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6;底牌。他拿着单行本和文件来到乐彬办公室，道：“我个人想法是利用新条例台之机，为环卫所多争取利益。”乐彬道：“具体怎么争取，你有什么想法？”侯海洋道：“上一次宫县长召集城关镇和城委开会，议定了各自的业务范围，用县政府会议纪要的形式发了来，让我们很受益。我想利用新条例台之机，争荣让县政府台一份文件，进一步明确各方职责。否则城关镇会以新条例台为理由，再与我们扯。”乐彬道：“会议纪要在县里是有效力的，在城关镇没有提异议的情况下，我们主动挑事，最好的结果就是维持原纪要，搞得不好是搬起石砸自己的脚。”侯海洋道：“县政府会议纪要毕竟要服从于新条例，新条例台以后，县里没有相关文件台，以后工作肯定会遇到麻烦。”乐彬了解侯海洋，知道他脑清楚，不是无事挑事的人，靠在沙发上望着侯海洋，道：“侯主任是聪明人，坚持要搞新文件，应该有另外的想法，否则我们没有必要在占优势的情况下重新明确职责。你真实的想法是什么，不能连我也瞒着。”“还是被乐主任识破了。”侯海洋嘿嘿笑了两声，道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其一，新条例台后，县里台文件，有利于工作；其二，我想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借着新条例台之机，将环卫所由差额拨款改成全额拨款。具体法就是在文件无关紧要的地方标一句环卫所是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只要县政府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发了文件，我们可以拿着县政府文件去找财政，把这个老大难问题解决了。”这个思路其实与前次请预算科朱柄勇有关。那次请朱柄勇吃饭后，侯海洋一直在琢磨朱柄勇说的那一番话，今天恰好遇到新条例颁布，便有了这个大胆的想法。乐彬没有料到侯海洋盘算的是这件大事，道：“县政府成立了编制委员会，涉及到编制的事情都要由编委会开会决定，哪能轻易地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个想法没有操作性，太异想天开了。”侯海洋道：“这半年我发现一个规律，这和我们委没有关系，是另外一些局的事情。县领导将事情布置给局长，局长就交给科长，科长懒一就踢给科员，所以县领导的水平往往就是由科员决定。”乐彬笑道：“你很锐啊，说了我们当前工作中的一些弊端。”侯海洋又道：“每个县领导都要分好几个门，多的要分十几个门，县领导精列限，很多文件根本没有办法细细研读。我想在环卫改革的文件上加上一句不起但是很关键的话，比如加上环卫处是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等政府的正式文件来以后，我们就可以根据这份文件去找财政。只要财政和编办不提反对意见，事情就有可能糊弄地过去。”乐彬不转地看着侯海洋，道：“我还是认为成功的希望不大。”侯海洋道：“虽然成功希望不大，但是不成功也没有任何损失，多就是维持原状。我下午到环卫所开会，与大家一起研究新条例和老条例的异同，认真一份新条例下环卫体制改革的文件，既能达到我们暗渡陈仓的目的，又能切切实实将环卫工作按新条例好。”乐彬靠着椅背想了想，道：“你这个想法给其他人说过没有？既然没有，就只能限于我们两人知道，最多让乔勇知道。你的主要精力要放在新条例的解读和用上，暗渡陈仓只能是一个副产品。”得到乐彬有保留的支持以后，侯海洋在下午组织环卫所二级班以上同志认认真真地学习了新条例。研究了新条例和老条例中不同之处，结合山实际情况进行了讨论。环卫所同志们习惯于具体工作。没有认识到制作文件其实就是制定规则，对玩文字游戏没有什么兴趣。他们更关心的是即将到来的茂东市年终检查以及春节期间的环卫工作。讨论条例时敷衍了事。侯海洋决定改变方法，把乔勇、姜大战等几个骨干叫到办公室，卸围沟突流，效果比集体座谈好得多。在侯海洋亲自操刀下，关于落实市容环境卫生工作新条例的报告正式笼。报告分为三个分，第一分是山县环卫工作现实状况；第二分是分析新条例提的新要求；第三分是提落实新条例的具体措施。乐彬很满意这份报告，将报告送到宫方平副县长手里。宫方平仔细看罢报告，在上面签字：“呈彭克县长阅示。宫方平”几天后，彭克县长同意以纪要为基础台一份落实新条例的文件。按县政府惯例，这份文件由城委拟稿，由县政府名义发。为了实现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职责，侯海洋依然亲自起草这份文件。文件主要内容是根据新条例明确县环卫所新的理职责，包括水域垃圾、废弃理等。在不起分夹带了私货，写下了关键的一句话：“县环卫所是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文件草稿来以后，乔勇没有理解到其中的意义，专门找到侯海洋，道：“侯主任。你弄错了，县环卫所是差额拨款。”侯海洋微笑道：“我是有意写成全额拨款。”乔勇道：“差额拨款改成全额拨款需要编委会开会，要专门打申请。”侯海洋道：“这份文件是落实环卫新条例的文件，然后由县政府下发。县政府明确我们是全额拨款。我们就是全额拨款，财政局应该要认这事。”乔勇这才恍然大悟：“侯主任是想蒙混过去，玩文字游戏。偷偷地把差额改成全额。想法是好的，法有太儿戏了。”乔勇为了解决环卫所差额拨款问题。多次向建委领导汇报，建委领导也向分领导作过数次汇报。都没有完成将差额拨款改为全额拨款的任务。侯海洋居然在这个事涉体制的重大问题上瞒天过海，在他里实在是不可思议。侯海洋道：“这是战争中的暗渡陈仓之计，领导们各自有一摊事，除了宫县长，其他领导都不熟悉环卫工作，加县政府办公室的领导的注意力肯定会集中在城委与城关镇的职责调整之上，我估计没有人会注意到整个文件中不起的一句话。”乔勇道：“编办主任着编制，他有可能注意到细节。”侯海洋道：“开政府办公会时，有少量综合门要全程参加。更多门在会斥面等待，涉及本门议题时才进会场。编办一般不会全程参加县政府办公会，说不定研究环卫体制改革时编办敲不参加。”乔勇道：“如果参加，怎么办？”侯海洋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那就靠老天保佑，希望没有注意到我们夹带的私货。”乐彬看到文件草稿以后，斟酌再三，将关于环卫体制改革的通知改成了关于环卫体制调整的通知，解释道：“改革往往意味着要涉及一分的利益，比较，参会领导都会打起精神看文件。在领导心目中，调整意味着从左手交换到右手，肉烂了还在锅里面，他们不会太在意。”侯海洋细细体会乐彬修改的两个字，不得不承认很多基层领导干们在官场上摸爬打这么多年，确实有着对人性和体制有极的洞察力。关于环卫体制调整的通知稿来以后，送到县政府办公室综合科。十月底，县政府办公会正式召开，城委关于环卫体制调整的通知被列为第九个议题。侯海洋在会议室外的休息室拿到了会议议程。会议议程中明确了参会单位，县政府办、建委、规划局等单位全程参会，在讨论第九个议题时。县编办列席会议。“此事有悬了，编办要参加。”侯海洋低声在乐彬耳边道。乐彬道：“我等会要到第一排汇报文件起草的前因后果。你想办法和编办常焱坐在一起。我汇报时，你有意找常焱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侯海洋从来没有和编办常焱打过交道，要在开会时间不露声色地吸引常焱的注意列难度，他从包里取一份新条例的单行本，准备开会时向常焱主任宣传新条例和老条例的不同。乐彬突然用胳膊推了侯海洋一下，站起身与一位发自然卷的中年人握手，道：“常主任，什么时候有空，想请你吃饭。”常焱道：“乐主任有什么事，请吩咐。我能办到的一定上。”乐彬道：“我们委里有三个编制还空缺，能不能使用。”常焱道：“现在编制卡得紧，要用编制得有好理由，还得在编制委员会中通过。”乐彬介绍道：“这是侯海洋，城委的副主任，岭大材生，省委组织的选调生，他在委里分组织，以后要经常给你汇报工作。”常焱道：“你就是侯海洋？久闻大名了！”侯海洋搞不清楚常焱是确实听到过自己的名字还是随一说，他情地握着常焱的手，道：“常主任，最近委里调整分工。组织人事方面由我来服务，我还没有向常主任报到，请多原谅。”常焱笑道：“谁说大学生不懂人情世故。侯主任很会讲话嘛。”第八个议题要结束之时，县政府办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走到休息室。道：“乐主任，下一个议题是城委的。你们作好准备。”不一会，会场上传来椅搬动的声音和脚步声，这是前一个议题结束的象征，乐彬和侯海洋赶紧前往会议室。会议室正中间是一个椭圆形大桌，县政府领导和人大、政协相关领导硒在大桌前，除了县领导外，椭圆形大桌还留有一个专门用来发言的空位，空位在县长彭克的正对面。椭圆桌外围还有四排会议桌，这是其他参会人员的位置。常焱不是主发言人，坐在外围。侯海洋是第一速度进会场，趁人不注意，顺手将环卫和城委的座牌进行了掉换，让城委和编办的座位靠在一起。“常主任，这是省人大通过的条例，与以前的条例有一些不同。今天讨论的事情就是根据新条例对环卫体制进行调整。”常焱是编办主任，对环卫业务一窍不通，他接过侯海洋递过来的新条例单行本，翻开以后，见许多条款上标识着侯海洋的注释，低声赞道：“这是你写的字，好漂亮的书法。”侯海洋压低声音道：“一般般，鬼画桃符。”常焱道：“你这是鬼画桃符，我们就不敢写字了。”城委长乐彬正式汇报关于环卫体制调整的通知。县长彭克打断道：“你不用全文照读，直接讲老条例和新条例有什么地方不一样，我们需要什么。”乐彬认真研究过条例，对汇报关键掌握得很清楚，再加上侯海洋专门了一张体制调整对照表，因此汇报起来是道，既抓住了重，又不显得啰嗦。彭克翻看着文件，道：“城关镇，你们有什么意见？”城关镇姚向辉镇长对环卫工作哪些地方最钱了解得一清二楚，快速地翻了一会城委提供的文件，大体上抓住问题心，道：“我有三个意见，第一个是化粪池理有关问题，按照新条例第六十三条，粪便处理设施每年应当定期清掏，并按国家规定的设施维护标准进行维护未及时清掏或因清掏、维护不当，造成粪便外溢污染环境卫生的，市容环境卫生主门应当及时组织环境卫生专业单位清掏疏通。清掏疏通费用由产权单位或业理单位负担。粪便处理设施的维护理由产权单位或业理单位负责，产权不明的由环境卫生理单位负责。新条例规定得很明确，化粪池应该由市容环境卫生理门来负责。”听到姚向辉提起化粪池问题，乐彬心还是悬了起来，暗道：“如果县政府接受了姚向辉的观，我们就是搬起石砸了自己的脚，吃个哑亏。”彭克县长拿城委文件的附件略为浏览，道：“第一个问题在前一次县政府会议纪要中写得很明确，城关镇具体负责化粪池理，城委业务指导。这个问题不要争议，你谈第二。”城关镇副镇长杨明福写了一个纸条，给姚向辉递了过去。姚向辉道：“第二个问题是背街垃圾的问题”侯海洋不停地主动找常焱主任说话，介绍城关镇和城委体制上的矛盾由来。常焱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城关镇和城委体制调整方面，专心听着姚、乐两人各自陈述以及侯海洋的低声解释，没有注意到在不起的地方有一句话“县环卫所是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环卫体制调整是一个有争议的话题，耗费了办公会接近半个小时。此议题结束之时，姚向辉和杨明福没有坐电梯下楼，而是沿着楼梯往下走。姚向辉发火道：“政府办搞啥名堂，环卫体制调整涉及到城关镇，文件事先没有和城关镇商量就搞到县政府会上，宫县长太偏心了。党政办几个人球本事没有，与县政府搞不好关系，总是吃亏。”杨明福道：“侯海洋虽然人年轻，鬼板还不少，两次都是他在背后当摇扇的军师。”姚向辉取手机，给镇办公室主任打了过去，道：“你们党政办是吃干饭的吗？不与政府办勾兑好，很多事都不提前透露消息。春节要到了，你去给府办的脑脑拜个年，喝革命酒，增进情，免得事情被动。”放了电话，他又对杨明福道：“体制改革后，社区、化粪池全要算在城关镇上，增加了工作量，你只能给我上去。你要向侯海洋学习，多动脑，什么时候算计一下城委，我单独请你喝酒。”城关镇副镇长杨明福被一阵调侃弄得面红耳赤，忍不住暗骂侯海洋。侯海洋此时沉浸在幸福之中，如果不意外，谁都认为难以成功的暗渡陈仓之计成功了百分之六十，只等正式文件发来，就可以将环卫所由差额拨款变为全额拨款。乐彬同样喜笑颜开，叮嘱道：“等到文件发来，你把朱科长约来，喝酒，打麻将。也要请编办常主任单独吃饭，以后我们找编办的时间还多得很。但是一都不要提这次发文件的事情。海洋主任分组织人事和宣传工作，要多和组织宣传人事局编办这些门打交道，这对你本人也有好处。俗语说得好，跟着组织年年有进步嘛。”“嗯，我会跟县委门多联系。”侯海洋每次在夜人静之时，组织长刘清扬和常务副长彭家振两个人的形象就鬼鬼脑地钻进脑里，有这两人在组织掌权，无论自己在城委如何卖力，如何卓有成效地工作，所取得的成绩到了组织都会归于零。每次想到这里，他暗自沮丧，觉得回到省委是一个遥远的梦。“努力或许不能成功，但是不努力就是肯定不能成功。”想到组织时，侯海洋就用这一句正确的话来为自己打气。而转机，似乎可能来自于李宁咏。据她所言，刘清扬能当上组织长，与她父亲有极大关系。侯海洋走到办公室门前，轻轻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发“啪”的一声轻响，“侯海洋啊侯海洋，你可以去送礼，可以拍屁，但是你的事业不能依靠一个女人，连想都不许想。我们侯家人宁愿不成功，也不能丧失属于我们侯家的骄傲。”他又想道：“如果早知道李宁咏是邱主任的女儿，我还会和她好吗？扪心自问，至少在目前，我喜的是李宁咏而不是邱宁咏。”等了七八天。县政府的会议纪要和县政府文件《关于环卫体制调整的通知》一齐正式下发。侯海洋迫不及待地拿过文件，看到“县环卫所是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这句话以后，喜不自禁，让乔勇立刻到城委办公室。乔勇进门时。侯海洋把文件拍在桌上，豪气地道：“你看这份文件，仔细瞧瞧。”乔勇在文件中看到了关键的一句话，神情茫然地道：“我们为此争取了好多次，这样就行了吗？未免太简单了。”“当然还不行。万里长征走了关键一步，以后事情相对容易得多了。”侯海洋拍着乔勇的肩膀，道：“我们到乐主任办公室去，商量如何把后续工作好。”乐彬心情着实不错，道：“文件我已经看到了。等会让财务小秦把文件的复印件送到财政局朱科长手里，现在年度预算‘一下’刚刚下来，这份文件来得正及时。算了，还是海洋主任亲自把文件送过去，同时把朱科长约来，我侯主任乔勇小秦陪他喝酒。”“一下”是行政事业编制预算的术语。在山，行政事业编制预算都是实行的“两上两下预算”制度。一上单位编制预算建议数，将门人员资产等基础信息报送财政方面的主门，为编审基本支预算提供依据；一下财政门下达预算控制数，门单位根据控制数及门预算项目建议修改调整形成预算草案。二上门单位上报预算草案，并报送预算编报说明。二下财政门完成对各门预算草案数据的审，编制汇总形成本级财政门预算草案。财政门向本级党委政府汇报预算草案，并报送本级人民代表大会审批。财政门根据人民代表大会批准的本级预算草案，在规定期限内批复各门预算。各门自财政批复本门预算之日在规定时间内，批复所属各单位预算。财政门批复门预算后。在规定期限内，相关门向社会公开各自门预算。此时刚刚进行到“一下”的程序，恰好可以对明年预算进行修改。县财政局大楼类似于银行大楼，大气派。在三楼预算科办公室里。朱柄勇翻看着县政府文件的复印件，见到用红笔勾来的“县环卫所是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便将文件朝桌上一放，道：“你们打一个报告到财政局，附上县政府文件的原件。”小秦长期跑财政，与朱柄勇关系熟悉。道：“我们只有一份原件，还得存档，就用复印件吧。”侯海洋见朱柄勇根本没有提反对意见，也没有提起编办，不愿意节外生枝，道：“朱科，你先收着复印件，明天我们把报告和原件一起送过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