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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炼狱)第一节(6/10)

厕所,将便池冲了一遍以后,拿起小块抹布,撅着屁股,一寸一寸地洗便池。师爷在一旁见到娃娃脸如此知趣,道:“没有看来,小杂还是老贼,过来,老问你,进来几回了。”娃娃脸一直撅着屁股忙碌,听到问话,走到师爷身边,讨好地笑道:“进来第二回,懂得起规矩。”师爷哼了声:“你懂得起啥规矩,在206室,洗便池只能利用不坐板的时间,别想着在坐板时间洗便池,没有这事。”娃娃脸哈腰地道:“知道,知道,我一定把便池洗好。”师爷道:“你调仓是啥原因?”娃娃脸道:“具体不清楚,可能是我帮着侯哥说话的原因。”师爷斜着,冷笑着骂道:“你这个屁虫张嘴说瞎话,侯海洋在101是新贼,你敢帮他说话?”“嘿嘿。”“讲讲你的案。”娃娃脸的案并不复杂,他从小流浪在外,学了一身偷鸡摸狗的手段。这一次被抓进来纯属意外。当时他和另一个同伴在夜窜了一个层楼房。翻进住家里时,顺利地摸到手机、钱包、金项链。如果他们及时退,屁事没有。可是他的同伴见到熟睡中的女主人,起了邪念。同伴奸女主人时,他看了十几秒闹,恰好肚不舒服,便到卫生间方便。正在方便时,外面传来一阵喊叫声和打斗声,娃娃脸提着裤来,发现一个男人倒在地上,肚里正在冒血。两人急匆匆朝外逃,被大楼保安和小区居民现场捉获。周边几个听得水直流,韩勇血气方刚,欲望最为烈,问道:“那个娘们的咪咪大不大?”娃娃脸手舞足蹈地讲道:“娘们是个骚货,脱光了睡觉,那天月亮光得很,我看得清清楚楚,比岭西大包还要大。”岭西大包是岭西市传统小吃,包个个饱满得达到D罩杯水平,娃娃脸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进了看守所以后就没有真正吃饱过,想起岭西大包腾腾的滋味,续不住流了水。几个黄甲全听得流起了水,他们脑中既有岭西大包,也有女人又软又挺的乳房。“啪、啪”,韩勇伸手拍打娃娃脸的后脑勺,道:“你他妈的当贼都不专业,偷东西就偷东西,还要奸妇女,这下变成了室抢劫、杀人加奸,等着吃枪。”在看守所里,不论是奸还是猥亵都让人瞧不起,娃娃脸知道这个规矩,辩解道:“我没有奸,是我的那位同伴搞的事。”另一位小组长结不停地上下移动,急道:“啰唆个狗屁,说细节,那个女的多大年龄,肤嫩不嫩,你最后搞到着没有?”“我当时在跑肚,只看到两。”小组长流着水道:“漂不漂亮?”“漂亮。”“你去弄没有?”“没有。我拉肚来时已经打起来了。”韩勇在一边听得发火,上前踢了娃娃脸两脚,道:“你至少要被判十年以上,十年都摸不到女人,是不是冤得慌?”同为新调号者,侯海洋所受待遇与娃娃脸完全是冰火两重天,他和鲍腾慢条斯理聊天,没有人敢打扰他们。在侯海洋和娃娃脸调号之前,大约早上八,李澄将鲍腾叫到教育谈心室进行了一次谈话。鲍腾知道侯海洋肯定有后台,否则李澄不会特意在调号前来一次正式谈话,至于侯海洋是什么后台,让鲍腾很费思量,他有意想侯海洋的底细。鲍腾举起大拇指,夸道:“光老三在岭西算个人,黑白都要给个面,你敢弄他,胆不小。”对于这个问题,侯海洋解释多次:“我没有杀他,只是想教训他。”鲍腾继续举大拇指,道:“东城分局的人心黑手毒,他们急于破案,肯定要上手段,你能挺住,算是一条好汉。”侯海洋见识过101钟有才的凶狠,对206的鲍腾心怀警惕,交流时格外谨慎,道:“我若是承认了,就得吃枪。”鲍腾如邻家大叔,表现良好的耐心,用有忧虑的表情道:“公检法重证据,轻供,即使你不说,证据固定以后,该吃枪的一样吃枪,你的情况麻烦。”这一席话敲打在要害处,给侯海洋心里笼罩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你家里有什么关系?昨天才进来,今天就转仓。”侯海洋拉起虎大旗,正儿八经地道:“我夫是岭西本地人,家里有人在省政府、市政府工作。”说到这里,脑里猛地想起楼时的惨相,赶紧迫自己摆脱这个画面。几分钟摆谈下来,早就先为主的鲍腾认定侯海洋青后有人,拍着其肩膀道:“小伙不错,我看着顺。你只要守规矩,在我的号里没有人会为难你。”在206室里,最心的位置是位于电视机正对面的位置,也就是鲍腾所坐的位置,经历了短暂的“门仪式”。侯海洋空降为206号上铺集团,排名仅在师爷、韩勇、青蛙之后,而于两位小组长,排名具体表现则是睡觉的位置。另外还有一个绰号叫闷墩的人是官方耳目,大家心知肚明,对他敬而远之。“你以后协助天捧,帮着号,号里人都是贱命,不打就要折腾。”鲍腾是一个很有心思的人,他将侯海洋列为韩勇的接班人,同时又不放松对其打造。“是。”侯海洋一边聊天,一边暗自观察鲍腾。他发现在鲍腾枕边有几本书,在师爷身边也有两本书,其他人则没有书。他心中一动:“难道在这里还能看书?如果真能看书,日就要好过些。”鲍腾作为号里的老大获得官方任命,正式职务是值班组长。在看守所独特的狭小环境里,光靠官方任命并不会让所有人心服,在极少数的号里,官方任命的值班组长并不一定是真正铺,鲍腾作为冒充中央领导的诈骗犯,将理艺术和暴力手段有机结合,稳坐铺交椅。所谓理艺术,就是形成一独特的仪式,比如室洗澡,犯错挨板,坐板制度,三蹲下值班制度,如厕制度等,通过这一程序性的规则,可以让凶悍狡猾的犯罪嫌疑人顺从、被驯化。这就是206号的理艺术。维持理艺术则靠暴力,韩勇、青蛙就是他的金牌打手。侯海洋有官方背景,身上背有杀人犯的名,敢于单枪匹与钟有才干仗,是接替韩勇的最佳人选,唯一中不足的是侯海洋年轻且具有野性,就如乡下的蛮。鲍腾脑中浮现了一只扛着锄拦公路的蛮形象,于是,他决定给侯海洋取一个“蛮”的绰号,绰号能否流传,取绰号人的水平很关键。鲍腾取的这个绰号与侯海洋在中师时的绰号相一致,这说明鲍腾准确找到了候海洋性格和行为中的特别之处。师爷一直坐在鲍腾身边,听着两人对话,等到谈话结束,侯海洋回到韩勇身边盘腿休息,师爷才悄悄问:“侯海洋背不背报告词?”鲍腾瞪着大,道:“怎么不背,现在讲民主,什么是民主,就是大家一视同仁。侯海洋是206的后备干,后备干是一荣誉,更是一责任,就得在实际工作中锻炼。”师爷眨着睛,问道:“他背错了,打不打?”鲍腾道:“侯海洋是后备干,其中的真正义就是我们的人,我们的人就要从小开始培养威信,可以纠正错误,但是不能体罚。”师爷得到指示,将侯海洋叫到身边,细细地交代了一番。侯海洋从小背诵古诗文,练就了大的背书能力,如报告词这简单内容,默诵两次就记得很牢靠。师爷从小方孔接过手动剃,来到侯海洋身边,道:“别背了,先理,墙边蹲下。”号里人都是光,侯海洋一人留有发,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师爷试了试推,对蹲在墙边的侯海洋道:“这是旧推,有痛,别叫唤。”几缕发掉下后,侯海洋知道师爷所言不虚。发绞到推里,推用力时,几乎要被拉开,疼得直哆嗦。侯海洋咬牙忍住,不在众人面前下软。理完发,他觉到有一阵风刮过,凉凉的,有疼痛。用手摸了摸,满手血迹。疼痛减弱以后,侯海洋只觉上空空,似乎就此了看守所,成为其中正式一员。理完发不久,韩勇拿着一只拖鞋,开始挨个检查报告词。他首先问的是那个表情麻木的瘦小中年人,喊道:“陈财富。”陈财富正在伤心地想着家里的妻儿,没有听见喊声。韩勇走上前,抡起拖鞋扇在陈财富的脸上,拖鞋底肤亲密接,发了“嘭”的一声响,一条红印迅速现在陈财富的脸上。“你妈逼,到名字为什么不站起来?”陈财富捂着脸,这才明白挨打的原因,痛得龇牙咧嘴。“还想偷懒,快背。”陈财富语音不清地开始背:“报告政府,我叫陈财富,岭西沙洲人,今年42岁,因涉嫌奸,于1994月5日被刑事拘留,现案件已到预审。”这一段尚还流利,背完以后,陈财富带着几分自得,讨好似的看着韩勇。韩勇鼓着大圆睛,不转地盯着陈财富,突然扬起手,又是一记精准的打击。陈财富痛得“哎哟”直叫唤,满脸委屈神情。“你妈逼还不服气,最后还有两句,被狗吃了。”陈财富恍然大悟,接着背:“报告完毕,请政府指示。”背完以后,他似乎忘记了疼痛,颇为自得地笑起来。侯海洋没有想到韩勇下手这么狠,两板下去,陈财富脸上现了两片红。室里其他人都露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没有人同情陈财富,也没有人反对韩勇使用暴力。韩勇又抽了陈财富几个问题,陈财富估计被两拖鞋打昏了,居然跑了题,没有按照206室预先制订的答案来回答。韩勇问:“能吃饱不?”陈财富回答:“没吃饱。”而标准答案是:“能吃饱。”韩勇打得兴起,第五次举起拖鞋时,鲍腾发话了:“别打了,让张油条辅导陈财富。若是明天过不了关,两人一起打。”韩勇又抽问娃娃脸,娃娃脸是二进宫,大字不识几个,却能一字不漏地将报告词背下来。韩勇悻悻然地将拖鞋放下,206室自诩为文明号,打人总还是要有道理,不能平白无故打人,这是鲍腾定下的规矩,大家都能遵守。当韩勇走到侯海洋身边时,侯海洋睛盯着那双拖鞋,他下定决心,可以接受拳打脚踢,但是不接受拖鞋打脸,只要拖鞋打过来,坚决反抗。“侯海洋,报告词。”侯海洋站了起来,背道:“报告政府,我叫侯海洋,岭西茂东人,今年20岁,因涉嫌杀人犯罪,于1994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报告完毕,请政府指示。”韩勇正要开,师爷大声道:“你们看看,侯海洋才进来两天,将报告词背得这样利索,大家都要学着。明天,韩勇再抽侯海洋的监规,若是侯海洋都背得下监规,你们几个老贼还背不下,那就是痒。”在206号里,杀人犯是人,号里人原本对侯海洋睡在韩勇身边还有些看法,听到报告词也就释然了。外面传来一阵杂声,韩勇最兴的时刻到了,他用光寻着鲍腾。鲍腾慢吞吞地道:“铺板。”在号里,铺板是两层意思,一为床板,此时铺为名词,二为吃饭时整理床板的动作,此时铺为动词。“铺板”两个字还没有落地,有人拿了块抹布铺在监室门边的铺板上,这时就听见门有人喊:“接饭。”饭装在一个个铁碗里,从监室门上的方洞递进来。刚才铺抹布的那个人接过饭,一碗碗地放在抹布上。鲍腾背着手,将所有的碗看了一遍,指了指其中一碗,道:“我要这碗,其他人按照铺位顺序来取碗,新来的排最后。”所有人听到指令都排起队,睛盯着一排排的饭碗。侯海洋正想排在后面,被韩勇一把抓住,道:“不用排队。”侯海洋跟在韩勇身后,直接到饭前选碗,享受这待遇的一共有九人,他们拿了碗,围坐在一起。鲍腾郑重地拿一个袋,打开以后,用自制的简易勺给大家每个人都舀了一豆豉。其他人取了饭碗以后,在通铺前蹲下,全神贯注地享受着难得的味。鲍腾对围坐下来的其他两人道:“这位是候海洋,大家叫他蛮,以后在一个铺上吃饭,互相照应。”另外两个组长对于侯海洋的到来很冷漠,目光游离。侯海洋是看守所的儿,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学着规矩,他见鲍腾没有开始吃,也就忍着内心的饥饿。鲍腾交代完正事,持着勺,道:“大家吃吧。”伙是馒和菜叶汤,馒黑糙,不知混了多少杂,吃到嘴里满钻。侯海洋进了东城分局以后,严重匮乏,身体对充满了饥渴。他将鲍腾分的一小撮豆豉咬在嘴里,顿时觉到了一难以言表的快,从舌尖传遍全身。从小到大,他亦吃过不少味,特别是在广州的短暂时期内尝过不少祖国各地的,但是所有的加在一起都不如这一小撮豆豉对味觉的刺激来得猛烈。有了这一小撮豆豉,侯海洋甚至产生一对鲍腾的恩之情。他舍不得将黑黑的小粒豆豉吞进肚里,用门牙的齿尖将一粒粒小黑豆咬碎,拌着馒和菜汤,慢慢下肚。最后一粒黑豆实在太过珍贵,他舍不得吃掉,压在舌底,偷偷地享受着无与伦比的味。吃完饭,鲍腾拿餐巾纸,每个人发了一张后,对侯海洋道:“蛮,家里人给你上了多少账?在号里每一天都要钱,你是小年轻,又是新贼,没有让大哥们贴钱的道理。”“知道了,应该很快就上账。”侯海洋心里还是挺有信心,能与自己联系上,肯定会想到给自己账上打钱,弟俩从小就情好,他信任,相信的智商和能力。吃完饭,唯一能的事情就是坐板。“不知什么时候能与外界联络上,把消息带给秋云。”闭着坐了不到十分钟,侯海洋模糊地睡着了。梦中浮现秋云坐在背砣小学灶台时的情景,红红灶台映红秋云的脸和身体,人比挑还要艳。睡梦中,脑袋猛地往下垂,将梦惊醒,醒来后,视线中是二十来个光,散发着汗味、脚臭味和莫名酸臭。桃般鲜艳的秋云与现实的光们反差太大,让他一阵恍惚。梦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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