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地同意了签转让协议。原计划中，刘建厂准备给个两三千块钱，拿砂场转让协议，看着面色惨白的穆老板，改变了主意，道：“签了协议，上就，一个外乡人跑到八里乡来赚钱，门都没有。明天把你的那条采砂船弄走，不弄走，一把火烧掉。”等到采砂场老两离开以后，包担心地道：“老大，他们会不会带人来报复？”刘建厂不屑地道：“我问清楚了，他们两人是外乡人，根本没有人会帮他们。有个侄儿在市国土房产局当办事员，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麻脸看着简陋的采砂场，道：“我操，这里完全是原始社会，纯粹找力气钱，老大，我们拿到采砂场没有什么用处。”刘建厂道：“前面河道还有几个大砂场，位置更好，那些人都是本地的土老，我们不一定吃得下去。等到实力大了，垄断这条河的采砂业，我们就发大财了。”河滩上一片枯黄的衰草，河风如刀一般割人。刘建厂一伙人坐在火堆前抽烟。刘建厂对麻脸道：“你去找几个用砂的工地，让他们只能用我们的砂，等有了原始积累，我们再买设备，把采砂的事全抢过来，到时开奔驰宝，玩漂亮女人。”光看着荒凉的河道，道：“这个地方拉屎不生蛆，谁能在这里守着，我们几人不行。”刘建厂道：“我三舅以前经营采砂场，生意交给他来。光和麻脸你们几个人负责联系建筑工地，每一吨河砂，在三舅给我们的价钱上，再上涨七八块钱。你别小看这个采砂场，一年个七八千吨，我们差价就有好几万，比收保护费得多。多弄几个砂厂，我们几兄弟就发财了。”在谈论采砂场好前景时，刘建厂打了埋伏，三舅的两成干股将由他自己一个人独吞。没有费吹灰之力就成功占领一个砂场，这让刘建厂再次刻地领略了暴力的威力，他带着包、麻脸等人来到三舅家，吃红烧狗肉，喝着从酒厂打来的原度酒，六人仿佛过上了梁山好汉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元旦，穆老板带人将采砂船弄走，穆老板老婆回茂云，为儿办了转学。同一天，从省城实习归来的付红兵到茂东刑警支队报到，报到那天，亦是小钟烧烤开业之日。沙军接到电话，从山县来到茂东，同行的还有陆红。临行前，沙军给山县建委办公室打了电话，以组织领导的名义要了一辆桑塔纳。组织是干的娘家，娘家人偶尔用公车办私事，自然是小事一桩，县建委将最新的一辆桑塔纳调了来，供沙军使用。沙军坐着桑塔纳来到茂东市委组织，将一个原本可以邮寄的表格放到组织的文件交换箱里。又借着元旦之际，悄悄来到组织家属院，到茂东市干科科长家里坐了一会儿，走时留下一个红包。虽然只有五百元钱，足以表达沙军的小小心意。干完正事已接近十一，沙军来到小钟烧烤。打开车门时，沙军用双手抹了抹发，将黑包夹在腋下，站在车边左顾右盼，受到众人目光以后，这才慢条斯理走进小钟烧烤前厅。茂东小钟烧烤与山小钟烧烤相比，前者是阳春白雪，后者是下里人，除了名字以外，从装修到菜品皆有质的变化。餐厅分为上下两层，上层全是雅间，以中餐为主。下层是大厅，除了中餐餐桌以外，还开辟十个烧烤台，可以自主烧烤，也可以由服务员烧烤。二楼，黄山包间里，侯海洋、陆红以及另外几个中师同学围坐在一起。除了沙军、付红兵和侯海洋以外，多数同学仍然在各个小学教书。沙军进屋后就迫不及待地对侯海洋道：“蛮，你搞什么名堂，怎么读起复读班？”侯海洋自嘲道：“我现在是下岗失业人员，考大学是为了找饭碗。”沙军落座后，从黑包里拿了一包红塔山，散给侯海洋一支后，自顾自燃，道：“蛮，我帮你算了一笔账，你在九五年考大学，如果考上本科还要读四年，从大学来已经是九九年，那时我已有七年工龄，到那时，我的本科文凭肯定到手了。算来算去，你考大学确实划不来。”坐在侯海洋身旁的陆红在一旁打抱不平，道：“你拿的是党校文凭，党校文凭金量怎么能和正规大学文凭相比，晚工作几年有什么关系，后发也能制人。”沙军嘿嘿笑道：“我在组织门工作，对政策清楚得很，党校文凭和国民教育文凭在组织门一视同仁，只要进了机关，有个本科就行，至于是哪里来的本科根本不重要。县里分来不少大学生，他们几乎都没有按照专业分，专业不对是普遍现象。大学里的知识在实际工作中根本不能用，全靠后天学习。”侯海洋知道沙军所说是实话，心里觉不太舒服，他没有反驳，只是暗道：“沙军很少离开山，视线只能停留在当地，燕雀焉知鸿鹄之志。”自我打气以后，稍稍找到心理平衡。沙军继续道：“就算大学毕业分来，你遇到的领导十有八九就是七八年前参加工作的人，说不定他是一个转业军人或者乡镇干提起来的，有个屁文凭，我觉得蛮考大学是一个错误决定。”见沙军哪壶不开偏提哪壶，陆红帮着侯海洋争辩道：“谁笑到最后，谁才是胜利者，现在评价蛮太早，我支持蛮。”参加工作两年多时间，往日清纯大妞变得成熟起来，更有女人味道，侯海洋不愿意在同学聚会时谈这个话题，用目光向陆红示意她别再争论。陆红看懂了侯海洋的目光，不再争论。等到话题转换，她才悄悄地地对侯海洋道：“你这个决定很冒险，整整三年的课程压缩到一年，如果换作我，肯定会放弃。”侯海洋道：“年轻时总要蹦几下，免得老了后悔。”陆红很想再跟侯海洋谈一谈其初恋女友吕明之事，转念又想到吕明嫁了人，怀有身，侯海洋这几年更为蹉跎，和一群落榜生混在一起，遂将谈论吕明的念压进肚里。付红兵作为主人，应付的人挺多，到各桌敬酒，走了一大圈，最后回到同学这一桌。中师毕业以后，同学们难得聚在一起，互相敬酒之后，气氛烈起来。酒至酣时，房门被推开，小钟急匆匆走到付红兵跟前，道：“进来几个杂，我以前见过，在这条街道收保护费。今天我们开业，他们就来了，明说要收钱。”付红兵脸色一紧，道：“收保护费居然收到了我的上，不想活了。”侯海洋已经猜到来者是谁，道：“应该是刘建厂那一伙人，他们最近和一中同学打了好几次架。”付红兵道：“蛮，你陪我去看看。”侯海洋不愿意和刘建厂等人发生冲突，正想和付红兵解释，付红兵已经大踏步朝楼下走去，他脚步稍有停顿，转念想道如果用付红兵的刑警身份压一压刘建厂，或许能化解双方的矛盾，于是快步跟了过去。付红兵目光朝大厅扫了一圈，在小钟示意下，走到刘建厂等人坐的那一桌，道：“各位，今天开业，所有菜品一律免费，酒水自理。”刘建厂目光越过付红兵，锁定在侯海洋身上，他近期除了弄采砂场以外，就在琢磨如何收拾一中几个人。黑夜遇袭之后。他们将前后细节分析了无数次，认定夜袭者就是复读班的学生，包更是一咬定：“百分之百就是侯海洋、孔宪彬那伙人，带的是侯海洋。”那天被夜袭，事起仓促，他们吃了大亏，刘建厂确实没有看清楚来人，他一直不太相信复读班的学生会有这手笔，直到药店与侯海洋打架之后，他才相信包之言——侯海洋就是夜袭指挥者。刘建厂“刷”地抽随身携带的砍刀，麻脸、包等人站了起来，手上都拿着家伙。付红兵退后一步，厉声喝道：“你们干什么？把刀放下！”他当了几年警察，见过血，经过风浪，这一嗓倒把除刘建厂以外几个人镇住。刘建厂是仇人见面分外红，紧紧盯着侯海洋，根本没有在意付红兵的厉声喝斥。侯海洋握住椅，若是这群人不顾忌付红兵的身份，就用椅先抵挡。付红兵初到茂东，还没有到刑警队正式上班，地盘没有踩，暂时不想和这群流氓计较，自报家门道：“这家餐馆是我老婆开的，我在公安局刑警大队工作，你们把刀收起来，不要来。”刘建厂听到“公安局刑警大队”几个字，这才回过神来，歪看了一麻脸，道：“认识不？”麻脸的家以前在老公安局隔，公安局的人十有八九都见过，摇道：“生得很，不认识，没见过。”刘建厂注意到付红兵穿着警裤，又见其脸相中带着“煞”气，但是心里相信了付红兵是公安，仍然哼了一声，道：“胆不小，还冒充公安。”付红兵此时还没有办茂东公安局的警官证，随手摸警校证件，在众人前晃了晃，道：“你们不要来，来没有好果吃。”刘建厂先用凶狠的光看了侯海洋一，再笑肉不笑地对付红兵道：“饭店开业，我们来朝贺，不会来。”付红兵见几人收起匕首和砍刀，平静地道：“你们慢吃，今天开业，除酒水外，菜品免费。”等到付红兵、侯海洋上楼，小钟来到刘建厂那一桌团团散烟，道：“各位大哥，我叫小钟，是这家店的老板。我老公才调到刑警队工作，和大家不熟悉，以后要多照顾啊。”在山开餐馆时，小钟接过社会上方方面面的人，知道如何与社会人打交道。与地痞流氓接愈多，她愈发想嫁给警察，这样才有安全。刘建厂抽着烟，吐了几个烟圈，道：“你认识侯海洋，他是个啥卵人？”小钟睛挺毒，通过几句话看侯海洋和来者之间结了仇，道：“侯海洋是我老公的朋友，我只见过一次，不熟悉。”她上转移话题，道：“请问这位哥怎么称呼？”小钟与刘建厂周旋时，侯海洋和付红兵来到楼上空房，付红兵道：“蛮，怎么和这伙人结仇？”侯海洋道：“说来话长，我挑重的给你说，带的人就是刘建厂，上次我提到过的。”听完侯海洋讲述，付红兵推心置腹地道：“你还在读书，惹不起这些人，以后少到校外活动。我明天就到刑警队上班，与同事稍微熟悉以后，我找人打招呼，把事情个了断。一年之内，我绝对有能力把事情摆平，但是现在不行。我要吸取当年秋忠勇的教训，他是支队长尚且因为这些破事差进监狱，我更要小心。”侯海洋原本以为付红兵调至刑警队，立刻就可以解决他和刘建厂的紧张关系，没有料到现实状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猫与老鼠原本是天敌，在茂东猫中有鼠，鼠中有猫，他苦笑道：“等到你在刑警队站稳脚跟，我考早就结束了。”付红兵道：“实在不行，我去找秋忠勇，他是刑警队老领导，说话用。”侯海洋听到“秋忠勇”的名字更是一肚苦水，道：“算了，秋忠勇才从茂东这个烂泥潭去，别再让他进来，我最多就是在学校不来。”付红兵仔细想了想，道：“不用这么悲观，毕竟邪不胜正，贼还是怕警察的。给我一时间，稍长一些，我争取在春节后就能说得上话。”吃过午餐，侯海洋想回校，结果在所有同学烈建议下，留下来一起聊天喝茶，还陪着同学打了几圈麻将。晚餐即将结束后，在沙军提议下，几位同学嚷嚷着要去歌厅。侯海洋不想继续参加晚上的活动，对沙军道：“我就不去了，回去上晚自习，你们拿工资吃饭，我还得悬梁锥刺股。”沙军嚷道：“我们几兄弟难得聚在一起，今天还来了这么多同学，如果要溜走，就太不耿直。我不相信耽误一个晚上能影响考。”茂东有句俗话叫作站在哪个山就唱哪个山歌，沙军在县委组织工作，所思所想与侯海洋完全不一样，很难真正理解复读班的艰苦、紧张和压抑。陆红暗恋过侯海洋，见到曾经暗恋之人落魄到进复读班，暗自神伤，帮腔道：“别留侯海洋了，他没有读过中，进复读班肯定压力大。等到考结束，我们几人好好地喝一台庆功酒。”付红兵最了解侯海洋面临的难处，也劝道：“沙袋，别留蛮了，我陪你们唱歌。”沙军这才罢休，道：“蛮差我们大伙一顿酒，等考完了，我们再次一醉方休。”陆红有些话要同侯海洋讲，就道：“你们先喝着，我送侯海洋门。”侯海洋向桌上的同学抱拳，道：“失陪了，改天我请客。”侯海洋在小钟烧烤大门与陆红挥手告别，道：“你回去吧，考结束我再来找你们。”陆红经过内心犹豫，还是说了积压在心里的话：“吕明又流产了。”若是没有在广东遇到秋云，侯海洋或许还会陷与初恋女友吕明恋情纠葛之中。虽然初恋时根本不懂爱情，可是少年时期的爱情更加折磨人心。秋云在广东从天而降，彻底取代了吕明在侯海洋心里的位置，与吕明的少年恋爱才真正成为侯海洋的青春回忆。“怎么会流产？太不小心了。”“吕明夫妻关系不太好，两人经常吵架打架，吕明好面，不肯说。”陆红惋惜地道，“当初吕明了错误的选择，再坚持几年，或许你们就有转机。”说到这里，她想到侯海洋到现在还是读复读班，前途灰暗得很，吕明的选择其实与侯海洋分手也没有什么错。侯海洋没有过多谈及往日恋情，道：“他们实在合不来，趁着没有小孩，快刀斩麻，早日个了断。”陆红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多次劝她早离早解脱。吕明为人善良，思想挺封建，觉得离婚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侯海洋轻叹一声，道：“你谈恋爱没有？”陆红道：“有不少人介绍，没有中意的，暂时没有兴趣。我还年轻，多潇洒几年，免得以后后悔。”北风吹来，侯海洋缩了缩肩膀，心情如寒冷的北风一般忧伤起来，道：“你多保重。我得走了，考完再见。”往日在篮球场上追风的少年耸着肩膀，在北风中不停地走着，路灯将影拉得很长很长，渐渐消失不见。陆红充满忧伤地转身上楼，楼上众人原本说好不喝酒，谁知又开了一瓶，划拳饮酒，闹非凡。孤独的侯海洋穿过几条街，即将到达南桥，他忽然心生警惕，仿佛在黑夜的森林里被恶狼盯住。“站住。”“这一次跑不掉了。”巷道处站着三人，手里举着刀。在身后，从另一条小巷钻三人，手里同样拿着刀。六个人将侯海洋堵得严严实实。包举着明晃晃的砍刀，道：“侯海洋，今天还有啥话说，你不是挺能打，今天我们打个够。”刘建厂沉声道：“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偷袭我们？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过分了。还有在药房的账，老泡妞关你屁事，坏老的好事，硬是要大侠嗦。”侯海洋知道自己大意失了荆州，面对困局，他没有慌，脑变得格外清醒，道：“刘建厂，你是操社会的大哥，跟我们学生纠缠有什么意思？”刘建厂戏谑道：“操社会就要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被学派打了，不找回来场，以后怎么混江湖。别东张西望，没有人会帮你。我知道你打架还可以，能不能赤手空拳一个打六个？”侯海洋稍稍后退，右腿微弯，蹬着地面，道：“我哥是茂东公安，上午你见过，操社会的人何必跟公安结下死仇。”刘建厂用猫戏老鼠的吻道：“茂东有六七百公安，亲戚朋友多得很，你说我能不能每个人的面都买，要是那样，我还操个**社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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