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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从天堂到地狱)第二节(6/10)

更不愿意去。侯海洋是初生犊不怕虎,而且在他心目中根本就没有不参会的理由,接到通知以后就昂首阔步参加会议。他很瞧不起等人的懦弱,想起了一句土语:“胆大的日龙日虎,胆小的日抱鸡母。怕这样怕那样,一辈都被人欺负到上。”新乡镇办公室位于三楼右侧,能容二三十人。满脸麻的纪委书记凌华声主持了会议,他简明扼要地讲了开场白,道:“这是解决问题的会,大家别谈虚的,有什么事谈什么事,有什么建议谈什么建议。先请背陀小学的老师发言,村里再说,然后企业讲解决办法.”侯海洋三言两语讲了事情经过,着重调飞石对学生潜在危险,举两名女学生遇到哑炮后差被炸伤的事例。话未说完,参会的刚娃迫不及待地道:“我们放炮时都派人在小路两边守着,绝对不会伤到人,那两个女娃儿是自己摔到沟沟,关我们屁事。而且,揭完盖山后,放炮就没有现在多。”侯海洋道:“就是因为放炮,女学生才使劲跑,摔到沟沟里面怎么能和你们无关?以后放炮少,不等于不用炸药。”“有啥关系?石没有砸到女娃,她自己摔跤,和矿上有狗屁关系。”侯海洋提了声音:“女学生是被放炮吓倒才跑,这是因,摔倒是果,怎么会没有关系?”凌华声见两人争执起来,提声音道:“吵啥吵,听侯主任说。”王绍军慢吞吞讲道:“这个企业是我们镇今年招商引资的项目,建成投产以后将有较大的利税,目前手续全办好,矿方订购了机设备,机耕道也在修,不可能就停产。当然,学生的安全也得考虑.’刚娃道:“小河上游有一座桥,可以走河对面,绕开我们矿。”侯海洋才去侦察了地形,没有受蒙蔽,道:“那座桥太远,学生绕行要多走一个半小时,不现实。刚娃说一句话就被侯海洋一句,他用充满恨意的光看着下微微上扬的侯海洋,暗道:“狗日的拽,老还要收拾你。”随后,背陀支书老陈、派所老朱也发了言,他们只是讲了具体情况。凌华声听完几人发言,打了个哈欠,满脸的麻顿时都抖动起来,当麻平静下来以后,道:“这件事情说起复杂,其实很简单,矿山要开,学生也要过路,两者不矛盾嘛。小侯老师,你是背陀小学的老师,最有发言权,有什么好办法?”侯海洋没有想到凌华声突然将球踢了过来,脱而道:“真要解决问题,确实简单,在小河上架一座人行桥,让学生绕过矿山,走小河对面的小道,就彻底解决问题。”小河平时不宽,只有三四米宽,一米到两米。但是在汛期,小河会有十来米宽,五六米。老桥只是简易桥,涨水就要被淹没。新修桥则必须要以汛期的宽度和度为标准,桥的跨度要在十五米以上,加上引桥则有三十米。刚娃在煤矿里当放炮员,在老家还经常帮人修房,他约莫知道修一座桥要多少钱,道:“本来河里就有一座桥,没有必要再修桥,修一座桥要十来万,谁修得起?”凌华声脸色一变,瞪着刚娃道:“你能不能代表老板?不能代表老板就把今天开会的情况给老板说一声。镇里、派所和村里都支持你们开矿,要不然你们哪里拿得到批文?就算拿到批文,不批炸药给你们,你们难道用锤去开矿?就算你们有炸药开矿,村里不拿土地给你修路,你们的矿石从天上飞去?小侯老师的办法最简单,我同意。”会议结束不久,刘清德在第一时间知道此事,他上给县委组织的大哥打电话。大哥在开会,抽空在门外打了电话:“龙不斗地蛇,要想开矿,还得和地方搞好关系。老三,你的脾气得改一改,别作一介武夫。”刘清德最服大哥,可是不甘心这么多钱,道:“我知道此事都是乐彬的意思,你还要想办法将乐彬调新乡,免得碍手碍脚。”大哥在电话里训道:“这些事情不用你来操心,好好把矿山经营好。”刘清德不愿意轻易就范,他与朱操商量以后,又从库房里批了些炸药,轰轰炸了两天。第三天,他们正在修的公路就被背陀的村民断掉。断公路的不仅仅是老人,中年人都动了。刚娃可以发动十来个工友对付势单力孤的老师,可是面对背陀村民的人民战争,十来个煤矿工人就无能为力。公路被断掉几天以后,刘清德以及合伙人终于意识到必须妥协。找县交通局的工程师开始设计图纸,同时在修桥地施工准备。刘清永和刘清德两兄弟专门请村支书老陈喝了顿酒,机耕道这才又开始动工。侯海洋无意中卷人了一场群体事件,领教了一次人多势众的真正义,见识了群众斗争的威力。转间,侯海洋在新乡的第一学期结束了,老师们相继离开了学校。放假第一天,背陀小学,秋云烧了一锅水,将侯海洋的旧被单洗干净。这床被单跟随着侯海洋从初中来到了中师,再到背陀小学,旧得不堪搓洗。被单晾晒在绳上,随风摇摆,几个破洞格外刺。秋云潜在的母性被激发起来,盘算着给他买一床新被单。看着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侯海洋仍然没有回来。侯海洋有很多的优,比如敢作敢为、勇敢、能干,也有不少缺,比如耐心不够,不够细心,经常骑着托车朝城里跑,晚上也不回来住。今天是放寒假的第一天,说好一起吃午饭,到了中午时间,人影都看不到一个。等到十二,秋云暗自埋怨:“他到底年龄小,不会体贴人。”此时,赵良勇、侯海洋正等在新乡馆里面。侯海洋刚给托车加了油,在街道上被赵良勇拉住,没有脱开身。他见赵良勇一直站在窗朝外张望,便产生了怀疑,问道:“赵老师,和刘友树吃饭,你还这么正式?”赵良勇从窗边回,这才笑嘻嘻地说了实话,道:“今天要请基金会的吃饭,那些人都是好酒量,你帮我陪陪。”“你请基金会的人什么,要贷款?”侯海洋如今是新乡学校的闲云野鹤,根本不愿与镇政府那帮人接,听说请基金会的人吃饭,心里不爽,只是碍着赵良勇的面,这才没有上离开。在前一段时间发生的聚众看黄色录像事件里,赵良勇在派所写了检查,这给他带来了心里阴影,与侯海洋等人的关系也不正常。放假之前,赵良勇特意找侯海洋谈了一次心,说了些知心话,两人的关系才恢复正常,甚至还比从前紧密。赵良勇道:“我以前有大专文凭,前几年大专文凭还算吃香,这几年本科文凭会越来越多,大专文凭算个鸟,我想提前准备,有了本科文凭,调动方便一些。”侯海洋很不以为然:“我是中专文凭都不怕,你怕什么,我们新乡又有几个是正儿八经的大专生?”赵良勇道:“老弟,你还年轻,不能这么快就灰心丧气,那次电视室被人抓了现形,我算是大彻大悟。凭什么别人能当教导主任,能当校长,我这个正牌大专生就不能?我以前有知识分的臭清,视官场为粪土,瞧不起一心往上爬的人,结果是小人得势,我们清的人一辈仰人鼻息。刘友树从工作能力到个人素质,在学校只能算一般,他通过走后门,抓住了机会,时间不长就当了镇政府的党政办副主任,在镇里算是一个人了。”他越说越愤激,道:“我在新乡任劳任怨工作了这么久,连读个本科的钱都没有,还得找基金会贷款来读书。这个社会有太多的不公平,我们必须得适应,而不是消极对待。”侯海洋被说到了痛处,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远处来了三个人,刘友树走在中间,与左右两边的人有说有笑。赵良勇把侯海洋叫到窗边,指着左边的瘦,道:“那是基金会余主任,掌着贷款大权,我要贷两千元,必须求到他的门下。他是镇里的实权派,我们根本请不动他,刘友树面才请动了这帮老爷。”侯海洋想着溶洞暗河里的鱼,腰杆不由得挺了挺,暗道:“我每个月打一百斤鱼,就比得上这些政府官员好几个月的工资,何必在他们面前胆怯。”赵良勇道:“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现在不低,总有一天也得低,光汉不低,有儿有女就得低。我想现在低,晚了再低更惨。老弟,刚才一番话我是掏心窝的话。”他迎到了门,脸上带着稍显夸张的笑容,情地道:“余主任、岳主任,里面请。”他又与刘友树握手,道:“刘主任,今天要好好喝一杯。”侯海洋站在窗台边,冷冷地看着赵良勇与基金会等人应酬,赵良勇满脸笑容,握手后又散烟,他的表情和动作让侯海洋觉得陌生。几人进了餐馆,上楼时,基金会几人走到最前面,刘友树和赵良勇走到后面。刘友树工龄和资历都比赵良勇要浅,但是他如今是党政办副主任,在心理上颇有优势,上楼时,道:“赵老师,我们是老朋友,你别这样客气,客气就是见外了。”赵良勇压低声音,道:“刘主任要多言几句,我没得抵押,只贷两千元。”刘友树轻微动了动下,也低声道:“懂得起,放心。”上了二楼,刘友树看到了站在窗边的侯海洋,立开起了玩笑:“海洋,你抱得人归,就不理睬我们了,好久不见你人影。”侯海洋略为反刘友树说话的语气和内容,不过他是赵良勇请来陪酒的,没有必要为了一句话破坏现在还算不错的氛围,道:“刘主任,你这话说反了,是你不接见我。”他穿了衣,将一米八的身材衬托得更加笔挺,在这一群人中显得鹤立鸡群。几人围着圆桌坐了下来,余主任对侯海洋很有兴趣,道:“你就是侯海洋?”侯海洋不知其意,道:“我是侯海洋。”余主任竖起了大拇指,道:“果然是一条好汉,难怪能和刘老七打架。我在新乡场土生土长,读小学就和刘老七在一个学校,他比我低两个年级。这个刘老七从小打架不要命,和同年级的娃儿打,还敢和年级的娃儿打。到小学四年级就辍学,一直在几个场镇混,算是新乡社会上的一霸,没有想到被你收拾了。”侯海洋早就没有将刘老七当成对手,心平气和地道:“这些渣都是欺软怕硬的家伙,我最烦他们在赶场天把最好的位置占了,然后要别人拿钱来买位置。这行为是欺市霸行,横行霸道,政府也不来。”赵良勇到柜台看了酒,然后跑过来,扶着椅,笑问:“余主任、岳主任,喝啥酒?”余主任抬了抬,道:“最好不喝酒,下午还要上班。”赵良勇有求于人,姿态放得相当低,道:“酒是要喝一,无酒不成席嘛。”余主任年龄并不算大,脸上颇有风霜之色,他对侯海洋这个另类老师更兴趣,道:“侯老师说的情况我也晓得,场镇的人对刘老七这伙人很有意见。派所那几个龟儿就只晓得喝酒,刘老七在派所门打架,他们都不,完全是吃干饭的。我觉得派所就应该由镇里面来,否则镇里面保一方平安就是空话。”岳勇副主任也就二十发梳得油光水滑,脚下穿着刷尖鞋,插嘴道:“这个事情还真不好,每到赶场天,刘老七在大清早就把好位置占了,这个行为不违法,别人要用他的好位置摆摊,给钱,犯不了好大的法,派所只能干瞪。”。赵良勇叫上侯海洋来吃饭,主要意图借其酒量,带着自己陪客人,没有料到,余主任和岳主任都对侯海洋很有兴趣,言语间还颇为客气,心道:“叫侯海洋来陪酒,算是歪打正着。”新乡馆是家常菜为主,也有尖鱼等比较贵的菜,赵良勇菜时颇费了心思,了红烧肘、酸菜鱼、宫保鸡丁等相对便宜的家常菜。酒水时,他原本想瓶装酒,想了想,还了新乡酒厂泡的构祀酒。刘友树是从新乡学校来的,了解老师们的窘境,他看清楚了赵良勇心中的小算盘,道:“构祀酒,好,乐书记和蒋镇长都喝这个酒,纯粹的粮酒。如今瓶装酒多半是勾兑酒,喝了痛得很。”他主动拿起了酒碗,道:“今天我来当酒司令。”余主任瘦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岳主任双朝上,露不以为然的神情。赵良勇作为主人,等到客人们吃了几菜,便开始敬酒。余主任倒是豪爽,与赵良勇碰了酒以后,一仰脖喝了下去。岳主任态度昧,用手捂着酒杯,摆着手,道:“下午还要上班,酒就算了。”刘友树知道岳主任是要喝酒的,酒量还不浅,此时拒绝喝酒,十有八九是嫌酒差了,他忙着打圆场,道:“老岳,下午都有事,少喝。”岳主任这才端起酒,浅浅地喝了一。俗话说,无欲贝}l刚,反而则是有欲必然软。自从聚众看黄色录像事件发生以后,赵良勇痛定思痛,开始进行人身谋划,将知识分的清踩在脚下。贷款读本科是行动的第一步,也是比较重要的一步。从迈第一步开始,他就与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周旋。赵良勇不停地敬酒,酒至中场完全放开,妙语及荤玩笑皆有,角慢慢泛起了些血丝。侯海洋看不惯岳主任拿腔作调的架,最开始并不主动敬酒,看到赵良勇不胜酒力之后,动了侠义之心,开始举杯敬酒,帮着赵良勇渡过难关。岳勇没有把侯海洋当成纯粹的老师,态度还算不错,没有过多推托,喝了他的敬酒。刘友树以前当过老师,后来进了镇政府,他始终不大喝酒,只是在,旁使劲起哄,让赵良勇和余主任接连碰了好几杯酒。对于侯海洋来说,这顿酒没有一滋味。好不容易酒战结束,刘友树陪着基金会两位主任回到镇里面,侯海洋挽着赵良勇的胳膊回学校。赵良勇喝得醉醉醇的,东一脚西一脚,让扶着的人费力。离开了场镇,侯海洋问:“事情办得成吗?”赵良勇蹲在土路边吐了一阵,骂道:“他妈的,这帮人心太黑,我贷两千款去读本科,今天这顿饭就吃了一百多块,还买了一条红塔山。”侯海洋只以为是吃了顿饭,听说还有一条烟,暗自琢磨道:“两千块钱,最少得减去三百块钱,还要算上贷款利息,这个成本得很。”赵良勇半搂着侯海洋,情绪激动:“侯老弟,女怕嫁错郎,男怕人错行,你咋就选择当老师?你还年轻,一定要新乡,这个地方太折磨人。”两人进了教师小院,刘清德正与李酸酸站在院内说话。李酸酸道:“秋云是恋中的女人,肯定在小学。”刘清德心里又是嫉又是妒,道:“侯海洋就是一个青屁股娃儿,一穷二白,啥都不行,秋云堂堂一个大学生,瞎了,居然跟侯海洋搞到一起!李酸酸“璞’,地笑了起来:“啥都不行,也不见得,侯海洋人长得帅,女爱帅哥,天经地义。”刘清德嬉笑脸地盯着李酸酸的脸,道:“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一个掌拍不响的事情,母狗不厥屁股,公狗就不会扑上去。”李酸酸听刘清德说得狠裹,道:“你们这些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看到秋云漂亮,心就痒痒了,爬开。”她愤愤地骂了一句,转身进屋,不再理睬刘清德。刘清德上调戏了李酸酸,十分爽快,背着手,转身就见到侯海洋扶着赵良勇进了小院。他如今在学校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侯海洋,顿时把脸拉下,挺着肚,目不斜视地从侯海洋身边走过。侯海洋同样视刘清德为无,他将赵良勇扶到床上,盖上被,然后给随后进来的邱大发打了声招呼,便急步走学校,回到场镇。被赵良勇拉着陪酒是偶然事件,侯海洋并未与秋云商量,他知道秋云肯定会等自己吃饭,从魏官家里的商店里取了托车,骑在托车上不断加大油门。秋云听到托车声,连忙走到院,果然见到侯海洋脸上带着明显酒意,她一言不发转身回屋,继续洗衣服。“怎么,生气了?”侯海洋自知理亏,跟了过去,主动找话。秋云将衣服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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