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眉毛皆看得清清楚楚，侯海洋能受到身体的光滑和量。他抱着秋云，不停地问：“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找不到你，为什么不和我联系？”秋云冷淡地笑了笑，挣脱侯海洋的怀抱，道：“我去拿洗发液。”侯海洋来不及阻挡，秋云已经走了门，只留下一个半遮半掩的门在风中晃动。他光着身就冲了去，四处皆无秋云的影，他越找越是焦急，于是站在院里大声地喊：“秋云，秋云。”在梦境中呼喊了几句，侯海洋猛然醒了过来。睁开时，借着月光，看到晏琳安静的睡容。他神情有短暂恍惚，随后从梦境回到了现实。他将被角朝上拉了拉，遮住晏琳光滑的肩。然后躺进被窝，将光滑温的身体抱在怀里。晏琳将埋在侯海洋的怀里，梦意全无。她无意中看到侯海洋的信件，秋云的名字便牢牢刻在了心里，今天晚上被侯海洋的梦话惊醒，一声声“秋云”的呼唤如此清晰地传了过来，在耳中萦绕旋转，始终不停。一夜无眠，晏琳睁着到天明，当第一缕光线射进屋，她起身为侯海洋煮早饭。侯海洋睁开睛，见到枕边无人，耳中传来锅碗的响声。他走到厨房边，见晏琳正在全神贯注煮稀饭，道：“你脸色不太好，怎么回事，昨晚没有睡好？”晏琳回过，挤些笑容，道：“女人早上起来都是蓬垢面的，你别在这里守着，要么回床上睡觉，要么去看书。”侯海洋自然无法了解到晏琳心态的变化，道：“素面朝天的女人最好看，只有自信的女人才能素面朝天。”等到侯海洋回到客厅时，晏琳中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滑了下来。她在少女时代读了太多白王和公主的故事，对初恋充满着幻想和憧憬，此时品尝了初恋的味道，虽然好，却并不完，让她生烈的失望和痛苦。晏琳能容忍侯海洋谈过恋爱，能容忍侯海洋过去的所有事情，但是她不能容忍的是侯海洋对以前的恋人至今耿耿于怀，在煮稀饭时，她不断说服自己：“侯海洋与秋云是过去的故事，只要他是真心对我，我就不要去纠缠他的过去。”虽然是如此安慰自己，可是在夜晚那一声声“秋云”的呼唤就如钻心之刺，让其无论如何也不能释怀。考即将来临，晏琳不愿意在此时表现任何小女儿态，擦干泪以后，又与侯海洋有说有笑。时光飞逝如梭，考日终于来临。考到来之际，伸是一刀，缩亦是一刀，积压在复读班同学心的重压反而得到削减，少数人离开了大寝室，和父母一起住进了旅馆。多数人留在复读班，中午时间，在教室里复习的同学被老师们赶了来，或睡觉，或到操场锻炼。贴在教室里距离考还有多少天的时间表被撕了下来，丢弃在垃圾桶里。学校广播放了些古典音乐，竭力营造轻松的考前氛围。侯海洋给家里打了电话，明确要求家里不要来人，来人反而会让自己分心。自从侯海洋到广东闯荡以来就一直脱离了父母的羽翼，侯厚德和杜小都习惯于他特立独行。侯厚德经历过艰难的看守所岁月，他将儿视为成年人，不再过多干涉其选择，如今他最喜说的一句话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当家长的不用瞎操心了。”杜小曾有到茂东陪考的心思，接到儿电话后便打消了此念。7月7日，侯海洋拿着2b铅笔、橡、三角尺，早早地来到了设在茂东一中的考场，铁门前人攒动，无数望成龙成凤的家长脸色沉重地站在铁门外，参加考试的考生或多或少神情有些麻木。附近有执勤的民警在走动，橄榄绿警服有一天然威慑，让现场产生一凝重。去年全国考升学率约为20%，茂东一中尖班的升学率在40%左右，全校平均在30%左右，这也就意味着在这里等待的学生中绝大多数最终会以失败告终。极个别考生利用最后一时间复习，不停地翻着书，恨不得把书塞进脑袋里面。侯海洋对这临时抱佛脚的法不以为然，寻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小幅度地来回踱步，心里还闪过晏琳的身影，暗道：“晏琳成绩比我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愿她能考好成绩。”830分，广播里开始播放考生须知，铁门打开，考生鱼贯而。进了考场后，考生们按照门前的示意图找到了教室。9钟，铃声大作，考大幕正式拉开。大幕拉开后，无数人的命运将被改变。大学与、工作紧紧联系在一起，考上大学意味着至少有一份正式工作，不犯大错误，一辈衣无忧，少数人将以大学为起，踏上精英之路。考不上大学意味着人生之路要艰难许多，就得早早踏社会，在社会底层摸爬打，很难有踏精英社会的机会。女生比男生普遍成熟得早，明白这场考试将决定人生道路，心理负担反而沉重许多。侯海洋拿到卷以后，地吸了几气，让自己心情平静，然后按照老师提示填好名字、考号，检查一遍后开始看题。刚刚动笔不久，前排传来“扑通”一声，一个女生昏倒在地，试卷掉到地上。一名监考老师迅速将试卷从地上捡起，放回桌上，再蹲下来照顾女生。另一名监考老师急匆匆到教室外请求支援。很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赶到教室，检查一番以后，召来了担架，将女生抬了去。这个女生是侯海洋班上的同学，平时沉默不语，学习极为刻苦，属于长期在教室坚持学习的勤奋学生，成绩也还优秀，全班前十名左右。刻苦学习一年，却倒在了冲锋的发，让侯海洋不禁唏嘘。短暂的唏嘘以后，侯海洋将昏倒女孩抛在脑后，全神贯注地题。第一科结束，侯海洋自我觉还好。走教室，为了保持良好的心态，他没有与同学对答案，快步离开考试现场。艰难的三天转间就过去，最后一科来，侯海洋只觉得全身轻松，一年来的艰苦终于得到解放。一个考生站在大门外，把钢笔、铅笔朝天上扔，然后用脚踩得稀烂，还将书本丢进垃圾箱里。他的行为引来无数模仿者，一时之间，天上飞舞着钢笔铅笔文具盒以及撕碎的课本。几个神情明显放松的警察站在一旁，没有制止考生们的行为。一个弯腰驼背的环卫工人拿着扫帚走了过来，骂道：“这些挨千刀的娃儿，好好的东西扔了，害得我又要扫一遍。”她用力扫地，弄得灰尘飞扬。以前站在考场外面的家长们齐刷刷地消失，这三天时间，对他们来说同样是一场折磨。女们还未经历过社会，对于考决定人的命运理解并不刻，他们全是过来人，懂得考的利害之处，因此比女更加紧张。侯海洋在考场外与孔宪彬等人汇合，略谈了几句考试情况，孔宪彬提议道：“晚上喝酒，我们大醉一场。明天晏琳就要回来，一起到大雁湖玩两天。”大雁湖位于茂东南郊，是茂东著名的旅游景，在茂东读过小学初中的同学都有全班组织到大雁湖的经历。侯海洋从小学到初中，至少去过大雁湖五次。以前都是以班级春游名义去的，这一次则是小集体活动。等到田峰等人聚齐以后，几人来到小钟烧烤，了一箱每瓶640毫升的岭西啤酒。小钟与众人打过招呼，又递了一张报纸给侯海洋，道：“付红兵都上报纸了，这是第一次啊。”这是一份五月份的岭西日报，第四版上有一篇《千里走双骑，只为擒真凶》的报道，恰好在侯海洋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付红兵和茂东另外一个民警，远赴遥远的北国去追踪茂东的一个恶性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克服重重险阻，最终将犯罪嫌疑人捉拿归案。小钟是来自县城最普通家的女儿，从来没有想到自家人能上电视或者登在报纸上，拿到《岭西日报》以后，骄傲了挺久，凡是遇到熟人就会拿报纸来展示一番。她接过递还的报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问道：“蛮，考怎么样？你从来没有读过中，复读一年如果能考起就是一个奇迹。其实考上大学也没有什么意思，来工作没几个钱，你菜有天赋，干脆就在街开一个店，绝对比考大学划算。读四年大学，你在街就算一年找六七万，四年也就是二三十万。”小钟初中毕业就来自谋职业，文化水平不，说话直来直去。侯海洋暗自有“燕雀焉知鸿鹄之志哉”的想法，不与小钟争辩。等到小钟离开，刘沪打起抱不平，道：“这是没有见识，进了大学就海阔天空，说不准就成了国家人才。在街开馆，一辈也就这么息。”323厂属于委厂矿，里面的人来自天南海北，发展渠道宽，界自然比茂东当地人要。孔宪彬等人都支持刘沪的说法，你一言我一语地反击小钟的说法。不久话题就转向，开始探讨考上大学的可能性。得知侯海洋自报有“九成”把握，孔宪彬等人还不太相信，他们几个都是理科班，对文科班情况了解不，只是对其“九分”印象根固，不太相信侯海洋居然真有“九成”把握。孔宪彬打开一瓶啤酒，道：“我估计能上专科线，本科有悬。我宁愿选择读厂里的委培，也不去三流大学读专科。今天晚上干杯，不醉不归。”大家都将各自身边啤酒打开，开始激情四射地大杯喝酒。一件啤酒转间便下了肚。喝完酒，大家开始讨论晚上玩的方案，讨论之后互相妥协，先是去一场舞，然后打台球，再回家睡觉。没有晏琳在身旁，侯海洋宁愿去打台球，为了不影响大家兴致，他才同意舞方案。舞厅里依然闹非凡，夏天气温，女人们穿着单薄，挂在处的电风扇经常将女人的裙吹起来，露一片春色。田峰和蔡钳工穿着白衬衣，发上了发胶，冒充社会人员，假装很老练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挑选舞伴。侯海洋人大，一表人才，很顺利邀请到了独自来舞的年轻女。进舞场后，他挺有绅士风度，与女保持了距离。了几步，他到年轻女有意无意地将身体贴了过来。他知道这样舞不妥当，可是温软怀，推开有难。一曲罢，侯海洋暗道：“我难道是个好色之人，明明在与晏琳谈恋爱，怎么还会和社会上的女贴面舞？”经过自我反省和检讨，侯海洋不再舞，独自离开了舞厅。在舞厅里，茂东一中曾经的毕业生搞了一次同学会，吃完饭后相约到舞厅。秋云是校一级的人，自然成为男生争相约舞的对象，在第一曲的时候，灯光闪过，她看到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正要细看，背影混人群之中。一曲罢，她朝另一端走去，试图寻找失落很久的背影。结果令她失望，舞厅里有不少个，但都不是他。下一曲，响起“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听到音乐声起，秋云鼻猛地发酸，泪水夺眶而。以前她和侯海洋多次在一起听过这首歌曲，这个曲调代表了人生重要的一段历史，听歌思人，泪如泉涌。她偷偷地揩掉了泪水，对前来邀请舞的一个年轻的陌生男道：“对不起，我累了，要休息一会儿。”田峰好不容易在舞厅里发现一个容貌和气质皆佳的女，不想放弃，可是女总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最终气馁，悻悻而回。走到另一边，对蔡钳工道：“那边有个女，请不动。”蔡钳工不服输，也凑了过去，同样被拒绝。蔡钳工走回时，舞曲已经开始，他没有邀请到其他舞伴，就和田峰坐在一边聊天，道：“侯海洋到哪里去了？看他了一曲，就没有见人影了。他长得一表人才，让他去请那个冰人舞。”田峰道：“晏琳不在，他舞没有劲，算了。”在距离喧嚣的舞厅不远处，侯海洋一个人在黑暗处抽烟。抽完一支烟，他将烟屁股弹到一边，然后迈开大步沿着街道疾行。他原本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快步走，发泄心中莫名的愁怨。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公安局家属院附近，看到茂东烟厂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大字如标杆指引着前行的方向，如海上的女妖一样让侯海洋无法抗拒。茂东烟厂几个大字越近，距离公安局家属院也越来越近。站在家属院门再抽一支烟，侯海洋走进了家属院，站在院中意外地发现秋云家中居然亮着灯。一股血涌上了脑海，他将所有事情全忘掉，大踏步朝着亮着灯光的地方走去。来到了房门处，他毅然举手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谁啊？等会儿。”门打开，一个脸上贴着黄瓜片的女现在面前，问道：“你找谁？”侯海洋见着满脸黄瓜，吓了一，道：“请问秋云在家吗？”黄瓜女不耐烦地道：“早搬家了。”说完，“砰”地将房门关上。无数次的失望便是绝望，侯海洋面无表情地走下房门。对面付红兵家里亮着灯，他没有上去聊天的欲望，落寞地走公安局家属院。按常理，考结束，且考得不错，今夜应该是个兴的夜晚，可是侯海洋无论如何也兴不起来，情绪低沉，短时间觉得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和方向。走回舞厅，侯海洋没有再进去，在外面等待。舞厅散场后，与孔宪彬等人汇合，大家相约去打台球。台球室里几乎都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个个都叼着香烟，仿佛一夜之间就从学生变成了社会人士。打完台球，众人又到323厂办事处外面的烧烤摊吃烧烤喝啤酒，尽兴才归。上午十一，大家仍在睡觉，一阵敲门声将几个男生惊醒。侯海洋知道是谁，迅速穿衣下床，打开门，果然见到一身红裙的晏琳俏生生地站在门前，她第一句话就是：“考得好吗？”侯海洋道：“肯定能上，是否能上本科就要看运气。你的情况如何？”晏琳道：“发挥有失常。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既然考完，我不想了。”刘沪听到对话声，从对面房间走了过来，道：“晏琳，我们商量好到大雁湖去，你去不去？”晏琳道：“我跟家里请好假，在外面玩几天再回家。”中午时分，一行人前往大雁湖游玩。大家趁着发放考成绩的间隙，尽情地玩乐，几乎将折磨人的考忘记了。两天以后，孔宪彬、刘沪、田峰等人回323厂，侯海洋和晏琳回岭西，两人如胶似漆地过了两天后，侯海洋返回茂东山县，晏琳回到茂东323厂。七月中旬，侯海洋收到一封信，信封上印着323厂的字样。“亲爱的蛮，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写到这里，我心如刀绞，痛不欲生，可我还是要写下这封分手信。我从小就是一个爱情理想主义者，你是我的初恋，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福，我将永远永远地将你记在心。在我品尝最好的爱情时，我也同时品尝了苦酒，我不想追究你的过去，只想把握现在。可是有三次，你在梦中呼唤着另一个女生的名字，你知不知道当时在黑暗中我是什么受？你肯定是爱我的，但是我却想要独占爱情，不能与任何人分享。从大雁湖回来，我许了一个心愿，如果你在夜里不再呼唤那个女生的名字，我就将把那个名字永远埋在心里。但是，令我无比心碎的事情发生了，你在那天夜里再次喊了那个名字。“人的潜意识才是最真实的，我相信在你心中有我的位置，可是我的位置肯定比不上那个叫秋云的地位。这是我最真实的受，也是事实。我要的爱情是两人全身心投的爱情，我不祈求你可怜我。“亲爱的蛮，我最亲爱的蛮，我会永远永远地爱着你。但是我不祈求爱情，我不知道以前你和那个女生发生了什么事情，既然她在你心中的位置如此重要，你就要努力追寻最纯真的爱情。“写到这里我再次泣不成声，只觉得人生失去了色彩。你不必回信，也不必再找我，找我也找不到。我和母亲将到外面去旅行，考之后我要读里的委培，以后不再回茂东。“别了，亲爱的蛮，永远爱你的晏琳。“写到这里，我想起你从来都是称呼我为“晏琳”，没有叫我“琳”或者“亲爱的”，回想起来，我好伤心。“或许我们永远都不会再有交集，真诚地祝你幸福！”在信的后面，没有落下地址。看完信，侯海洋觉得这个世界“变幻莫测”，他已经准备好好谈恋爱，却意外收到这封信，人生这杯酒实在有些苦涩。将信件放抽屉，他拿着篮球到院外，疯狂跑动，直到疲力尽。夕阳如血，将天边照亮，丽得让人心颤。侯海洋基层风云（第四 茂东一中）（本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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