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正丽神情平淡地道：“这事再说吧。你这个时候过来，应该不是专程聊天吧。”侯海洋讲了老味道土菜馆散伙之事。侯正丽说了一句与侯海洋几乎一样的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杜到这个程度也算不错了。”侯海洋道：“杜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这一次也是正常提散伙，所以没有什么值得埋怨。我现在想用这笔钱进行投资。”侯正丽道：“你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你想搞什么投资，又是餐馆”侯海洋道：“投资还是有收获的，在岭西大学读书，除了最初拿了家里一钱，以后都靠自己。现在大学毕业，还要分一笔钱，这坚定我投资的想法。以前我在岭西第一看守所时，恰好遇到岭西交通厅总工肖被异地关押。我在看守所时照顾过肖，后来肖的女儿肖秀雅又是我的同学，你在老味道见过她，是胖墩的老婆。我想和他合作，弄一个路桥方面的公司。”侯正丽道：“肖坐过监狱，人心善变，算他以前为人不错，从劳改队来以后会不会变化”侯海洋道：“我还是选择相信他，理由是他被关进监狱后没有咬人，人品不错。他在省交通系统颇有人脉，拿工程问题不大。据胖墩说。肖在监狱时，很多交通系统的领导和地市领导都去看过他，狱时，接风酒都吃了好几天。我们两人一起投资。和他合作，应该能行。他不仅是交通系统有人脉，还是路桥方面的专家。”侯正丽道：“我的钱不多了，加上你的钱，工程还是不够。再说拿你的钱来投资。万一亏了，我觉得对不起你。”侯海洋道：“能不能把林海拉进来，他本来在搞投资，拉他进来应该问题不大。”侯正丽没有立即答应，道：“这事先说在这里，我得和那个肖见一面，先看看觉好不好。再征求林海的意见，他经商多年，光毒辣。如果他觉得行，才有下一步合作的可能。”弟俩都是干脆人。十来分钟把此事框架敲定。“你今天晚上住哪里，是华荣小区，还是回老餐馆。”“拿了杜给的散伙费，现在回老味道是是人非，我住华荣小区。”小车开过省委大楼，省委大楼还有几扇亮着灯的窗，侯海洋暗道：“人的命运太诡异了，原本以为和晏琳再也没有关系了，结果又因为这幢省委大楼与她发生间接关系。”晏琳正好在值班，端了一杯咖啡。站在窗前看远处车来车往。她喜独自在单位值夜班，累了乏了站在窗前发呆。什么都想，什么都不想，任思维象湖中一片叶。随浪飘动。晏琳从孔宪彬那里知道了侯海洋成为选调生，分到了山县，还知道侯海洋没有女朋友。她经常幻想着突然来到他的面前，两人重归于好。她幻想了很多重逢的场景，每一都极具画面，人至。男：你漫漫走来走进我的视线这样重逢像是梦女：多少年过去情已是曾经如今重逢只是空男：忘记你多么难你该知道女：:离开你多么苦你该明了合：你有你我有我不同的路为什么今天要这样重逢合：当你和我随人群擦身而过请你不要把思念写在脸上男：慢慢走过女：静静走开合：我们都别说再见电脑里放着叶倩文和林祥的重逢。她将歌曲设置成单曲循环，反复听，百听不厌。歌曲声音不大，飞窗外被风吹散。侯海洋坐着小车快速地开过省委大院，将微弱的婉转歌声远远地抛在脑后。人生是如此，有无数人、无数机遇与你擦身而过，你却根本没有意识到。侯正丽发现弟弟在经过省委大院时变得沉默起来，道：“还在为分的事情耿耿于怀”侯海洋道：“这是命运的又一个转折，怎么能轻易放得下。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是激励我继续奋斗的动力，我的人生又有了目标。十年时间，我要回到这里。”侯正丽笑道：“搞好投资才是正经事，至于当官，那不是你单方面所能决定的，制约人的因素太多。比如这次分，你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吧。”侯海洋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总要搏一搏。”与分手以后，侯海洋在华荣小区的房间里独坐，喧嚣的电视声更显得独自一人的孤寂。他身体里有烈的在涌动，这是一个年轻的健男人对女的渴望。终于，内心渴望促使他下楼，沿着小巷，来到一处砂舞场所。读大学时，为了防止被熟人看见，侯海洋和赵波多次前往更偏僻的位于东城的东砂舞场，一直不敢来这一家更近的砂舞场所。此时，大学同学各奔东西，在岭西几乎没有熟悉的人，也不担心在砂舞场所被熟人瞧见。他可以在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下稍稍放纵自己，将积累的能量慢慢释放来。岭西城内的砂舞场所依然火爆如昔，平时在办公室里着面具的一本正经的男人们，在昏黑环境和缠绵歌声中放下了让人疲倦不堪的伪装，露了人性的另一面。相较垃圾场的争斗，砂舞场犹如另一个妖世界。侯海洋与一位身穿吊带裙的挑女相拥进舞池，一曲罢，女主动道：“帅哥，包场吧，我陪你。”侯海洋熟悉其中的路。同意。如亲密恋人一样舞，侯海洋不断涨，有些压抑不住。女觉察到帅哥身体有着大反应，微笑着更加主动。道：“帅哥，等会带我去吃饭。”侯海洋只想砂舞，并不想更格的事，趁着舞曲间隙将女放开，抽了一张人民币塞到女手里。女迅速低。看清楚手中钞票的面额以后，拉着侯海洋的手，道：“我可以外的。”侯海洋没有理睬年轻女，穿过昏暗灯光下妖鬼怪一般的人群，走舞厅。在街道上，清新空气扑面而来。他在黑暗处站了一会，等身体恢复平静后，独自在街边吃了几串又麻又辣的烧烤，喝了一瓶啤酒，这才回到华荣小区。夜晚。不服输的身体奔涌而，侯海洋在梦中回到刘背砣，激情万丈地与秋云运动。一泄如注后，侯海洋睁开睛，透过窗能看见满天繁星。他脱下，着身体来到卫生间，任由冷水淋遍全身。此时，他身体里的渴望消解了，变得平静。星期天早上，侯海洋到老味道餐馆取了托车。离开岭西前。侯海洋特意到偏僻的太平菜市场买了两条来自王家河的尖鱼。打了两年多交道的鱼老板见到侯海洋，道：“好几次都给你留着货，你没有来，卖给别人了。”侯海洋道：“我不生意了。以后不用给我留鱼。如果那天想吃尖鱼了，我提前给你打电话。”鱼老板用抹布将骨节粗大的手揩干净，惋惜地道：“你不鱼生意，又少一个识货人。想吃尖鱼尽给我打电话，王家河尖鱼，质量有保证。”侯海洋骑上托车。轰着油门，一路奔驰来到茂东。几年时间，侯海洋和康琏成为关系特别的忘年交。侯海洋只要经过茂东，必定会到康家去一趟，也不用预约，这样自自然然去了。听到门铃响，康琏开门。侯海洋晃着手里的袋，道：“康叔，我从岭西弄了两条尖鱼。今天吃红烧鱼还是酸菜鱼”“酸菜味道最地道，吃酸菜鱼。”康琏等侯海洋进门后，道：“侯海洋，给你介绍一个朋友，邓建国邓书记，岭西工业大学党委书记。”沙发上坐着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学者，他主动道：“在康老师家里没有邓书记，只有邓建国。我是康琏老师的学生，读中的时候家里穷，经常到康老师家里蹭饭吃。”侯海洋礼貌地道：“邓书记你好，我叫侯海洋，在山工作。”康琏兴致颇地道：“侯海洋是岭大毕业生，省委组织的选调生，在山城委当副主任。他的酸菜尖鱼味道极佳，今天我们不去吃饭，在家里喝革命小酒。”邓建国道：“侯海洋很年轻嘛，当副主任了，是哪一年毕业的”侯海洋道：“今年毕业的。”邓建国道：“山不错，还给选调生安排了职务。据我了解，工业大学的选调生没有一个安排职务。”康琏在昔日学生面前无话不谈：“安排职务是有原因的，侯海洋毕业时，省委办公厅到岭大选人，侯海洋是最有希望的一人。最后结果让人意想不到，岭大七个优秀学生干全落选，一名来自北京的女学生分进省委办公厅，我估计侯海洋的职务是一补偿性安排。”侯海洋清楚自己被安排职务的原因并非省委组织的补偿性安排，而是的姑父赵永刚与茂东市委组织常务副长丁原是老朋友。当然，他不会傻乎乎把这个关键说来。侯海洋到厨房把围腰穿上，道：“康叔，邓书记，你们慢聊，我去弄鱼。”杨家冰箱长期放着几包酸菜，随时方便酸菜鱼，侯海洋用料酒和盐码好尖鱼，再用油爆炒酸菜，酸菜特有的香味弥漫在房间里。邓建国见侯海洋对杨家十分熟悉，有些疑惑，道：“侯海洋老弟论年龄应该不是康老师的学生吧。”康琏道：“这是我的一个忘年交。我认识侯海洋时他还在新乡贩鱼，参加茂东书法比赛得了奖。后来还去打过工，然后他读了复读班，考上岭大。时间过得真快，转就过了七年。侯海洋这个年轻人重情重义，这些年来，每到节假日都要到我这儿来，每次来都帮我饭。如果我有女儿，肯定要招他女婿。”邓建国与康琏认识多年，第一次听到康琏如此没有保留地夸奖一个人，不由得对侯海洋产生了好。吃饭时，邓建国有意无意询问茂东的情况。侯海洋这一段时间恰好抽空看过茂东年鉴，对茂东的基本数据还有所掌握，基本答了邓建国提的问题。康琏道：“建国，你再考就要将侯海洋考糊了，他上班不到一个月。”邓建国道：“不到一个月就掌握了全市的基本数据，侯海洋算是个有心人。”侯海洋实话实说道：“邓书记夸奖了。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闲来无所就翻看办公室那本茂东年鉴，记了些数据。这些数据都是囫囵吞枣记下来的，层次的义还不能完全掌握。”邓建国笑道：“理一个地区哪里有这么容易，须得长期磨砺，这些数据的义以后自然会明白。你在城委当副主任，对新工作有什么悟”侯海洋道：“在城委工作的悟就刻了，第一个悟不是针对城委的慨，而是针对社员与镇干的关系，我小时候住在新乡，校后就到刘背砣玩。村小就在刘背砣旁边，村小旁边就是村办公室。经常看到乡镇干着草帽、挽着裤腿来到办公室，一路上，乡镇干很随便与田土里干活的社员开玩笑。大家熟悉得很，关系很洽。到山工作以后，到阳和镇垃圾处理场解决堵路的纠纷，我发现阳和镇的乡镇干与社员根本不熟悉，多数人只认得村社干。不认识镇干。”邓建国道：“你分析分析具体原因”侯海洋道：“据我了解，在八十年代，乡镇干大多通过招聘方式从本土本乡产生，对当地情况非常熟悉。九十年代中后期，乡镇干只有两个来源，转业军人和大中专学生，转业军人多是当地人，对乡村还比较了解，大中专学生基本上是来到一个陌生环境，很多人不安心在乡镇工作。这个原因造成了乡镇干必须依赖村社干才能开展工作。打个浅显的比方。以前我们干群关系为鱼水关系，现在变成了油水关系，如果变成了水火关系就糟糕了。”邓建国凝神细听，道：“你说的是山的事情，表面看是垃圾场争端的小事，其实这是一件大事，是党和人民群众关系的重大问题。你继续。”侯海洋道：“第二个悟是村民的想法，其实这也不是村民的想法，而是老百姓的普遍想法。改革开放前，大家都穷。又有共同理想，所以人心比较齐。现在贫富不均，共同理想不在了，虽然生活都比以前好了。可是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的现象比以前多了。”拉拉杂杂地讲了些自己的受，侯海洋抱歉地对邓建国道：“邓书记，我是随心所欲地讲，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不一定对。”邓建国鼓励道：“随心所欲的话才是真话。那些逻辑严密的论文其实加了太多的修饰和伪装。城委这个岗位接面宽，处理的事比较复杂，是一个锻炼自己、了解社会的好岗位，你潜下心来事，一定会有收获。”侯海洋道：“要好城委工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必须得全力以赴。”午饭过后，三人泡了一壶茶，漫无边际的聊天，五半，侯海洋离开康家。康琏和邓建国站在窗边，看着侯海洋骑着托车消失在街道远处。“建国，你很关注地方的事，是不是工作有什么变动”“康老师洞察力还是那么，我有可能要在近期调到地方工作，组织门吹了风，只是不知到什么地方”“如果平职调动，你应该是地区级的一把手。”“在岭西这边按惯例还当不了一把手，党委副职，带括号的正厅。”“这还是为当一把手提前准备。”“组织上应该有这个考虑。”康琏目光炯炯地看着邓建国，道：“权力大了，责任亦大，建国，我没有把你当外人，所以送一句话：洁身自好，淤泥而不染。”邓建国道：“我会记住康老师的话。”康琏道：“我看着侯海洋一步又一步努力成长，这是一个值得信赖和培养的孩，如果有机会，你可以提携他。我这样其实是走了任人唯亲的老路，可是现实就是如此，与其让小人占了位，不如让品德可靠的人成为自己的左右臂。我衷心希望侯海洋能成为栋梁之才。”邓建国道：“得到康老师青睐，肯定不是凡品。虽然我只接了一次，也觉得他不错，为人沉稳大方，工作心中有数，思考问题，后生可畏啊。”侯海洋并不知晓两位长者的议论和对自己的期许，更没有想到偶遇会在某一刻改变命运。在托声的阵阵轰鸣中，他骑车来到曾经复读过的茂东一中，在校园里走了一圈，站在香樟树下抽了好几枝烟，回想着复读班往事，六多钟才重新上路。经过“山人民迎您”的大砖以后，森林逐渐茂密起来，超过百米的山坡接连不断。天近黄昏，托来到距离山县城约有二十来公里处时，一辆小车停在路边，引擎盖打开，一个年轻女孩站在公路边拨打手机。侯海洋认年轻女孩是山电视台记者，便将托车停在女孩身边，推开盔，道：“李记者，需要帮助吗”李宁咏最初见有托车停在身边，下意识有些警惕，见来者是城委的年轻副主任侯海洋，松了一气，踢了一脚轮胎，道：“这个破车，半途歇火了，我修不了。”侯海洋道：“你叫人来修车没有”李宁咏道：“打了电话，修理工过来得四十多分钟。”此地树林茂密，前不挨村后不靠店，且又天近黄昏，一个女孩独自留在此地不安全，侯海洋将托熄火，道：“四十多分钟天就黑完了，这里不安全啊，我留在这里陪你，可以吗”李宁咏打量着侯海洋的托车，道：“我能不能搭你的托车回城”“敢坐我的托车吗”“有什么不敢，你是城委副主任，又不是打黑的江湖毛贼。”“小车怎么办”“等会叫修理工开回城。”李宁咏随即拨通电话，道：“哥，我搭熟人的车先回城了，车就停在路边，你找人把车修好，再开回来。”李宁咏关好车门，提着一个小包站在托车前，道：“你骑托车水平如何”“这是我骑的第二辆托车，技术没有问题。”侯海洋又想道：“作决定后，才想起问这个关键问题。”“你敢骑，说明还是有信心的，我相信年轻的城委领导。”李宁咏又道：“你开慢一，安全第一。”这时，又一辆小车开过后，在前方一百米停了下来。从小车上下来一个瘦瘦的有些病态白的年轻人，神情有些阴沉，道：“宁咏，你的车坏了？早就该换个车了，还开这辆破车。”李宁咏道：“我喜开这车，你得着吗？”年轻人用轻蔑的目光扫了一托车和托车驾驶员，道：“你坐我的车，我给找修理厂的人把你的车弄回来。”李宁咏道：“我二哥找的人已经发了。”年轻人脸上这才有笑意道：“我正要找二哥喝酒，上车吧。”李宁咏道：“我坐托车回去，你自己走。”年轻人道：“托车不安全。”李宁咏不光了，道：“我乐意托车，不要你。”年轻人悻悻地开车走了。两人说话之时，侯海洋一直默不作声，等到小车开走，他才问：“你为什么不坐小车？”李宁咏道：“他这人长得象个吸毒的，看着就烦。”“那走吧。”“好，走。”托车在山间公路上发雄性的轰鸣声，阵阵山风将李宁咏长发吹得飘了起来。最初李宁咏用手撑着托车后座，由于山道弯多且起伏不平，手撑着后座实在费劲，她就抓住侯海洋腰。偶尔遇到转弯时抓得紧一些，起起伏伏中，难免有些身体接。李宁咏迎着风，明知故问道：“你读的什么大学，这么年轻就当了副主任？”侯海洋道：“大声，我听不到？”李宁咏重复了一遍，侯海洋道：“我是岭大中文系毕业的，今年毕业。”在呼呼风声中，李宁咏喊道：“那我们同级，我是沙州学院中文系，今年毕业？”不等侯海洋回答，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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