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云霄，越飞越远，直至消失不见。侯海洋是心性坚定的人，不需要誓师活动来激励自己的行为，在念誓词之时很冷静。孔宪彬等人则受到集体氛围的染，情绪激动，恨不得上就回到教室，不停地学习二十四小时。誓词念完，朱光宗又道：“学校住宿条件不够好，所以，目前住在学校的同学如果有条件可以搬到外面去住，但是要到学校登记，学校要随时进行检查。我们是复读班，复读班主要目的是考，你们要牢牢记住这一。我们再来重读五不准禁令。”“严禁打架！”“严禁谈恋爱！”“严禁夜不归宿！”“严禁赌博偷窃！”“严禁与社会青年来往！”侯海洋跟着大声读这五不准禁令，心道：“学校毕竟还是了解学生的，五条禁令都很有针对性。”经过誓师，同学们都如打了鸡血，在堂打了饭菜，就直奔教室，一边吃饭，一边学习。在323厂宿舍的六人则一边吃饭，一边围坐在一起讨论包的事。孔宪彬道：“刘建厂上了警察黑名单，根本不敢回茂东。过了七月，我们就要参加考，从此与刘建厂再无半毛关系。”田峰素来看不起包，道：“包是个胆小鬼，他不了什么事。我觉得关键在刘建厂身上，他这人心狠手黑，只要不被抓住，总是个祸害。侯海洋的意见是正确的。”蔡钳工梗着脖道：“刘建厂是因为盗窃被抓，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何必来为难我们。再说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不是打群架还是单对单，他们都不是我们的对手。”侯海洋在看守所接过不少黑社会人员，总觉得隐隐不安，道：“还是那句老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六人一起上课，一起放学，绝对不要落单。另外，我们还得放武在房间里，免得到时吃亏。”晏琳最迎“一起上课、一起放学”的决定，第一个响应，其他人也都不反对。学习到夜十一半，田峰闹钟再响起，六人早就累得如死狗一般，凭着毅力在坚持，听到钟声，大家聚在402室聊天。侯海洋道：“谁想吃面？我请客。”田峰打着哈欠道：“这个时间只有街才有面条，谁跑那么远？”侯海洋胸有成竹地道：“谁想吃面，举手，不举手就没有吃的。”中午，他从刑警队来时，顺便到市场去了一趟，买了锅、碗和猪油、葱、姜、盐、醋等调料。他不是323厂弟却住进了条件优越的办事处，置办简单生活品是变相表达谢。看着侯海洋变戏法式地拿餐具，大家呼起来。锅不大，侯海洋先下了半把挂面，再给六个碗里打了最简单的作料。面条在开水里不停翻，惹得大家直流水。当打好作料的面条摆在桌上时，大家早馋得不行，端起碗就吃。面条软硬合适，淡淡的猪油香味混合着葱、姜味道，味道着实不差。半把挂面显然不够解馋，在大家的烈要求之下，另外半把挂面又被丢到锅里。从晚上六到现在足有六个小时，晚餐早就被胃液消化得没有踪影，大家皆饿得前胸贴后背，无法抵御面条的诱惑，另外半把挂面迅速被消灭掉。置办这些行要不少钱，晏琳暗自为男友心疼，珠一转，想一个主意：“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大家是否同意。为了保证每天晚上加餐，每个月我们交十块钱作为公款。”孔宪彬道：“每月十块钱，未免太小气了，我建议每个人加五块钱，这样就有九十块钱吃夜宵。星期天若想改善伙，临时再筹钱。如果同意，鼓掌通过。”此提议迎来一片掌声，自此，323厂办事处四楼小伙团正式成立。临睡前，侯海洋和晏琳站在走道上说话。侯海洋叮嘱道：“以后到学校，你必须和我们一起走，包被放了来，刘建厂还没有归案，我担心有麻烦，特别是找你麻烦。”晏琳气愤地道：“我们专心读书，不惹事，他们凭什么总是针对我们？刘建厂是丧家之犬，不会有回茂东的胆吧？”侯海洋道：“小心无大错，到十二了，早些休息。”晏琳朝卧室看了一，见四周无人，飞快地在侯海洋脸颊上吻了吻，道：“晚安，一个好梦。”夜，侯海洋陷的梦境中。梦中，秋云与壮硕的年轻男亲密地在一起行走。他想过去打架，可是脚踩到地面软绵绵的，一都不能用力，睁睁看着秋云走远。他猛地从梦中醒来，环顾四周，认清楚是323厂办事处，长吁一气，重新睡。从新学期第一天开始，侯海洋迫自己不再想“秋云”两个字，清醒时，他成功地将秋云忘掉，睡梦之中，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早上起床，大家都到堂吃早餐。晏琳拿来了家里的泡豇豆炒肉末，放在桌中间。泡豇豆炒肉末是茂东最家常的菜，但是每家味道都略有不同，晏家味道公认很霸道。说实话，晏琳挺舍不得将这一罐泡豇豆炒肉末拿来分享，现在能拿来，主要是想让侯海洋多吃两。孔宪彬将馒掰开一个，将泡豇豆炒肉末塞进去。简易三明治味道实在好极了，让他觉得胃大开，接连吃了三个一两的馒。晏琳见玻璃瓶少了小半，很有些痛心，道：“侯海洋，你也象孔宪彬那样将肉末夹在馒里，很好吃。”看到侯海洋依葫芦画瓢吃起土法三明治，晏琳很开心。孔宪彬又喝了一碗稀饭，打了个饱嗝，道：“下学以后，我去问问许大棒，包到底是怎么回事？”晏琳胆大，对包回来并不是太在意。刘沪却是紧张得很，道：“学校刚刚重新读了五不准禁令，你不要再和包那一伙人打架了。”孔宪彬道：“我只是问一问情况，免得被动，但是绝对不会打架，你放心吧。”刘沪又道：“侯海洋，你们不能打架啊。”侯海洋道：“我们从来没有想到过要打架，只是防守反击。我们不想惹事，但是要学会保护自己，每天上学和放学，大家一起走，不要落单。”来到复读班，孔宪彬找到许瑞，问起包之事。许瑞道：“包从看守所来以后，他妈没有动手打人，只是坐在床上哭。一哭就停不下来，最终把包哭得崩溃了，答应到世安技工校学厨师。”他想起如此悍的女劳模守着不争气儿痛哭的情景，不停地摇。世安技工校以前隶属于世安机械厂，专为机械厂培养技术工人。机械厂破产以后，世安技工校变成大杂烩，有钳工、车工等传统技艺，也有厨师、电脑、旅游等新鲜科目。得知包到技校学厨师，侯海洋心里的顾忌少了一分。时间过得飞快，转间到了星期六。孔宪彬端着茶水坐在客厅，喊道：“今天周末，大家有什么建议？毛主席说要严肃紧张团结活泼，刻苦攻读一个星期，我们必须要休息，否则大脑过度疲劳，要运转失灵。”这是一句大实话，谁也无法长期度紧张，复读班学习还是习惯性地在周六放松，但是除了周六晚上，其他时间则全投到学习中。在上学期，每个周末的晚上，侯海洋总是独自一人到录像厅去看两录像，从七钟看到十一，回来睡一个大觉。星期天便能精力焕发。搬进323厂办事处后，他准备参加集体活动，不再独行侠。田峰道：“我们去打台球。”晏琳反对道：“你们打台球，我和刘沪就只能坐在旁边看，没有意思。”田峰道：“那看电影。”刘沪道：“国产电影难看死了，干脆我们去舞。”田峰和蔡钳工一起摇，田峰道：“你们成双成对，我和钳工不去凑闹。大家不要互相勉，我和钳工去打台球，你们舞。”距离办事处不到500米的地方以前有一家茂东剧场，八十年代辉煌过，九一年剧团解散，剧场变成舞厅，目前是茂东市区音响效果最好的一家。商定晚上活动以后，晏琳回寝室打扮，现在客厅时，肩上披了一条围巾，化了淡妆，清纯面容中带时尚。侯海洋夸道：“今天真漂亮。”这是侯海洋第一次赞扬自己的容貌，晏琳如六月天喝了冷饮，浑身舒畅。她调地道：“难道我以前就不漂亮吗？”“以前也漂亮，今天更漂亮。”“我觉得你说的是假话，但是假话我也爱听，以后得经常说，如果偷工减料我会生气。”聊了一会儿，孔宪彬依然在刘沪寝室里没有现。又等十来分钟，孔宪彬来在客厅，脸上有两朵红的刘沪跟在身后。茂东剧场的舞厅门票分为两个等级，男士两元，女士一元。舞厅老板用票价的差异吸引女士场，只要有足够女宾，舞厅生意就会兴旺。社会上以营利为目的的舞厅与323厂内舞厅是两氛围，最明显的地方是灯光，前者暧昧得多，安装了紫光灯晃来射去，加上震天响的乐队声音，给人一喧嚣和光怪陆离之。而且社会舞厅基本不动作幅度大的华尔兹，而只是抱在一起的慢舞。自从下定决心“忘记秋云”，侯海洋便以全新姿态面对新的生活，他对晏琳的态度积极了许多。当“冬季到台北来看雨……”的舒缓歌声响起，他握着晏琳的手走进舞池。晏琳微微抬起，凝视着男友棱角分明的消瘦脸庞，随着音乐缓缓移动。第三曲是快歌，不少时髦青年来到舞池中央，排成一排，随着节奏开始向前、向后、向左、向右移动，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舞池，加到舞动的人群中。晏琳解释道：“这是二十四步，茂东最流行的舞步，我们也去。”侯海洋道：“我不会。”晏琳拉着侯海洋朝舞池走，道：“非常简单，前进一步，停顿一下，再后退一步，你跟着我就行。”两人来到舞池中间，随着音乐节奏向前进——停顿——向后退，很快就到舞动群体中。在茂东剧场里，上百人甚至更多人一起二十四步，舞步节奏明快，人群随着音乐疯狂地舞动，互相影响，陷到集体狂之中。曲罢，人们身体发，脑袋开始冒汗，情绪不断上扬。二十四步舞曲之后，又是一首慢曲。晏琳微微汗，淡淡的少女体香随着香水的味道浸侯海洋鼻端，将沉睡的雄性荷尔蒙调动起来，他亲吻晏琳的光洁额，再将其紧紧抱在怀里。晏琳把靠在男友怀里，幸福的小星星如烟般绚烂。在春节前，两人交往时晏琳更加主动一些，侯海洋大多数时候是被动回应。春节回来以后，侯海洋努力地到六人集体之中，对晏琳的态度明显转变。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一个掌叫作单相思，单相思者多半要承受失落和痛苦。恋爱双方互相爱着对方时，火一般的恋情才会让双方都如饮甘泉。晏琳正陶醉于舞曲之中。偶尔到腹会被硬抵到，她最初没有想到硬是何，甚至下意识晃了晃身体。两三秒之后，她脑中闪过少女时代偷看过的色小说《**》，明白硬为何，顿时满脸臊红。她越想避开此，全身觉越是集中在腹，能够清晰地受到硬的大小和度。她猛然明白为什么很多舞男要采用“上身前倾，屁股朝后”这奇怪又难看的姿势。休息时，晏琳羞得不敢直视侯海洋。在中场休息之前惯例是柔情十分钟，全场灯光熄得只剩下微弱的星光，很多男寻找舞伴时要借用打火机的火光。所有舞者都站在原地，随着音乐慢慢地摇晃。晏琳享受着亲密的拥抱，心道：“难怪刘沪读中时就要逃课去舞，舞的觉真好，要是天天都能到舞厅来就好了。”侯海洋低看了一在灯光下更加漂亮的晏琳，低吻了下去。晏琳正在胡思想时，情洋溢的嘴唇吻了上来。她没有想到这一次亲吻如此霸道烈，笨拙地回应着，香舌努力地与侵者纠缠不清。吻是如此用力，导致氧气吸严重不足，让她脑有昏眩。几分钟后，嘴唇分开，晏琳吸几气，脑清醒过来，在侯海洋耳边道：“你胆好大，是不是很有经验？”话音未落，侯海洋作了另一件更加胆大妄为之事，他的手在腰间挲一会儿，直接探进外衣，在光滑的后背上游走。晏琳身体骤然僵硬，她从内心渴望男友的抚摸，另一方面又觉得似乎应该矜持一些。内心正在挣扎时，灯光不合时宜地亮了起来，经历了柔情十分钟，舞厅里原先并不明亮的灯光变得刺。晏琳赶紧握住那只富有侵略性的大手，如受惊的小鸟一般左顾右盼。舞厅中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注意到侯海洋的侵略行为。她还看到一个男人的手仍然还放在女衣服里，不停抚摸。女人如鸵鸟一般完全没有反应，把脸伏在男人怀里。舞厅是纸醉金迷的世界，里面有炫目的灯光、激情的乐队，更有充斥着情欲的男男女女。茂东夜生活单调没有趣味，青年男女都有性的需要，舞厅就是一个轻度宣泄情欲的合法场所。舞会结束时，灯光大亮，光怪陆离的场景迅速消失，人们恢复了平日循规蹈矩的正经模样。晏琳挽着侯海洋的手臂，亲亲地走到场外。消失许久的孔宪彬和刘沪从天而降，四人结伴回323厂办事处。回到寝室后，晏琳贼心虚地钻进刘沪寝室，道：“今天晚上你们到哪里去了？一直没有见到你。你别一副似笑非笑怪怪的表情。”刘沪故意夸张地笑了几声，道：“我和重斌在你们身边转了几圈，你们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自顾自地亲。”晏琳脸颊飞起一阵红，道：“骗人，我一直在找你们，人影都没有见到。”刘沪手里玩着小木梳，道：“你和侯海洋谈恋爱一定要理智。复读班只有一年，一年结束后变数太大，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所以要提醒你，这是最后一次。”恋爱是人生中很特殊的情体验，恋爱之火燃烧以后，往往烧毁现实的囚笼，这其实就是爱情的魅力所在。一个人开始精心计算恋爱得失时，让人魂牵梦绕的爱情之火其实已经悄然熄灭。夜里，晏琳辗转反侧，难以眠，脑里全是舞厅里的情节，不知不觉羞红了脸。夜里，晏琳了一个怪梦，在梦中，她随着音乐与侯海洋在云中漫步，两人拥抱着，似乎要将对方揉碎一般。她紧紧夹着双腿，醒来时，了一身汗水。在茂东剧场舞厅里，除了侯海洋这一群人，还是另一群人在舞。包和世安技工校的同学们也来舞，男男女女聚在一起，互相邀请，不能如跟随刘建厂时代那样肆意妄为地来，反而让包觉得轻松。剧场舞池大，人亦多，包意外地看见了抱在一起的侯海洋和晏琳，他没有去挑衅，也没有打招呼，只是躲在一边和同学们舞。从舞厅来以后，包和同学们回到世安技工校。世安机械厂和世安技工校是有血缘关系的两个单位，机械厂位于城区，技工校则位于城郊。在世安机械厂兴旺发达时，为了培养技术工人，成立了茂东世安技工学校。学校主要目的是为了世安机械厂输送人才，同时也为茂东市培养技术工人。世安技工学校最辉煌时，全校车、铣、刨、磨、钳等专业齐全，有近两千学生。世安机械厂破产以后，世安技工校完全转变了办学方针，社会上什么专业闹就办什么专业，技工校成了大杂烩学校。包从看守所来以后，完全被专政铁拳吓破了胆，不再去混黑社会，因此才接受到世安技工校学厨师的安排。真正接到厨师行当，包居然发现自己并不厌恶厨房，甚至还颇有天分。以前手里总是拿着砍刀，如今天天摸菜刀，耍菜刀比拿砍刀顺手得多，也让自己喜得多。在技校学习期间，包数次得到大师傅肯定。自从进初中以后，包得到老师表扬的次数五个指就数得过来，当惯了差生，突然变成优秀学员，最初让他完全不习惯。好在受表扬总是让人愉快的事情，包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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