邓书记对你很有好，对青桥村这事也重视，你要抓住这次机会。”侯海洋道：“你也要关注此事。若有走偏的地方，及时醒我。”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蜿蜒小河边，沿着小河行走一会，来到了三社的一个大坝，这是以前青桥村的集体保室。改革开放以后，此处就逐渐废弃了。由于坝够宽，又靠近最近的江家大院，所以三社开会都在这里。江老坎早就等在这里，看见镇里一行人来到，便迎了上来。宋鸿礼道：“来了多少人？”江老坎道：“大分都来了。今天是宋书记还是侯镇来主持会？”他瞧见一起来的有陌生人，便看了两。因为宋鸿礼没有介绍来者，江老坎也就没有在意。在保室墙上贴了些纸，三张是同意修公路的签字，一张是不同意修公路的名单，邓建国数了数，不同意修公路的共有九家人。而同意修公路的人密密麻麻。他看了贴纸，就有意走到人群中。村民里各话都有，更有些人在毫不掩饰地骂那些不同意修公路的人，这些人想必就是河西的村民。一个四十来岁的村民道：“江老坎的不耿直，让我来开会，你们晓得我肚里面的道道，哪里开得下这个会，还是让江老坎来开会。”一个胡翘着的老汉道：“江老四，这是三社的大事，你这个当村支书的就别想着梭边边。你不是三社的人，但是是青桥村的书记，大家相信你。”一个力壮的中年妇女就将江老坎朝会场中间推，差把江老坎弄了一个跟，惹来一阵大笑。江老坎站在会场中间，笑骂道：“江大炮，你这几句话说得这么圆，还说开不下这个会。让我来开会，我就开嘛，又不会被割了耳朵。”他朝宋、侯两人看了一，大声道：“三社这条路搞了二十来年，硬是修不起，你们说恼不恼火。现在镇里支持我们修，每修一公里还有补助。我们三社还修不起路，硬是被其他社门里瞧人，把人都瞧扁了。”“宋书记和侯镇搞来的青桥村民六步议事规则，都发给大家了，大家有没得意见？”江老坎按照侯海洋的指，道：“有意见的举手，站来当面提意见？”在河西村民的虎视下，河东村民就算有意见，也不好当面提来。江老坎又道：“没人提意见，那我们就说第二个事，有谁反对修路，也当面站来讲？”几秒钟后，一个老太婆就站了来，道：“我又不走河西，一益处都享不了，凭啥让我们钱。”如果完全没有反对意见，也会显得不正常，邓建国见到有人反对，顿时来了精神。侯海洋站在邓建国身边，低声道：“邓书记，这个会我们镇里一都不插手，开成什么样也不晓得，有可能不按我们的意愿走。”邓建国聚精会神地听着老太婆讲话，随道：“你们能控制的会就不民主了，我就想听真实的想法，看这规则是否能用。”按照青桥村民六步议事规则的基本精神，村民自我理水平将被提升到比较的度。实践情况与规则设想还是有一定吻合度，当老太婆发表了不想钱修路的言论以后，用不着镇村干面，立刻就遭受到来自河东村民的反对。村民与村民之间争吵，大家地位平等，水平接近，用词不讲究，吵得相当激烈，各土语生动又形象。由于前期工作细致，就算河东有些村民不情愿钱，大家面对面坐在一起时，多数人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邓建国津津有味地看着村民吵架，不时和左右两边的宋鸿礼和侯海洋说上两句。宋鸿礼道：“邓书记，现场有些。”邓建国道：“很好，这是原滋原味的东西。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愿意修路的村民占了大多数。”侯海洋道：“前期工作准备得很详细，召开了干会、党员代表大会、村民代表大会、镇人大代表会，村社干各自承包了一些河东的反对者，如果没有前期准备工作，现在肯定会更。”邓建国道：“这个法成本不低啊！青桥村民六步议事规则有应用的局限性，最适合的是这涉及所有人利益的公益事业。”侯海洋老老实实回答道：“当初设计这个方案的时候，主要是为了解决三社久拖不决的修路问题。”“那就把规则限定一下，改成青桥村民重大事项六步议事规则，然后把重大事项再确定一下，这个制定就比较完善了。我仔细研究了你们提来的这方案，民主和村民自治，民主和党的领导，这些都得考虑进去。”邓建国笑了笑，道：“尽有小毛病，总体上的设计思路是对的，我是赞成的。”村民们争吵、辩论了一会。大家最终还是无法说服提反对意见的老太婆。侯海洋道：“这个老太婆很顽固，看来没有办法说服。”邓建国道：“这辩论的目的是争取中间派，意见尖锐的双方是不能通过辩论来说服的。”江老坎悄悄来到了侯海洋身边，道：“侯镇。那就弄下一步。”侯海洋道：“好，不商量了。那就开始征求方案意见，选举村民来担任纳、会计、保和质监。”江老坎得到明确答复后，回到自己位置，开始宣布已经张贴去的修路方案。修路方案涉及到集资数量、人工数量、田土调换等具体问题。这些问题涉及到三社每一，大家都听得很仔细。因为早就把方案张贴去，村民们提的问题都很有针对性。有村民道：“村社集资这么多次，从来没有退过钱，你们写多退少补是哄人的，肯定只能补，没得退。”有村民对调换的田土有意见，希望换到好一、方便一的田土。还有的村民要资人工，但是对于一个人工要换算好多钱有意见。还有的村民对公路的线路有意见，觉得隔自己院远了。要求换线路。林林总总的问题汇集到了一起，就由村里现场解答。由于问题多，一时半会解答不了，甚至有可能起争议。侯海洋悄悄将江老坎叫到身边，道：“老江，这些问题等会来商量，先进下一个环节，在村民中把纳、会计、保和质监这四个人选来，选了四人来，有些问题就交给他们来解答。”邓建国最初以为青桥村民六步议事规则是由宋鸿礼主导。侯海洋或者分副书记黎陵秋具体实施，结果到了现场来看，江老坎有事情只找侯海洋，得到侯海洋首肯后就直接操作。并未请示宋鸿礼。从这可以看，青桥村议事规则还真是侯海洋这个年轻人搞来的东西。纳、会计、保和质监都由不是村干的村民担任，大家选来选去，结果选来的四人都是村里的老党员。四人选来以后，针对钱财的问题大分就由他们来回应，阻力便小了许多。到了中午一钟。大分问题解决，下一就是组织实施的问题。村民们散去，忙一身汗水的江老坎来到宋鸿礼面前，道：“宋书记，村里就是这婆妈事，把你们耽误久了，肯定遭饿倒起了。”宋鸿礼笑道：“我们没啥，关键是让客人饿了。你炖的鸡汤好没有？”江老坎道：“我早上就杀了鸡，让婆娘在家里弄，小火慢慢熬，味道绝对适。”社员大会开完以后，江老坎又开始以宋鸿礼为中心。一行人就步行回江老坎的家，刚刚走到后山坡的竹林处，就闻到了阵阵鸡汤香味。邓建国确实是饿了，闻到鸡汤味，不禁咽了咽水。进中年以后，由于担任了级别比较的领导干，体力活甚至锻炼的时间越来越少，到饿的时候几乎没有。今天观了半天会议，居然有了饿的觉。饿的觉，真不错。饭桌上摆起了从场镇买回来的卤菜，还有农村老腊肉，河里捉的鱼，主菜则是那一盆略带淡黄色的鸡汤。饭桌是八仙桌，分得有主座和次座。在江老坎心目中，宋鸿礼是在家里吃过饭的最级别领导，因此，他就按惯例邀请宋鸿礼坐到主座。宋鸿礼自然不会坐那个位置，道：“邓书记，您请坐。”邓建国知道自己不定位，大家都无法落座，没有推脱，直接坐到了主位。江老坎反复捉摸看上去来不小的邓书记倒底是什么书记，他经常看山电视台的新闻，对县里各位领导还是熟悉的。但是，县里没有一个姓邓的书记。邓建国瞧见了江老坎的神情，笑道：“江书记不要猜了，我叫邓建国，在市委工作。”听到邓建国自报家门，宋鸿礼道：“江老坎硬是不看报，每年订的江州日报完全是摆设，这是市委邓书记。”江老坎拍了脑袋，道：“原来是市委邓书记，我是有不识泰山。青桥村第一次来这么大的领导。所以我不敢往那方面去想。”邓建国开玩笑道：“你是书记，宋书记是书记，你们都是正书记，我还是副书记。”江老坎道：“我这个书记不值钱。到处都是，邓书记那个书记在整个茂东都没有几个。”邓建国以前一直在大学工作，其心目中的村干是粗鄙的、朴素的、没有文化的、作风粗暴的，这些印象有些是听说的，更多来自于媒体。此时到第一线与村干面对面接。才发现村干并不是想象中的那形象。他们尽文化不，土味十足，素质还是不错的。他尝了一碗鸡汤，夸道：“好香，比我以前喝过的所有鸡汤都好喝。”侯海洋道：“江书记的鸡汤在全城关镇都是有名的，我还专门买了一只土鸡，跑到江书记这里来炖。”喝了两鸡汤，邓建国问道：“宋书记，今天这个会，你怎么看？”宋鸿礼放下碗。道：“今天在邓书记面前，我就说几句真话。青桥六步议事规则是被逼来的，是为了解决干群矛盾激烈的措施。从今天的情况来看，通过发动群众，组织群众，让群众自我理，确实有效的解决了三社修路问题，但是并没有解决从根本上矛盾，矛盾的根源并不在于干作风问题，而是经济问题。”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邓建国道：“有道理，请继续。”宋鸿礼道：“现在农民负担重，去年城关镇农民人均负担在二百七十块钱，前些年按照上级要求。县政府组织的计生、林业、国土执法清理，追溯时间较长、处罚面较广、处罚金额较重，群众意见很大，认为政府只会收钱，不会办实事。当前镇乡经济困难，为了运转。就给每个干制定收粮收款的任务，完成率与工资奖金挂钩，干在这压力下，为了完成作务，作风难免会粗暴一些。”邓建国道：“你的意思就是农民负担不减轻，矛盾就不会少，那你们制定这个青桥村民六步议事规则有没有实际用处？”宋鸿礼道：“侯海洋镇长工作十分踏实，到青桥村调研的时候，发现了三社社员都想修路，愿望十分烈。从当前实际发，提了这个议事规则，镇党委研究过后，觉得有很的针对性，且与国家大政策是符合的，就完全支持在青桥试。”宋鸿礼的一番话更让邓建国对基层干的水平刮目相看，邓建国问道：“老宋在城关镇任职多少年了？”宋鸿礼道：“在城关镇任职有十年了，加上其他镇任职时间，有二十年党委书记的经历。”邓建国端起酒杯，道：“我要向基层老资格的书记敬一杯酒。”宋鸿礼站了起来，道：“不敢当啊，还是我来敬邓书记。”喝罢酒，邓建国又问：“你觉得如何解决当前的矛盾？”宋鸿礼道：“当前，只能加对干的教育，工作更细致一些，态度更好一些，将矛盾化解在萌芽状态中。”侯海洋一直没有插话，这时道：“青桥村民六步议事规则是在现有条件下发动群众自我理的办法，确实不能解决经济矛盾导致的干关系，我认为要解决矛盾很简单，一步到位，鼓励老百姓抓经济，取消农业税，取消其他税费。”农业税就是以前的皇粮国税，存在的时间贯穿于整齐封建历史，在所有人心目，皇粮国税是应该交的，包括社员们反的是额外增加的税费，他们也认为皇粮国税是天然应该交的。宋鸿礼认为侯海洋开了黄腔，道：“农业税怎么能够取消，不现实。”邓建国若有所思，却没有表态，对江老坎：“老江，你家宽不宽，今天晚上我在你家里住，可不可以。”江老坎没有料到堂堂的市委副书记会要求住在自己家里，呐呐地道：“睡倒是睡得下，就是条件有简陋，实在招待不了贵客。”邓建国毫不在意地道：“你的家是楼房，有电灯，还有土豆。以前有一句老话，叫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再加上肉炖土豆，这就是共产主义社会。你已经提前达到了这个水平。”邓建国亲切笑容和恢谐语言，消除了江老坎内心拘束，江老坎表态道：“如果邓书记不嫌弃，就住在这里。家俱简陋了些，但是卫生没得问题。”邓建国道：“你不要把我想象成什么大官，大官也是人，也是从娘肚里生来的。不坐到那个位置上，和你一样一个鼻两只。”当邓建国提留宿要求后，宋鸿礼到有为难。按照常理，自己是城关镇党委书记，应该由自己陪住在江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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