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侯正丽身上有几秒钟，然后客气地道：“侯海洋很能干，是优秀的学生会干。”互相敬酒之后，侯海洋主动来到老杨那一桌，轮番给另外几个老师敬了酒。陈刚眯着小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侯海洋，你上次说了请我们吃尖鱼，到底什么时候请啊。”侯海洋实话实说道：“今天没有买到，几个菜市场都没有。明天还要让采购去搜，如果买到肯定给陈老师留着。”陈刚道：“此话，当真。”侯海洋道：“肯定。”酒足饭饱后，李澄乘坐孟辉的小车回刑警支队。侯正丽来到弟弟所在的三楼阁间，进门以后夸道：“我还以为会闻到一股汗臭味，没有想到清清爽爽。我上次看到一位勤工俭学的女生，模样还不错，身材也好，是不是她上来帮你收拾的屋。”侯海洋知道想问什么，开玩笑道：“你弟弟在岭大很受迎啊，真要谈恋爱，早就将女朋友带回家了。”侯正丽道：“我是过来人，那个女孩看你的神不一样，肯定是有意思的。”侯海洋没有再开玩笑，道：“那个女孩叫吕一帆，我们关系是不错。我觉得自己未老先衰了，最初谈恋爱时是死去活来。”侯正丽道：“是那个姓杨的女孩？”侯海洋道：“不是，是后来在广东认识的那一位，她还在新乡住过一段时间，椒那里。本来打算和你们见面，阴差阳错就没有见成。现在回想起来，与秋云在一起应该是最有激情的时候。看来我老了，没有少年时的激情。”说到这里，他猛然意识到吕一帆也姓吕，难怪听到这个名字便觉得亲近。“你才多大年龄，就装得这么老气横秋。你终究会遇到一个让你激情四射的人，这一我是信不疑的。”侯正丽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又道：“你和辅导员关系不太对劲，是不是？”侯海洋道：“陈刚以前是学生会干，今年毕业后留校。我和他不太投缘，从学生会时代就尿不到一壶。”侯正丽知道上一个毕业季发生的诬告信事件，道：“凭我的直觉，那些诬告信肯定和他有关，他就是一个小人。君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你千万要小心，不要得罪他，也别靠得太近。”“这两天我天天转菜市场，争取收几条尖鱼，请陈刚吃了饭我再走。”“请他吃饭的时候，记得给一个红包。”“我是学生，给老师送钱，他敢要吗？”“对付小人和君的方法不同，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小人则只需要诱之以利就行了。你是闯过社会的人，不会向真正的学生那样纯洁吧。”毕业几年，见惯社会上的风风雨雨，侯正丽不再是那位喜弹吉他的小姑娘，而成为一位很现实的单身母亲。侯海洋道：“我考虑一下，请吃饭我没有心理负担，让我送钱就有超底线了。”送走，侯海洋立刻行动起来，骑着托车来到西城太平农贸市场找老李，空手而回。到各大菜市转了一圈，也没有货。第三天，西城老李终于弄到一条尖鱼。从老李处拿到尖鱼后，侯海洋到青教楼请陈刚吃晚饭。陈刚道：“两个人吃饭没有意思，我约几个老乡一起吃饭，没有问题吧。”侯海洋爽快地道：“没有问题，晚上六，我在大包等着。”六，陈刚和他的同乡陆续来到老味道土菜馆。陈刚是吴州人，吴州是岭西第二大城市，经济水平仅次于岭西市，教育水平亦，在岭大工作的吴州籍教师人数不少，今天到座的就有十一人，坐了满满一桌。侯海洋估计只有三四客人，没有料到来了十一人，赶紧吩咐厨房加菜，好在厨房备货充足，菜很快就源源不断地送了上去。他见人多，提了四瓶泸州老窖特曲到包间。酸菜尖鱼端上桌以后，客人们赞不绝。新教师陈刚只觉得脸上有光，道：“侯海洋，我给你介绍一下今天的客人，都是在岭大工作的前辈们。”陈刚介绍一个人，侯海洋就碰一杯酒，一圈下来，喝了十一杯。虽然不至于当场醉酒，胃已经辣辣地起了反应，侯海洋赶紧喝了一碗酸菜汤，胃这才舒服起来。紧接着，吴州老乡们互相敬酒，侯海洋此时已经由主人变成了无关紧要的陪客，他坐在不起的角落里，听吴州同乡们臧否校内人，畅谈国家大事。倒是听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屋内除了侯海洋以外都是同乡，加上放假以后大家没有啥事，因此气氛烈，喝酒豪爽，四瓶酒很快见底。侯海洋赶紧又提了四瓶酒上来。八瓶酒喝完时，酒宴差不多结束了。平时衣冠楚楚的老师、领导们兴致勃勃地说着酒话，荤段不断，和新乡汉喝醉酒时的表现一模一样。送走醉醺醺的众位老师，侯海洋赶紧到楼上，像个麻袋一样把自己扔到床上，倒便睡。醒来已近中午。洗漱完毕后，他慢条斯理到楼下要了一碗面。煮面的是白案老师傅是老员工，面条煮好以后，特意给侯海洋加了一勺炖得粑软的。正在吃着筯面条，杜在外面道：“蛮哥，过来接电话，小吕的。”侯海洋端着面碗来到了柜台上，道：“你到了吗，跑一趟还真是久。”“以后有钱了，我一定要买卧铺。”吕一帆站在街边，打着公共电话，打量着自己生活的城市。“面包会有的，生活会好起来。”侯海洋在电话另一鼓励道。这座城市笼罩在寒冷之中，不多的行人都将自己裹在羽绒服里面，上是厚帽和罩。这是与岭西迥异的街景，岭西冬天在零度左右，虽然也穿羽绒服，但是帽的不多。想起与侯海洋骑托车和游泳的快乐时光，不由得加“我要留在岭西”的想法。打完电话，吕一帆背着用了几年的旅行包，迈着轻快的脚步。朝着家里走去。她以前一直有着重重的心理包袱，总觉得自己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应该为家里多贡献。现在或主动或被动加上来的包袱被侯海洋帮着卸了下来，因此回家的脚步轻快起来。走进老厂区。肃条街景依然如故。水泥地面长时间没有维修，变得坑洼不平。想当年工厂全盛时期，每天上班和下班都是一群群的自行车，车上的骑手充满着工人阶级的自豪和主人公的尊严。如今这些自行车多数都变成了嘎嘎响的旧车，骑手们早就上了车，离开了工厂。厂区里现了很多摊位，可是大家都是处于困顿之中，你摆摊，我摆摊。又卖给谁？吕一帆远远地看见自己的家，脚步不由自主地沉重起来。她想了想侯海洋说的话，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而在岭西的老味道里，今天是约定的对账时间，杜将所有票据和账本拿到了办公室，泡了一壶铁观音。在工厂上班的时候，每天累得跟一样，泡茶是用粗劣的老茶砖，了体力活。这茶喝起来才过瘾。后来她在不同厨房打工，最初是喝大壶的老茶，后来自己泡绿茶。在老味道这段时间，她开始喝铁观音。等了一会儿。侯海洋推门而。对账工作持续了一年时间，两人都熟悉之极，首先是对收和支。收有两类，一类是正式发票。另一类是当班服务员、前台和杜三方签字的联单，支则复杂得多。大分支都是收据类，还有白条，凡是杜签字则一律承认。对账完毕，侯海洋觉一阵牙疼，叫苦道：“去年挂在我账上的钱不少啊，整整九千。除去赵波借支的五千，请客吃饭总共了四千多，最大一笔就是昨天产生的，下学期一定得收敛。”按照事前约定，凡是侯海洋自己吃饭不要钱，请客则要挂账，在年终分红时一起扣除，今天是分红时间也是扣款时间。杜道：“请客了钱，积累的是人脉，长远来看也不亏。今年是第一年，生意还在培养阶段，等到明年收肯定翻番。你可以买个手机，实在不行弄个传呼机，有时想找你根本没有办法联系。”“手机太贵，没有必要，传呼机就算了，我不喜。”以前为了和秋云联系，侯海洋曾经为秋云买过一个传呼机。从看守所来以后，秋云的传呼机却停用了，从此以后，他见到传呼机心里便堵得慌。杜道：“老味道营业额越来越大，得请一个正式的会计。上次税务局过来查账，明明我们的账得很老实，还是被挑了好些毛病。那几个税务人员都以为我们在假账。”“行，专业的事让专业人员来。“侯海洋同意了这个建议。随后两人研究了年终分红方案，决定留一分现金装修雅间，其余按照股比例分红。侯海洋从纳手里拿到二万五千元，他计划首先还付红兵的钱，刘红和的钱等明年再说，剩下五千元则用于明年的杂费和生活费。相较于普通同学来说，他终于翻身过上了好日。揣着两万元钱，一路骑车到茂东。茂东天色阴沉沉似黄昏一般，透着阴郁。在公安家属院门能清楚地见到“茂东烟草”几个大字，时隔三年，侯海洋原本以为能平静面对熟悉的一切，谁知仅仅是“茂东烟草”几个大字就如烧红铬铁一般让心疼痛难忍。走进公安家属院大门，秋云身影在脑中异常清晰，似乎就浮在前，手可及。这让侯海洋明白关于秋云的记忆没有消失褪色，而是变成一张张卡片插在身体里，抽卡片，记忆中的秋云是如此鲜活，鲜活得让他异常苦闷。付红兵家门刚开，扑面而来一股烈的羊肉汤香味。付红兵依门笑道：“蛮真有福，今天早上有朋友从乡下弄来一腿羊肉，你就凑了过来。”侯海洋朝屋内看了看，道：“夫人没有在家？”付红兵道：“小家伙在外婆家里，老婆要晚上才回来。”侯海洋正要将两万块钱掏来，小钟走了过来，道：“蛮哥来了，我正在念着你，到了放假时间，你应该过来报到了。”侯海洋知道这两万块钱是付红兵的私房钱，绝对不能让小钟发现，否则要给家里惹来麻烦，因此，他悄悄将两万元钱放了回去。陆续有客人进屋，场面闹起来。侯海洋左等右等，给付红兵递了几个色，才一起到了卫生间。在卫生间里，付红兵拿到两万块钱，道：“你这个时候还钱，简直是给我难题，小钟在家里实行白色恐怖，有钱都存不住。”走卫生间，付红兵趁着小钟在厨房之机，来到了次卧，左想右想不知放在什么地方，最后还是将钱藏在书柜最层。小钟每天忙着生意，几乎不到书柜前面落脚，钱藏在书柜里面应该安全，改天再抽时间存到银行。藏好钱以后，付红兵对着在门把风的侯海洋道：“既然生意上路了，就想办法扩大规模，比拿死工资舒服多了。从公安大学分过来的年青刑警，流血流汗，拼死拼活，每个月才几百块钱，想起来都替刑警们不值。”在大学里受到熏陶，侯海洋现在更想进省委省政府这些大机关，开餐馆只是为了解决读大学时的生活来源，因此对付红兵的建议没有上心，道：“老味道餐馆完全是正规生意，一偏门都没有走。开业以来，税务、工商、卫生防疫等门轮番检查，还有地痞流氓骚扰，几次都是东城分局李澄帮忙才搞定。我以后生意，我选择进机关，这是我们家最合理的分工。”付红兵道：“你认识李澄？这人在刑警系统算是名人，当时被调到广东的看守所时很多人觉得可惜，没有料到还能够回刑警系统。”侯海洋道：“我在岭西一看的时候，李澄是看守所所长。当时张叔托关系找过他，一来二去，我们成了朋友。”“进机关也是一条路，毕竟我们这社会具有几千年官本位传统。”付红兵心里同样矛盾，一方面知道钱的重要性，另一方面，在当今社会还有许多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拿自己的情况来说，小钟开餐馆和歌厅的收比自己得多，但是她在选择人生伴侣时，根本没有考虑过生意人，宁愿选择一个警察，主要原因就是为了提家的社会地位。在北省，吕一帆走进家门不久，就面临着一个家地位很弱造在的困境。“爸，妈，我回来了。”吕一帆站在门，还挺兴。“嗯，回来了。”父亲和母亲都在家里，但是没有女儿归家应该有的兴，只有母亲答应了一声，过来帮忙提行李。父亲坐在客厅里抽烟，一边抽，一边咳嗽。吕一帆看见母亲明丽干燥没有光色的灰白发以及勉挤来的笑容，道：“妈，家里了什么事，我哥呢？”明丽的泪水夺眶而，道：“你哥事了？”吕一帆见母亲只顾得抹泪，道：“到底了什么事情，急死我了。”吕一帆到岭西读大学，大哥便是家里的梁。大哥如果事，家里则将如天塌一般。明丽道：“你哥、大刘、三，他们几个和李缺嘴打架，李缺嘴被砍成了重伤，现在你哥被公安局抓去了，李缺嘴的人还说要砍死我们全家。你别回来，赶紧回岭西。”李缺嘴是家乡的社会人，手底有一帮兄弟。而大哥与同一车间一帮下岗兄弟在附近小生意。在北省，他们两帮人打起来，正常得很。吕一帆的心猛地抽紧了，银牙紧咬。在茂东公安局家属院，付红兵家里的羊肉汤味越来越，香气扑鼻，让人欲大增。付红兵抬手看了表，道：“还有一位朋友要来喝酒，应该到了。”话音刚落，客人便来到门。侯海洋惊奇地发现来者居然是茂东检察院陈树，付红兵惊讶侯海洋居然和陈树认识，陈树压根没有想到在付红兵家里见到了侯海洋。付红兵正式介绍道：“我和蛮是同学。蛮如今在岭西大学中文系读书，他是我们班上的一个传奇，正儿八经考上了岭大，我们这些人只能去读电大、夜校或者自考，脑袋上面一辈都要挂一个五大生的牌，再也没有改变这个牌的机会了。”以前在新乡与侯海洋接时，陈树作为茂东检察官总是用俯视的目光打量“鱼贩”侯海洋，甚至不愿意与他过多交流，只是让老婆与他谈生意。得知侯海洋考上岭大后，他的心态发生微妙变化，从此将侯海洋视为可以交往的朋友。理论上说革命只有分工不同，没有低贵贱之分，现实往往相反。付红兵在家里采用山土法炖羊肉：一是羊肉砍成大块，只放老姜和干辣椒，不再加其他调料；二是烹煮时先用大火烧开，再用文火慢炖，羊肉耙软就起锅；三是蘸碟必须用干辣椒面、盐和味精。大块羊肉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三人围着一大锅喷香羊肉，喝酒吃肉，兴致盎然。侯海洋地发现。警官付红兵对检察官陈树态度友好，总是主动敬酒。相较之下。陈树更加洒脱随意。吃过饭，几人和小钟一起来到小钟打理的红玫瑰歌厅。到小厅坐了一会儿。进来一个年轻女，情地与大家打招呼。果盘、小吃、啤酒陆续送上来后，小钟到其他房间去应酬，年轻女则留下来服务。侯海洋知道有些卡拉ok厅里三陪小，心道：“这个地方极有可能有三陪，但是这个女孩应该不是，小钟不可能给丈夫找三陪，何况还有一个检察官。”侯海洋判断是正确的，几个带着酒意的男人在厅里轮番唱素歌。唱了《朋友》、《小芳》、《同桌的你》系列校园歌曲，漂亮女孩落落大方地邀请陈树合唱了《萍聚》、《东方之珠》，整个唱歌活动中，女孩都很礼貌周到，但是与男人们都保持了距离。侯海洋一直在猜测这个女的正式身份，但是付红兵没有说，他也就没有问。十一钟，被啤酒得肚难受的几人离开红玫瑰。凌晨，侯海洋被开门声惊醒。然后听到跟鞋声音，他特意拿起手表看时间，心道：“小钟开歌厅肯定能赚钱，但是经常弄到夜里两三才回家。这生活谁受得了。不知斧是怎么思考的。”想了一会儿，他迷迷糊糊沉梦乡。在公安家属院里，在清醒时尚能控制住不去想秋云。在睡梦中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潜意识：“新乡背坨，秋云正在简易浴室洗澡。他飞快地提着水到楼。倒进大桶。到第三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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