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23;上的传呼响了起来，是报社副总办公室的号码。李元昌道：“侯主任，要回电话吗，到我办公室吧。”此时此刻接到报社领导电话，王辉预到这次采访估计就要到此为止，他来到宣传领导办公室，给副总编回了电话。放下电话后，王辉脸色变得很难看，暗自骂娘。李元昌在门外等候，等到王辉走办公室，将香烟递了过去，道：“侯主任，等会儿安监局有个通稿，呵呵，地方的事情不好整，发展才是硬道理嘛，很多事情要一边发展一边规范，还请侯主任多担待。”王辉想将矿难盖揭开，可是报社副总说了“我是茂东人，在地方上还得仰仗这些领导，他们开了，我也不好回绝”的大实话，他只能着鼻同意采访到此为止。都说记者是“无冕之王”，可是记者并不是生活在真空中，而是受到各利益群体的束缚。通过王辉的直觉，他相信报料人所说“死了七人”是事实，但是如果再采访下去，就驳了副总的面。从私人关系来说，副总是多年好友，从工作关系来说，副总极有可能在一两年内成为老总。王辉想让自己成为社会良心，在成为良心之前必须考虑到生存。为了生存，良心暂时可以放一放，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千古名言人心。等了半个多小时，茂东安监局领导终于现。在小会议里，王辉见到了《岭西晚报》《岭西都市报》《岭西法制报》的记者，大家喝茶抽烟，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刘瑞雪悄悄凑过来，道：“他们要送信封，要不要？”王辉没好气地道：“为什么不要，不要白不要。”拿到安监局通稿以后，大家都没有采访兴趣。除了王辉有些沮丧外，刘瑞雪和杜成龙得到一个厚厚信封，倒是心情不错。开车回岭西，路过一个十字路时，被一大群人堵住了前进道路，人群中爆发打斗声，摄影记者杜成龙对突发事件最为，不等王辉安排，已经端起了相机。十字路一群人正在混战，打斗的一方居然就是在餐馆遇到的几个地痞，穿着新军装的年轻人在混战的人群中格外显。王辉对这个新军装印象挺，心道：“地方武装门最怕就是政治退兵，政审比体检和学历审更加严格，这个新军装是杂，绝对劣迹斑斑。你们要封矿难的盖，我就揭露另一个阴暗面。”相机咔嚓地照着，打架过程被全程记录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战场上，没有人注意有个相机在外面窥视并记录现场。激战正酣时，跑来三个警察，打斗者一哄而散，钻进人群之中，转间十字路就剩下三个警察和不肯散去的围观者，地上一片烟、果。杜成龙兴奋地道：“儿，茂东的人战斗力超，打架野蛮，够刺激。”王辉道：“茂东是袍哥的重要基地，当年武昌起义成功的原因之一就是清廷为了镇压保路运动而将兵力调空，保路运动就有不少袍哥在里面活动。”杜成龙回想着战斗场面，道：“照片精彩，不用太可惜了。”王辉在茂东憋了一肚气，对茂东印象直线下降，他扇了一句阴风，道：“《岭西日报》肯定不会用你的照片，但是晚报和其他报纸就说不定了。用不用的关键在于提炼，这次打架就有与其他流氓群殴不一样的地方，里面多了一个穿军装的新兵，这个新兵和社会流氓打群架，到底是如何政审的，这里面文章很多。”杜成龙是新记者，他只想到了“打架”的题材，还没有形成挖新闻背后新闻的思维习惯，得到老油王辉指，顿时茅塞顿开，在车上不停地打电话。岭西有句古话，叫作“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王辉小组在茂东采访矿难受阻，对茂东当局不满，在街上两次偶遇了穿着新军装的包，于是包遭殃。一天后，茂东市委书记王淼桌上摆了一份晚报，上面有新军装包打架的特写照，上面记录了一天之内吃霸王餐以及打架内容，最后主题，这有劣迹的人是怎样通过政审的？王淼是年初才上任的市委书记，踌躇满志，锋芒毕露，他将报纸摔在桌上，让办公室将市人武长陈大川请到办公室。“陈长，看到报纸了吗？影响极坏，必须严肃处理。”人武长陈大川是资历厚的转业军人，在队上任过正团职干，他匆匆看过报纸，上青暴起，道：“王书记，我上追查此事，如果在政审中有猫腻，决不姑息。”王淼语气咄咄逼人，道：“如果发生了政治退兵事件，谁来承担责任？”他稍放低了声调，语重心长地道：“老肖啊，解放军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作为地方人武门，必须要将最优秀的弟送到队，你是市委常委、人武长，肩上责任重大，容不得半虎。”从书记办公室来以后，陈大川压着怒火，进了小车后才开始发作，对车上随从人员道：“你回去通知几位副长，二十分钟后到小会议室开会，不是谁，都不准请假。”陈大川之所以恼怒，一方面是被市委书记批评，另一方面在于地方武装即将面临新的改革，他自己面临着新选择。在这节骨上，他不愿意给市委书记留下办事不力的印象。建国至今，武装的名称发生了多次变化，多次从现役转为地方，又从地方转为现役，其主要任务和职能没有变化，包括负责辖区内民兵、预备役工作，军事材、装备的看守，征兵，军转安置等任务，今年开始，不断有小道消息传，地方武装将于近期转现役。陈大川当了二十来年军人，军队情结极重，他想趁着这股东风重新回到现役。茂东市人武会议结束以后，陈大川又将所有中层干叫到办公室训话，将十来个中层干骂得狗血喷。随后，人武和市监察局组成了联合调查组，首先到世安机械厂进行调查，其次到附近街道和派所进行调查，再走访了居委会和复读班。包在街道上算是名人，劣迹着实不少，调查组很快就形成了五页调查材料。包恶迹见报的第二天，在人武会议室召开了有市公安局、市监察局、接兵队领导和镇街武装参加的大会。会上，市武装长陈大川沉着脸，重重地将报纸和调查材料拍在桌上。得知报纸内容，接兵干们面面相觑，许连长脸色变得惨白。急风暴雨般的整顿以后，包的新军装被收了回去。办事处人武门、派所被追责，办事处人武长被调到最偏远的镇上工作，派所所长直接免职。接兵队干向市武装作书面检讨。儿包的新军装被收回以后，谢安芬觉坐了一趟过山车，从希望的一下就坠落到了绝望的低谷，她甚至都懒得追打包，面无表情到摊卖肉，收摊回家后就躺在床上，不吃饭，不准开灯。包大国在家里一贯不说好歹，这次终于被激怒，提着粗大的擀面杖满街去寻包，不停自语道：“老要打死这龟儿，打死这龟儿。”自从被脱下军装，包就没有回过家，天天窝在刘建厂的青工宿舍里面。脱下军服以后，受到了结拜兄弟们短暂嘲讽，随即他就将此事丢在了脑后，当兵是老娘的理想，不是他的理想。他只是不敢公然反对老娘，此时木已成舟，他要跟着刘建厂混江湖。小时候，谢安芬听从了邻居建议，让包每天写日记，这一段让包苦不堪言的经历，居然让他养成了偶尔写日记的习惯。他趁着父母上班之际，回家取了衣和藏在隐秘角落的日记本，写了一句话：“我不当兵，要用青春、血加上砍刀，打一片属于自己的江湖。”写完这段话以后，包将笔记本藏了起来，继续离家走，闯荡江湖。吃猪大，喝岭西粱酒，他酒量浅，两三小杯便喝醉，倒就睡在如猪窝的床上，包恍然间觉得这就是属于自己的江湖生活。晚上七，新闻联播准时开始，刘建厂独自回家，闻到满屋酒气，他将窗推开，冰冷的空气猛地透了进来。他拉开桌，拿使顺手的砍刀，道：“起来了，晚上去收钱，这一段时间手太紧了。”以前，包是学生，跟着刘建厂一起混江湖，最多在一起打架喝酒、唱歌舞，没有过真正业务。离开复读班后，他开始跟着收钱。后来要当兵，便不再继续业务。如今军装被脱了下来，自然又得重新开始业务，否则无法真正这个团体。一行人带着砍刀、匕首，前往距离茂东一中很近的几个摊。顺利收了两个摊的保护费，包突然看见一个复读班的老熟人，他对刘建厂道：“建哥，前面那个人叫田峰，323厂的人。我那天晚上被偷袭，他肯定算是一个，手机也就是那天晚上掉的。”刘建厂黝黑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道：“男人就要快意恩仇，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否则混什么社会。别来虚的，上去揍人。”田峰正在弯腰挑选笔记本，听到身后急促脚步声，下意识回看了一。包和一个身材粗壮的年轻人正朝自己奔来，他见势不对，扔下笔记本就跑。从侧面又奔来一个光，伸手抓住田峰衣领，举起拳就打。田峰见着就要被包围，他如老鼠一样猛地往下蹲，来了一个金蝉脱壳，将外衣留给光，一溜烟地朝另一侧的小胡同钻去。包追了几步，只见田峰在前面飞奔，不一会儿就没有了影。刘建厂慢悠悠地走过来，道：“这个娃儿还挺机灵，见势不对，赶紧撤退，跑得还快。”包道：“他的绰号就叫田鼠，是孔宪彬和侯海洋的跟班，他肯定要跑回学校，我们到南桥等他。”刘建厂道：“包，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跟学派纠缠不休，我们还有正事要。刚才打了他几拳，教训一顿，够了。”他所说的正事，就是到小摊贩处收保护费，他们没有产业，又要吃香喝辣，只能加倍辛苦地办正事。包有些摸不到脑，前一刻还让快意恩仇，怎么下一刻又变成别跟学派纠缠不清。他觉得刘建厂变脸很快，有些陌生了。复读班，侯海洋正在专心学习，每有心得时便会心一笑，苦思不解时则皱起八字眉毛。孔宪彬从后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低声道：“田峰在外面被包带人打了，包那几人还在外面。”侯海洋闻言慢慢合上书本，道：“他们欺人太甚，我们只能自卫还击，到小操场细谈。”在小操场上，侯海洋、孔宪彬、田峰、蔡钳工、洪平、李杰聚在一起。田峰睛被打成乌黑的熊猫，鼻上还塞着餐巾纸。孔宪彬道：“他们应该还在南桥那一带，我们干不干？”侯海洋断然道：“如果我们不反击，恐怕这事情还要来一回。按照原计划，大家十分钟时间准备，然后分东侧门，在北桥集中。”回到寝室，侯海洋换上回力球鞋，穿上厚绒衣，带上护腰和护膝。厚绒衣、护腰和护膝这三样东西相当于古代军队的铠甲，对砍刀匕首有一定的防护能力。为了打好这一架，孔宪彬、田峰和蔡钳工都自行备了相应的防护，洪平和李杰经济不宽裕，两人的防护装备就由侯海洋提供。将短藏在厚绒衣里，侯海洋镇定地走东侧门。在桥等了一会儿，孔宪彬、洪平等人陆续来。侯海洋道：“六人打六人，我们没有人数优势，进攻一定要突然，行动要坚决，决不能让刘建厂等人有气的机会。你们怕不怕？”孔宪彬等人紧张得直冒冷汗，脸上表情僵硬。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加上大家一腔青春血，都不愿意当孬，没有人承认惧怕。侯海洋继续道：“按照我们多次演练的动作展开，胜利绝对会站在我们这一边。洪平、李杰，渔网准备好没有？”“没有问题。”洪平将渔网放在一个小袋里，如何放渔网经过了研究，临战时，拉开来就可以撒去。“田峰，辣椒水准备好没有？”田峰手里提了一个大号喷枪，里面满了辣椒水，他扬了扬喷枪，没有说话。侯海洋道：“大家手要有分寸，专打手脚，尽量避免要害位，了命案或是重伤，公安会度重视。”他调了一句：“最后一句话我说。”孔宪彬道：“一定要说最后一句话。”侯海洋道：“一定要说，否一则他们不知道是谁手，说不定还要来找复读班的麻烦。”孔宪彬道：“既然要说最后那句话，为什么要蒙脸？”侯海洋道：“能少惹麻烦就少惹，我来说最后一句话，有什么事尽来找我，不用牵涉太多人。”侯海洋并不想惹事，可是摆脱不了纠缠，便准备大干一场。检查了战前准备工作，六个复读班学生上了帽，田峰在前面带路。他们每个人还准备了一个遮脸的罩。茂东秋，气温降得很快，寒风从街上吹过，发呼呼的响声。人们都愿意窝在屋里，或是裹着厚衣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是围着带烟囱的小火炉喝小酒，没有特殊事情不会在街上闲逛。正因为此，刘建厂选择这个时间去收几个硬骨的保护费，天冷人少好下手。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螳螂捕蝉，还有几只胆大的黄雀躲在后面打黑。面对刘建厂等人亮的雪亮砍刀，守着小店艰难度日的老板最终屈服，只得老老实实地交保护费。在第四家顺利拿到钱以后，刘建厂等人神情轻松起来，走门开始打打闹闹。小店前面的一段路接连两盏路灯坏掉，侯海洋等人藏在街角木后面，将从远处走来的刘建厂等人看得一清二楚。敌明我暗，有心算无心，绝好的伏击机会终于来到。侯海洋镇定地观察着刘建厂的动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身边几人的呼吸隐隐地有些急促。刘建厂走在最前面，缩着脖，双手插在裤袋里。北风吹来，木轻轻晃动着。他突然觉到有些不对劲，停下脚步，一张渔网已经从天而降。洪平使吃的力气收紧渔网，将刘建厂死死缠住。刘建厂双手插在裤袋里，没有来得及抽来，渔网已经缠在身上。他用力抽右手，想去摸身上的砍刀。无奈渔网缠得太紧，他行动不便，还没有抓到砍刀，已经被人连拉带踹摔倒在地。洪平被刘建厂等人砍过一刀，此时有了报仇机会，自然不会客气，抬脚猛踢刘建厂，为了不让刘建厂拿着刀，又不能踢得过狠导致重伤，这几脚都直奔刘建厂右手而去。麻脸还在愣神时，鼻挨了一拳。这一拳极重，打得他双直冒金，脑中如跑过火车，轰轰直响。随后麻脸腹接连挨了两拳，连对手体态模样都没有看清楚，就被打得失去还手之力，抱着肚倒地**。包脱下军装后，开始正式参加真正业务，没有想到拦路遇到“剪径者”，他胆最小，被袭击后腿就跑，一直到跑不动为止，才停了下来。瘦的大刘狂舞着砍刀，朝着同样瘦的孔宪彬冲了过去。砍刀足有三四十公分，短棒不易抵挡，孔宪彬见势不对，急喊：“喷，喷。”田峰原本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到了街大混战时，双手端着喷水枪，手脚僵硬不会动作。侯海洋三拳两脚打倒麻脸以后，冷静地观察着局面，他见孔宪彬危险，从侧面迂回过去，举着短对着瘦个手腕猛敲过去，只听得咣当一声响，砍刀掉落在地上。田峰这才回过神来，举着喷枪朝大刘脸上喷去。大刘脸上被喷了一脸辣椒水，刺痛难忍，狂呼大叫时，小腿被孔宪彬狠狠敲中了一。战斗呈现着一边倒的态势，刘建厂和小刘被渔网缚住，躺在地上拼命挣扎。大刘双被喷了辣椒水，捂着睛，欲夺路而逃。孔宪彬追上去，对着其小腿猛敲几，将大刘打倒在地。麻脸正想爬起来，小腹被重重踢了一脚，又软倒在地。光后背被抽打了好几，挥舞着尖刀，冲包围圈。他在路上摔了一跤，爬起来不要命地逃跑。侯海洋从田峰手里拿过喷枪，依次朝躺在地上的刘建厂等人脸上喷去，刘建厂和小刘被渔网缚住，根本无法躲避，只能闭着，等着被喷水。麻脸最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肚上被再踹一脚，正在骂时，脸上迎来一阵烈火一般的辣椒水。整场战斗持续时间很短，不到两分钟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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