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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炼狱)第三节(7/10)

门的方式,要自然接近铁门,可以有两方式,一是上午打开水的时候,另一是吃饭时。只有合理利用这两个时间段,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下铁丝。到了吃饭时间,侯海洋主动来到铁门处,他让柴波和方脑壳分饭,自己则坐在板铺前监督两人分饭。此时号里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饭菜之上,他则稍稍弯下腰,伸手,摸到了板铺下面的铁丝,铁丝有一冷硬的质,表面上有些粗糙的铁锈,如了多年农活的农民之手。趁着大家注意力被分散,侯海洋暗自用力拽动铁丝,铁丝稳如泰山,完全没有动摇的迹象。他没有放弃,仍然继续努力,知道柴波和方脑壳将饭菜分完。铁丝没有动,侯海洋的指倒被勒得发烫,还破了一块。尽没有抽动铁丝,他还是增了信心,至少可以用这方式,一撼动铁丝。撼动铁丝这一件事,成为侯海洋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只要早上起床以后,他便找着各不引人怀疑的方式接近铁丝,然后用身体遮住右手,暗中与铁丝较劲。几天以后,侯海洋指和大拇指磨起了老茧。铁丝终于松劲,但是并没有断掉。在侯海洋与铁丝较劲的日里,柴波和方脑壳进六人集团,过上了幸福生活,如今最痛苦的人便是赵老粗。陈财富疯后,臭虫替了其位置。侯海洋来到206以后,发自内心讨厌散发着酸腐味的臭虫,横看不顺,竖看亦不顺,他找一个小借,将臭虫赶到了赵老粗身边。鲍腾为了换取侯海洋对儿鲍建军的保护,默许了侯海洋的行为。赵老粗依然睡在便池边上,而且其待遇一直没有好转。赵老粗天天洗便池,隔两天就要值一个夜班,从来没有加菜,甚至连汤菜里面的菜叶基本都没有吃过。如水一般的日逝去,赵老粗明显廋了一圈,发枯黄,耷拉着,完全失去了社会大哥的风采。岭西不是铁州,他失去了社会根基,在鲍、侯等人的严格控制下,只能低着最操的活。七月中旬,进来一位新来者,让赵老粗似乎看到了脱离苦海的曙光。教将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字带进了号里,例行交代几句,便关掉铁门。坐在便池边的赵老粗惊喜地瞪大了睛,来者是岭西有名的社会人杨文胜,两人曾经打过交道。到了“岭西一看”,最令赵老粗郁闷的事情是没有人知道自己辉煌的历史,也就没有人惧怕他。此时杨文胜这个岭西本地人到来,无疑能证明自己在外面的势力,这是一个翻身的机会。赵老粗扫了一新来者,对侯海洋道:“这个新贼我以前见过,是本地社会人。”“你认识他?”侯海洋冷哼了一声:“进了206,大家都是光脚的,谁怕谁。”侯海洋并无意在看守所争个输赢,可是不争就必须会丧失已经得到的地位,在这特殊的环境之下,不前途如何,他必须得保证当前的日过得下去。鲍腾道:“我是退居二线的人,今后最多给你主意,你得自己收服新贼,收服这一个,大家才会真心服你。”鲍腾和侯海洋低耳语,暂时没有人理会新进来的杨文胜。杨文胜站在门前,没有人招呼亦没有人吼骂,被意外冷落,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侯海洋耳语完毕,挺起了腰,道:“柴波,让新贼进来。”柴波年龄比侯海洋长,混江湖的时间远比侯海洋早,但是侯海洋在号里树立起二把手的权威,柴波下意识愿意接受其领导,得到指示后,他对新来者道:“新贼,蛮哥叫你过去。”新来者简直与赵老粗一个胚来的,连走路的神情和说话的表情都一个样,他来到侯海洋和鲍腾面前,双手抱在一起,面对着鲍腾姿态硬地道:“我是东城区杨文胜,承蒙道上兄弟们看得起,大家都叫我胜哥,这一次我们有七八个兄弟进了‘岭西一看’,抬不见低见,说不定以后还要在一个监狱混,互相给个面。”侯海洋心道:“赵老粗是孤家寡人,随便踏都没有关系,败类是本地人,如果他真有七八个人进了看守所,倒不容小视。”这个念刚在心里升起,脑中响起另一声音:“进了看守所就是烂命一条,谁以后的事,先得把他弄服。”鲍腾扭看着侯海洋,道:“你来。”杨文胜接道:“我知道里面的规矩,你们就是要问案,我的案简单,手下砍了几个人,我是老大。”鲍腾推侯海洋到台前有着自己的考虑,自己近期就要被判了,走了以后,206室必须交给可靠的人来掌,否则儿鲍建军的日不好过,侯海洋虽然犯了重案,可是没有沾染上社会恶习,由他来掌206室,儿鲍建军肯定会得到优待。目前最重要的是让侯海洋真正具有领导206室的能力,按照看守所的传统说法,一个称职的值班组长需要具有冷酷无情、思维缜密、心狠手辣、八面玲珑等特质,而拥有了这些特殊品质,绝对能够胜任县长。他决定趁着这一次难得的机遇,袖手旁观,以检验侯海洋的实际操作能力。侯海洋从鲍腾以及号里所有人的光中解读到了观望和不信任的情绪,这是他担任值班副组长以来的第一个新贼,必须要镇得住,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他必将在号里丧失威信。他回想着鲍腾审新贼的步骤,没有上行动,采用一临下的姿势,用老猫戏新鼠的光反复打量着新来的所谓“胜哥”,心道:“鲍腾给每个新贼都取了侮辱性的绰号,我要给杨文胜取个绰号,他的名字中有个胜字,我就给他取个绰号叫败类。”在以前这个时候,韩勇或者青蛙绝对会来发飙,要求杨文胜蹲下,此时号里静悄悄,没有人主动帮助侯海洋,柴波和方脑壳坐在板铺上,亦没有动作。侯海洋目不转睛地盯着杨文胜,两人对视几秒,他冷冷地道:“不是谁,来到206室,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你这个新贼,蹲下来和我说话。”杨文胜没有蹲下,硬地道:“胜哥到‘一看’,还要蹲着说话,说去笑死人。”岭西的袍哥具有悠久历史,一九四九年后袍哥势力被连根起,但是文化与传统如原野中的小草,遇火便潜土中,有了合适的温度和水分便发芽,很快就在岭西各地全面开,很多年轻人以混社会为荣,很多十六七岁的小女孩以跟社会青年男朋友为荣。杨文胜在八十年代开始混社会,颇有几分地痞的无赖劲和狠劲。说了两句话,侯海洋便意识到必然会有一场打斗,他用手猛地拍了他说道:“给老蹲下。”杨文胜鼓着,道:“你这人从哪里来的小爬虫,老在外面砍人的时候,你在哪里吃屎?!”侯海洋用凌厉的目光扫向柴鸡和方脑壳,他们两人这才从板铺上下来。侯海洋手指了便池方向。便池是206留人集团专门打人的地方,凡是遇到不服气的人,号里就将其弄到便池旁边,利用监控的盲区打人。柴鸡和方脑壳走过来拉着杨文胜的胳膊便朝便池旁边拖。杨文胜原本以为还要和那个年轻人打打嘴官司,没有想到两句话不对就被人拖向便池。他用手拨打着柴鸡和方脑壳伸过来的手,道:“我和你们没得仇,敢动手,以后到劳动队弄死你们。”正说着,一床散发着汗臭脚臭的被褥迎面而来,这一次扔被褥的是娃娃脸,他将臭被褥迎面裹在杨文胜的胸处。娃娃脸手是鲍腾的授意,他要在206立足,光靠鲍腾的威风并不够,鲍腾毕竟要被判刑,如今要拿紧跟侯海洋的具体行动。忠心不仅靠嘴说,还得有行动,这是鲍腾的重要经验。柴鸡和方脑壳将杨文胜按在墙上,娃娃脸一阵拳专打其腹。杨文胜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从剧烈疼痛中清醒过来。他爬起来以后,抹着嘴边的血,看着前的人,骂道:“敢打我,你们完了,老找人弄死你们全家。”侯海洋没有给杨文胜继续骂人的机会,用一记标准的胃锤打在了杨文胜的肚上。侯海洋的重拳比起娃娃脸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在重拳打击之下,杨文胜五官全挪位,抱着肚在地上蜷缩着。侯海洋转身看着柴波,道:“你去拿杯,让他尝尝尿水。”通过刚才的短暂交手,他看柴波、方脑壳等人的态度并不积极,因此采用更加激烈的手段。一杯尿水浇到杨文胜脸上,随即肚大的年轻人踢了一脚,大的疼痛让其躺在便池边呻吟。打倒杨文胜以后,侯海洋没有体验到胜利的快,心道:“鲍腾从来不打架,却稳坐在第一把交椅上,我遇到事就要亲自上阵,看来还是没有完全学会当铺。”他走到方脑壳身边恶狠狠地道:“你守在便池,杨文胜再敢叫嚣,你给我狠狠地打,以后就搬到便池边去。”侯海洋基层风云3由小说1234文学网手打首发。请大家牢记本站网址.xs1234coM方脑壳原本不想得罪杨文胜这恶人,可是如今之势,不得罪杨文胜就要得罪侯海洋,两害相衡取其轻,他只能选择得罪杨文胜。杨文胜在便池边躺了一会儿,鼻、嘴既有尿又有血,狼狈不堪,他抬看看板铺上虎视眈眈的汉,胆气怯了。虎落平阳被犬欺,恶人还需恶人磨,他这个凶人面对更凶的人,只得暂时认栽。侯海洋已经渡过了当号中老大的第一个关,他好整以暇地来到门前,到板铺上,故意用笑肉不笑的表情道:“杨文胜,你这个水平还敢取个胜字,以后就叫你败类。方脑壳,给败类冲澡,退了火,再过来。”他坐下来以后,一边说着,一边习惯的右手以身体为掩护,摸到那根铁丝,使劲拽了拽。杨文胜在东城区是有名的大哥,如今被取了一个绰号叫败类,对于社会人来说,这个绰号没有什么大不了,他也就默认了。冲过澡,将难闻的尿水洗去,来到了侯海洋面前。侯海洋努力表现老大风采,道:“败类,不外面是什么的,到了里面一律平等,规矩是必须守的,要不然就不会平,你们说是不是?”这一手是他跟着鲍腾所学,利用集体的力量压服个人。果然,号里人齐声道:“是。”赵老粗原本想利用杨文胜来改变处境,见到此情此景,知道杨文胜也是鲍腾和侯海洋的一盘菜,上放弃了联合起来反抗的心思,跟着吼道:“是。”“不是我们非要走过场,这是群众的呼声。”侯海洋照搬了鲍腾的招数,换上一副笑面孔,道:“进了‘岭西一看’,大家都得进劳动队,没有十年八年就不去。你说说,十来年后,社会上谁还认识你?所以别想着社会上是大哥,到了号里就是新贼,就得按着规矩来,你守规矩有本事自然能坐到上铺。”“是。”杨文胜在听侯海洋训话时,光无意间朝众多光看了一,居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初号里的人,就如同刚刚走上公共汽车里的人,车里人能一他,他一般得适应了车内环境才能认熟人。在杨文胜的记忆中,赵老粗大耳,此时的赵老粗面黄肌瘦,双无神,至少老了十岁,不禁面露惊讶。侯海洋一直在注意观察杨文胜的反应,见到他游离的神,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向赵老粗招了招手,道:“赵老幺,过来。”赵老粗早就总结鲍腾等人的行动规律,知道杨文胜根本无法轻易过关,难逃挨揍、饿饭和洗便池的命运。见到侯海洋找到自己,不想过来,又不敢不来,硬着走过来。侯海洋板了面孔,道:“赵老幺,有了新贼,你就不用洗便池了,新来的帮你洗。以后你的位置往上调两格。我对你这样信任,你是不是得有所表示?”赵老粗洗了一个多月的便池,今天终于脱离了苦海,他对侯海洋充满了激之情,将杨文胜扔到了一边,道:“那是当然,蛮哥有什么吩咐。”鲍腾一直在关注着侯海洋,听他如此说,暗道:“这个侯海洋还真有悟性,比我想象中还要色,如果能逃脱死刑,在监狱也是个不能让小瞧的人。”侯海洋道:“一下就给你提两级待遇,肯定要有所表示,柴波拾败类滴水穿石,赵老幺打胃锤。”他转向大家,道:“今天所有人给赵老幺当裁判,赵老幺卖力,不徇私舞弊,我说的话算数,若是他不卖力,继续洗便池。”赵老粗在侯海洋和杨文胜之间,他选择了势力大的一方。等到杨文胜打着寒噤被带了回来,赵老粗拱了拱手,道:“得罪了,兄弟,进号都得过这一关。”为了争取自己的利益,他抡起拳,对着杨文胜的腹打了过去。侯海洋坐在板上观看着赵老粗打人,同时一只手悄悄地拽着板上的那根铁丝。他原本以为赵老粗多多少少会打轻,不料赵老粗为了提待遇,下手凶狠,如对仇人。五个胃锤下去,杨文胜躺在地上大声呻吟。侯海洋在指挥整个室仪式时,数次想去征求鲍腾的意见,可是他忍住没有回,独立地指挥着整个仪式的进行。他将赵老粗叫到身边,吩咐道:“你以后就睡到臭虫前边。”看守所里约定成俗,以距离便池距离远近来划分前后,按照侯海洋安排,杨文胜睡在便池旁边,他并不和赵老粗紧靠在一起,中间还隔了一个臭虫。赵老粗弯了弯腰,道:“谢谢蛮哥。”侯海洋很满意赵老粗的态度,道:“206室讲究规矩,有功就赏,有错就罚。”他又将那名叫臭虫的犯罪嫌疑人叫到身边,道:“以后赵老幺在你左边,败类在你右边,在坐板不准他们说话,如果他们隔着你说话,你不报告,被我发现你也要受惩罚。”鲍腾听到此不禁前一亮,心道:“师爷就是一个敲边鼓的幕僚,脑灵活性格稍弱,蛮比师爷要厉害,无师自通制约和平衡的权术,只可惜他杀了人,很难逃脱被枪毙的命运。”侯海洋将余下之事交给柴波,坐回到鲍腾身边。“蛮,处理的不错。”“差没有压住,还得跟老大多学习。”侯海洋这是说的真心话,鲍腾在号里一呼百应,他还没有达到这程度。“你这是虾过河——谦虚。”鲍腾夸了几句,对娃娃脸道,“你去给蛮倒杯开水,没有力见儿,以后怎么混。”娃娃脸每天被逼着认字,昏脑涨,不得找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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