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你别想得那么复杂。”刘沪与晏琳是发小，互相知根知底，她一针见血地道：“你的表情卖了你，每次谈起侯海洋都有洋溢不住的柔情蜜意，最知你者我也。但是复读班最好别谈恋爱，到时会弄得自己很受伤。”“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灯，你们反对我谈恋爱，我偏要谈。”晏琳抬望着窗，黑夜天空居然满是繁星，平时只顾着埋学习，很少抬看天空，闪烁的繁星格外宁静，她暗自祈祷：“不求天长地久，只求真实拥有，我的初恋一定会很。”此夜，侯海洋了一个梦，梦中又回到了岭西第一看守所，他一个人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满屋的犯罪嫌疑人，突然，这些犯罪嫌疑人全从板铺上爬了起来，围着自己踢打。随后，着手铐被带到了医务室，走进一个白衣护士，却是消失不见的秋云。她进屋说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不好好读书，还有几个月就要考了。”说完，转身就走。侯海洋紧追秋云，腿上软弱无力，行走时如踩在棉上，只能睁睁看着秋云越走越远。醒来，睁大，看到低矮的蚊帐，透过蚊帐看到走动的人影和密集的低床，这才想起身处何方。他失神落魄地想着曾经的恋人秋云，心情苦涩。起床后，侯海洋受到梦境影响，郁郁寡，在操场上跑一身汗水以后，情绪才调整过来。早自习过后第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一个着度近视镜的老学究式的干瘪老，抱着一叠作文本走到讲台上。“今天我读一个范文，你们认真听一听，找找自己的差距。”老学究上老镜，拿起一个作文本，摇晃脑开始读起来。“题目：失败是成功之母；类型：议论文，正文：当今世界，凡成大事者，必经历失败……”侯海洋父亲文字功底极好，从小就要求侯海洋读传统文学，《上下五千年》、《三国演义》、唐诗宋词等读从小就输给了侯海洋。因此，侯海洋除了有一笔漂亮的书法外，文字功底颇，文章被当成范文，从小学到初中是常有之事，并不奇怪。他听着自己的文章被语文老师用老学究式语调朗读来，颇为滑稽。读完以后，老学究用激昂的声音道：“你们听听这篇文章的水平，对比自己的文章，要认真找找差距。我在复读班前后一共布置了三篇作文，侯海洋的文章篇篇都可以当作范文，前两篇我没有在班上朗读，是为了看看他的真实水平，这三篇文章可以证明侯海洋的水平。如果我再不朗读这篇文章，班上很多懵懵懂懂的同学还会自我觉良好。下课以后，语文课代表将三篇范文贴在张贴栏里，大家好好学习。”说到这里，老学究慨地道：“现在学生都不练习书法，书法是祖先留下的瑰宝，不习书法对不起老祖宗。就算我们不谈历史和文化，从实用的角度来谈，书法是敲门砖，有一笔好书法，无论走到哪个单位都会被看一。等会儿把文章张贴来以后，大家去观学习侯海洋的书法。我练字这么多年，自我觉不错，但是和侯海洋同学的书法相比，他算得上书法小家，我自愧不如。”班上同学全被震住，他们都暗自称呼侯海洋为九分，岂知一向自视甚的老学究会对其文章和书法如此推崇。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到侯海洋脸上。自从因为两肋插刀离开校园以后，侯海洋处于被边缘的地位，很少得到“老学究”式的度赞扬，在众人注视下，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他低看着书本，回避了同学们的目光。下课以后，同学们蜂拥到张贴栏，仰着脖观三篇作文。晏琳站在外围看了一会儿，暗道：“前几天只看见侯海洋写阿拉伯数字，忘记让他写两个汉字来看看，真傻。那张纸条居然是侯海洋写的，他把纸条放在我的桌上，是什么意思？莫非……”她只觉心如撞鹿，不敢把光朝向侯海洋方向。上次捡到纸条以后，她特意到新华书店去了一趟，买了本唐诗三百首，如今已经能够完整地背诵李白的《将进酒》。她回到座位上，悄悄地在纸上写：“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写了第一句以后，左看右看都觉得如狗爬，便将自己的书法作品撕成碎片，又想：“我怎么没有想到会是侯海洋写的，他的阿拉伯数字都写得这么好看。我受老思维影响，还是认为侯海洋是差生，不可能写一手好字，实际上他只是数学差，其他几科从来没有垫底。”中午放学时，晏琳见侯海洋仍然没有动，将那张“弃我去者”的纸条悄悄拿来又看了一。她走到侯海洋桌前，道：“没有想到你的作文写得这么好，字也漂亮。”“数学得九分的人，如果语文再不好，还让不让人活。”侯海洋有些疑惑地道，“你是现在才看见我的字？”“以前只看到你写阿拉伯数字，没有正儿八经的钢笔字。我刚才看过了，你的作文好得不像话，比我们的水平一大截。”“以前被父亲填鸭式地学了些古文，水平实在不值得一提。”“山也有同学在复读班，你不太和他们在一起玩。”侯海洋不太愿意在外人面前讲起在广东颠沛流离的历史，每次想起这一段历史便会心痛。他从抽屉里拿卷，道：“今天詹老师讲的第二道大题，我没有完全懂。”晏琳自然而然地坐在侯海洋旁边的空位上，耐心地解答。刘沪回寝室后觉身体不舒服，又不知毛病在何处。在寝室里等了一会儿晏琳，独自拿饭盒到堂打饭。她端着饭盒，闻着油荤味，突然恶心起来。她最初并没有在意，等身体稍稍舒服些，刚端起饭盒，胃里冒起酸水，直往上涌，她捂着嘴快步走到卫生间，在角落里呕吐起来。呕吐以后，刘沪猛地想起了两件事情：一是初怀时吐得天翻地覆。怀三个月有呕吐现象极为正常，依据个人体质，呕吐程度各有不同，吐得太厉害，后来发展到闻到饭菜的味道便呕吐，让家人颇为痛；二是来到复读班的第一天，那时天气尚，她与孔宪彬在小树林围墙边上，一时情，不顾蚊虫疯狂叮咬，也不小操场上还有同学散步，躲在黑暗中用站立方式进行亲密接。当时没有用避。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刘沪意识到自己可能怀，脸色煞白，脑袋成一团麻。她万万没有想到，那次激情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心烦意地将饭盒丢在桌上，刘沪特别想找人倾诉，来到走道上等着晏琳。等待的过程中，时间如上午第四节课一般漫长，这让刘沪屡屡有要崩溃的觉。终于，晏琳从教室里走了来。不一会儿，侯海洋也跟着走来。如果在往常，刘沪肯定会开开玩笑，此时她完全没有心情，快步下楼，将晏琳截住。刘沪上前拉住晏琳的胳膊，道：“我不想吃堂的饭菜，到外面去吃酸辣粉。”晏琳见刘沪脸色苍白，神情中还带着的忧虑，关心地问道：“生病了吗？脸色这么差。”刘沪摇了摇道：“遇到麻烦事，到外面我给你说。”两个女生来到南桥外，在一家小吃店里要了两碗酸辣粉。这家酸辣粉由农家用传统手工制成，主粉是由红苕、豌豆按比例调和，再以香菜、生米等辅料，成品红中透亮，麻、辣、鲜、香、酸且油而不腻，加上价格不，是解馋佳品，受一中女生们喜爱。吃着酸辣粉，刘沪从最初得到此消息的震惊中恢复了少许，吞吞吐吐地道：“我可能怀了。大二怀时都是闻着饭菜要吐，我刚才也吐了。”晏琳正在吸酸辣粉，吓了一，辣味直呛进咙，让她不停咳嗽。咳嗽停止后，她擦掉被呛来的泪，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别自己吓自己，呕吐的原因有很多。”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孩，对怀细节了解不，不太相信刘沪的判断。刘沪一脸苦瓜相，道：“我和大二当初的症状基本一样，十有八九就是——有了。孔宪彬还不知道。”晏琳道：“必须让孔宪彬知道，这事他要承担起男人的责任。”刘沪心如麻，道：“我想把小孩生下来，他虽然还未成形，毕竟是我和宪彬的爱情结晶，我舍不得打掉。”晏琳是局外人，在此事上冷静得多，分析道：“如果生小孩，就不能考大学，不读大学又拖个小孩，你就没有将来。这件事情的后果严重，你要好好考虑。”刘沪擦了泪水，想了一个怪问题：“为什么男孩十七八岁就可以当兵，必须要22岁才能结婚，难道结婚比战争还可怕？为什么到了合法年龄我们还不能结婚生小孩？凭什么生了小孩就不能读大学，这个规定没有人性，而且不合法，比如我复读好几年，在24岁考上大学，国家大法准许我结婚生，大学为什么就不准生小孩，这是违反国家大法的行为，是对公民权利的剥夺。”晏琳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被问得瞠目结舌，想了一会儿，道：“你说得或许有道理，但是现实不跟你讲道理，我们必须按别人制定的规矩办事，这是我爸经常说的一句话。”刘沪有些失神，道：“如果可以带着小孩上大学就好，听说外国就可以。我们国家什么都在学习外国，这方面为什么不学习，非得违反人性。”晏琳道：“等20年，我们这一批人成长起来以后，就可以修改规则，大学生就能结婚生小孩。”刘沪泪水夺眶而，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注定不能生的孩。她用筷搅着碗里的酸辣粉，道：“我希望到了我的下一代，在大学就可以结婚生孩，免得承受象我这折磨。”吃完酸辣粉，两个女孩慢慢走回学校。刘沪因为怀变得格外多愁善，道：“你是不是对山那人有意思了？我觉得要慎重，毕竟这是复读班，大家前途一片渺茫，以后到了大学，优秀男生比现在多，选择范围也宽。”晏琳的心思被闺蜜一语道破，便没有遮掩，道：“不知道怎么搞的，每天到教室，第一总是去看他的位置，他只要在，我就觉得很安定。你和孔宪彬在一起是不是这觉？”刘沪道：“我和他穿开裆裤就认识，在一起是水到渠成之事，和你的受不一样。”晏琳道：“我小时候是个大哈的男孩性格，很多男同学都当我是同伴，比如孔宪彬就一直当我是哥们儿。其实我就是一个小女生，也想轰轰烈烈地谈一场恋爱。从二开始我就开始试着穿裙，一直穿到秋，你还曾经笑过我。如果有合适的男生，我早就恋爱了，我这人的性格你知道，最瞧不上窝窝的男生。”侯海洋的模样和气质倒是符合晏琳的期许，刘沪叹息一声，道：“谈恋爱可以，千万要保护自己，别弄成我这个样，你要吸取我的血泪教训。”晏琳安慰道：“你别这么说，你们相爱有了果实，没有什么大不了。”进了东侧门以后，刘沪独自徘徊在小操场附近的树林里。晏琳在理科班教室将孔宪彬叫了来，严肃地道：“刘沪在小操场等你，赶紧去。”孔宪彬丈二和尚摸不着脑，道：“怎么是你来找我，刘沪不过来，你们两人搞啥鬼名堂？”晏琳脸上没有一笑容，道：“刘沪在小树林等你，赶紧去，别问什么事，她会给你说。”见晏琳郑重的样，孔宪彬知道肯定有什么难事，问了晏琳几句，仍然不得要领。他急急忙忙来到小树林边上。刘沪经过最初慌，情绪基本稳定，见到男友后，扑进其怀里痛哭流涕。孔宪彬忙问：“了什么事情？你别光顾着哭，天大的事总得说来。是不是被那几个流氓欺负了。”说到最后一个问题时，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了。刘沪抬手捶打着孔宪彬的胸脯，道：“都怪你，都怪你。我怀了，肯定就是那天在围墙边上。”怀这件事情虽然很麻烦，毕竟在可控范围之内，孔宪彬长长地舒了一气，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怀？”“今天中午，我打了饭菜，结果冒酸水，想吐。”“你肯定是怀？”“应该是吧，大、二都是这个症状。”孔宪彬温柔地将刘沪泪擦干净，道：“先别这么肯定，明天到医院个检查。”刘沪道：“我跟晏琳说了这事，明天让她陪我一起去。”孔宪彬跺着脚，道：“你这个人没有城府，什么事都说得这么快。这事，怎么能让晏琳知道？”“晏琳又不是外人，她陪我去方便一些。”刘沪已经想到传说中的人流，身体开始轻微发抖，道，“如果真的怀上了，要人流，医院要不要单位证明？费用不？人流痛不痛？需要卧床休息吗？”孔宪彬才从中毕业，社会经验同样欠缺，对人流之事更是一雾水，他假装老练地安慰道：“我们今天下午就去检查，有了结果再说，好吗？”刘沪双手合十，祈祷道：“老天保佑，但愿是一场虚惊。”下午，晏琳、刘沪、孔宪彬一起逃课，来到茂东第三人民医院。妇产科是女人天下，男无论再焦急，到门必须止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焦躁不安地在门前踱来踱去，发着狠地抽烟。端着托盘的年轻女护士经过男身边，毫不留情地斥责道：“你这人一不自觉，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在妇产科抽烟，要抽烟到外面去。”男尴尬地将烟熄灭，地望着妇产科的大门。女护士柳眉倒竖，道：“别愣着，把烟灭掉。”男慌里慌张地灭烟，又被训斥道：“你这人怎么把烟朝墙上摁，还有没有公德心，是什么人啊。”孔宪彬站在妇产科门，学着刘沪的样，向天祈祷：“老天保佑，一定不要怀。”从妇产科大门走一个肚挺得老的妇。那男迎上去，急切地问道：“男的还是女的？”妇急忙制止，道：“小声，现在医院不准提前查男女，你吵那么大声什么。”男低声道：“男还是女？”妇神情黯淡地道：“女孩。”男瞪着，道：“是不是查错了？”妇道：“应该不会错，是女孩。”男脸上现极度失望的神情，摸烟，用火机啪地燃，使劲地抽着。刚才那个女护士端着托盘又走来，大声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说了不准抽烟，还抽。你媳妇是妇，就不怕让肚里的孩抽二手烟。”男暴躁地道：“你闲事得宽。”说完，抽着烟，重重地踢了大门一脚，扬长而去。被丢在医院的妇泪刷地流了来。护士见多识广，埋怨道：“肯定怀的是女孩。医院不准提前检查男女，就是为了保护妇，你们不识好歹。还要找关系来找，查什么查，有个屁用。”她见妇哭得伤心，不再骂人，安慰道：“别哭了，肚里孩要紧，男人现在嘴硬，以后生个漂亮宝贝，他喜都来不及。”孔宪彬在鄙视男人的同时，暗道：“刘沪要真是怀了，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应该很漂亮。可惜我们还在读书，不能要这个孩。”晏琳从妇产科走来，向孔宪彬了。孔宪彬用低沉的声音问道：“有了？”晏琳道：“嗯。”孔宪彬这时只觉得天快要塌下来，一股大压力落在肩膀上。他稳了稳心神，反问了一句：“真的怀上了？”晏琳反而开始安慰从小就熟悉的朋友，道：“怀上就怀上了，你勇敢，要给刘沪卸下心理负担。你越镇静，刘沪就恢复得越好。你快上去接她，别把她晾在上面。”妇产科在一楼，其他科室皆在楼上。医院外科，刘建厂卷着袖来到走道上，对坐在走道上麻脸等人道：“弄好了，走，胡哥要请我们喝酒。”中午，胡哥召集手下与流窜到火车站的东北帮干了一架，横行岭西的东北虎吃了亏，伤了不少人，狼狈地退了茂东火车站。刘建厂左手被砍了一刀，到医院针以后，带着几个哥们下楼，正好看见晏琳与孔宪彬站在妇产科门。刘建厂在南桥小商店偶遇晏琳，便觉得王八看绿豆——对了。他的志向是成为茂东大哥，这个志向并不妨碍他喜清纯健康的女生。见到晏琳与男人没于妇产科，顿觉原本属于自己的清白姑娘被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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