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0;，道:“小侯不错，我还是刚才那一句话，你有多少我收多少。”侯海洋委婉地道:“餐馆标的价是十块一斤，我到河边去收鱼，也得十块钱给别人。”杜主任明白其意思，道:“新乡这一片你帮我收鱼，每斤鱼我给你三块钱提成。”“杜主任，我们教师工资低得很，长期发不了工资，我要运鱼过来，算上运费，还得添置些密闭桶，三块钱提成低了些。”“好嘛，每斤鱼就涨一块钱，再多我也就没有利润了。”侯海洋沉默了一会儿，道:“好吧，四块就四块。”杜主任在电话里呵呵笑道:。明年，等看黄色录像的风过去，我再向局长提借调的事情。身边缺写手啊，遇上写大文章，还得由我来提笔，真希望小侯能赶紧过来给我撑起。”交完电话费，侯海洋下意识地摸了摸衣袋里的钱.虽然现在还没有钱，可是有钱的日上就要到来了。他先去杂货店买了一个有盖的大桶，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豆馆，大大方方地要了一份豆、一碗红烧，再要了一份烧白，风卷残云般将几碗吞进肚。离开场镇时，新乡学校的下课铃声传了过来。侯海洋不愿意与新乡学校的人遇到，他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将新乡学校抛在了脑后。走远以后，回远眺，新乡学校已经被愈来愈多的杂草树林所遮挡。星期六下午，村小早早放了学。侯海洋到山洞里捕捞了近十五条尖鱼，十二条鱼放进水桶，扔了三条在水缸。尖鱼生长在暗河，暗河水冷，尖鱼皆瘦长，野性十足，在桶里和水缸中快速地游动着，发哗哗的水声。正准备发，光找了过来，他神情有些腼腆，摸着光秃秃的脑袋，道:“侯老师，有件事我不好意思。”侯海洋道:“老师，有事请说。”“你知道的，我还是民办教师，一直没有转正，今年又有转正的指标。”光长长叹息一声“我们站了这么多年的讲台，工资少得可怜，全靠老婆小菜卖，否则娃儿的学费都凑不齐。我想去找一找代校长，又没有拿得手的东西。你能不能借两条尖鱼给我。等哪天我钓到尖鱼，再还给你。”侯海洋的父亲就是民办教师，他切体会到民办教师的酸甜苦辣，痛快地道:“老师，你自己去拿就行了，何必跟我客气。”前几天钓到的尖鱼已经进了肚，幸好他刚刚从山洞里捕了鱼，才不至于尴尬。他瞧见光手里还有几张纸，借过来一看，居然是一份手抄的《国家教委、国家计委、人事、财政关于进一步改善和加民办教师工作若干问题的意见》。他赶紧拿起纸笔，为父亲也抄了一份。加盖且有透气孔的木桶足有五十来斤，侯海洋将木桶提到车站，累得气吁吁。赵良勇等老师也在坐车，他惊奇地问道:“你提个木桶干什么?”侯海洋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秘密，道:“在河里弄鱼，给朋友送过去。”两人在车上坐在一起，赵良勇的话题总是围绕着新乡学校。侯海洋被逐新乡学校以后，最不愿意听的就是有关新乡学校的事，他敷衍着应答，光瞧着窗外的冬水田以及在冬水田里没的白鹭。白服从北方飞来过冬的候鸟，有着长长的秀腿，它们在水田里享受着南国的温。侯海洋不是候鸟，没有受到北国的真正寒风，自然体会不到南国的那一丝意。到了县城车站，天已黑，车站里充满着回家或是得离家的旅人，他们匆匆忙忙散人四方，空气中带着特殊的离愁别绪。侯海洋与赵良勇分手后，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吃尖鱼的霸道鱼庄，几块钱?”“五块。”“三块。”“你带着桶，重得很，四块。”讲好价钱，三轮车师傅卖力地蹬车。上坡时，他完全站在踏板上才能骑上坡，尽是冬天，汗水透过数重衣衫，打湿了外衣。侯海洋暗道:“三轮车倒是能找钱，就是太累，不能吃苦的人不了三轮师傅。”到了目的地，师傅用毛巾擦着汗水，道:“你这桶里装的是鱼吧，太重了，能不能加一块钱?”按常理，先讲好价，就不能加钱，侯海洋看人力车夫确实辛苦，也就没有计较，大方地给了五块钱，双手提着大桶进了餐馆。“你啥的?”刚到门，就被吧台的一个女人叫住。大桶分量不轻，侯海洋提着桶走上楼梯，上开始冒汗。他用手背擦了汗，道:“我给杜主任联系过的，送尖鱼过来的。”那女带着挑剔的光从柜台里伸，看了看桶，扯着嗓道:“老傅，过来看鱼。”老傅是大圆脸的光汉，他从厨房窗伸，凶地道:“把桶带过来，放在吧台谁给你过秤。”厨房湿滑，弥漫着一股鱼腥味。侯海洋将桶盖揭开，主动介绍道:“我是从新乡过来的，收了一个星期，才弄到十来条。”老傅用血淋淋的大手指了指一个空鱼格，了一支烟，道:“以前我们还没有从新乡收过鱼，倒进格里，我先看看成色。”十二条尖鱼被倒进了鱼格，这些鱼被闷在桶里，早就不耐烦，人了水，立窜来奔去，激起不少水。老傅当了多年厨师，光不俗，盯着尖鱼不转，赞道:“冬天不好打尖鱼，你咋就弄得到这么多?而且个是一般整齐，真是神了。”侯海洋微笑着道:“那帮我过一过秤。”老傅安排手下将鱼过了秤，叼着烟，写了一张条:收到尖鱼二十七斤，傅。侯海洋接过条，道:“我到哪里去拿钱?”老傅道:“第一回来送货吧，你拿着条到柜台盖个章，一个月来结一次账。”侯海洋是打定主意现钱交易，道:“我沿河收鱼，都是给现钱。若是拿不到钱，下个星期就没法收鱼了。”老傅摆手道:“这个我不，规矩是老板定的，我只收鱼开票。”说完，背转身，与另一位厨师说话，不再理睬侯海洋。侯海洋只得拿着条到柜台。老傅等到侯海洋门，上把另外两个厨师招呼过来，道:“你们快过来看，这十来条尖鱼真他妈的霸道，鱼背是浅青色，说明河里的水质好，水质差了就泛黄。”另一个厨师抓起一条鱼，观察一番，道:“鱼嘴上没有伤，看来是用网捕的，这大冬天用网捕，有些邪门。”侯海洋在吧台旁与中年女争执起来。“鱼的品质绝对好。我是借钱收的鱼，能不能付现钱?”那女道:“我不这些，对所有送鱼的人都是这些规矩。还有几天就是月底，你等几天有啥。”侯海洋耐着性道:“我是从新乡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长途车过来，不容易。”那女翻了个白，道:“你不容易，我还不容易。给你说得清清楚楚，月底结钱，少不了你一分钱。长了这么大的个，咋这么小气?”“上午，我给杜主任说好了，不信，你给杜主任打个电话。”那女无动于衷，道:“这事打啥电话。你这人，送货就送货，板还这么多，不想送，就爬开。”侯海洋胸中一直郁结着一股闷气，最受不得刺激，听闻“爬开”两个字，他生气地道:“不拿现钱，我就不送。我就不信除了你这一家就没有其他人要。”他提着桶直奔厨房，将条还给老傅，道:“我不卖鱼了，条给你。”老傅越瞧这些鱼越是喜，劝道:“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你晓得这是哪个开的酒店?”侯海洋将鱼朝水桶里放，道:“上午我给杜主任打了电话，说好了的，咋柜台上的那个女的这么不讲道理，说话还那么难听，好像我是要饭的，还喊我爬开。”柜台的女是杜主任小姨妹，脾气怪异，餐馆里人人皆知。老傅无奈地摇，道:“你别收完了，给我留两条。”“不卖，我一条都不卖。”老傅实在是瞧上了这十来条尖鱼，劝道:“小兄弟，别这样冲，我老傅又没有惹到你，我私人钱买两条。”侯海洋想起杜主任到底是帮过自己，慢慢冷静了下来，道:“好嘛，师傅是实在人，我给你留两条，算送给你，不要钱。”老傅举了举大拇指，道:“你这个小伙耿直。”“这些尖鱼都没有受过脏水污染。”侯海洋紧了紧眉，道，“算尿了，不说这事。明天我把鱼送到茂东，活人不会被尿憋死。”老傅找了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道:“山不转水转，你这个人耿直，对我的脾气，我写个号码给你，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要打交道。”原本以为能上将尖鱼换成钱，没有想到遇到了一个不讲道理的泼妇，侯海洋极为郁闷，他提着桶走了几百米，又饿又累，一屁股坐在街道上，摸了一支烟，慢慢抽。“蒋刚和杜主任对我还是不薄，等会儿找个落脚，再给蒋刚打个传呼，让他给杜主任解释今天的事。”他只有蒋刚的传呼号，却没石杜主任的传呼号。想到柜台上女人的恶劣语言，侯海洋既气愤又气馁，他盯着桶，暗道:“活人不会被尿憋死，明天我到茂东，价钱还要得多。”抽了两支烟，正准备找旅馆时，侯海洋腰间的传呼发了”#BB”的声音，他拖着木桶，找了一个公用电话。“小侯，既然送来了，怎么又章走，你脾气还不小嘛.我在餐馆里，送过来。”电话里传来老杜乐呵呵的声音。“柜台上的那个女的喊我爬开。”“好男不跟女斗，男人家的心胸要宽，我跟他们说了，结现钱。”如此一说，侯海洋反而觉得自己的心胸小了，他提着桶又气吁吁地返回猫道鱼庄。老杜站在柜台外面，正在和柜台里的女说话.见侯海洋上楼，道:“小侯，今天的事是老哥不对，我忘记给柜台上说这事了。以后你收鱼过来，直接找李拿钱.”柜台上的女脸倒是转得快，道:“小侯老师，你这人也是，说清楚是夫介绍的，不就结了。这是378元。”侯海洋道:“没有这么多，那两条鱼我是送的。”杜主任道:“别送，我们生意就讲生意的规矩，你也是钱收来的鱼，而且还有车费，还得添置工具，这些都是成本。”侯海洋默默地将钱收起。他一个月的工资未突破一百元，如今卖一次鱼就有近四百元，他表面平静，内心已经被这些钱烧得烫了起来。几位穿西服的客人从包间里来，李迅速走柜台，招呼道：“赵局，我们今天收到一批质量好的尖鱼，明天过来尝尝。”个赵局停下脚步，与老杜打了招呼，故意调侃李:“你这么说，今天晚上的尖鱼是孬的?”杜主任把话圆了过来:“霸道鱼庄没有弄的尖鱼，只有尖和一般的尖鱼，给你们上菜以后，才收到从新乡送过来的尖鱼，我给你留两条，明天过来尝鲜。”赵局脸微红，带着三分酒意，嘴里喷着酒气道:“新乡没有什么污染，尖鱼想必不错，明天给我多留几条，我有客人。”“要得，明天我给赵局把包间和鱼都留起。”李妩媚地笑着，站在门向着客人挥手。侯海洋这才明白，李长着两副面孔，对待上帝自然是春天般温，对待送货的这类有求于酒店的人则很挑剔。此时，他对自己的鱼有了信心，暗道:“杜主任态度这样好，看来还是因为我的鱼质量好，交情倒是其次。要得自己，没有实力始终不会受人尊敬。”“没有想到新乡的尖鱼质量不错，以前新乡那边怎么没有人送过?”杜比在公安局办公室更加和蔼，在公安局他是办公室主任，在这里他是和气生财的生意人。侯海洋明白保守机密的重要性，糊地道:“尖鱼产量少，收购的人自然也少。”杜仗义地道:“你有多少尖鱼，我这边就收多少，见货付钱，一分不少。”经杜这么一说，侯海洋的怨气也就消了。看着侯海洋离开的背影，李撇了撇嘴，道:“夫，你的心太慈了，对这个青屁股娃儿太客气了。”“你这人要好自己的嘴，刚才差把一个财神赶走了。我问过老博，侯海洋送来的尖鱼质量好得很，价钱也合适，只要他能够按时送货，你自己算一算，能给我们赚多少钱。”霸道鱼庄外装并不是太好，内装也不豪华，以野生尖鱼为主要特色，每斤尖鱼价钱在六十块钱一斤，加上耍秤，每斤尖鱼至少能赚四十块钱左右。能进霸道鱼庄的人非富即贵，富者有一分是冲着公安局办公室主任而来，贵者则全靠鱼正宗且味道好。老杜赚钱赚得，悟其中三昧，很看重侯海洋送来的鱼。李也明白这个道理，略红了脸，道:“我看他秀秀气气，不像是生意的料，说话也就不太注意。”杜断言道:“侯海洋帮着收鱼，他肯定不会是十块钱一斤，我们就算他是五六块钱一斤从农村手里收来，除掉收鱼的成本，十条鱼他有几十块钱赚，我们是几百块钱的赚。要想赚钱，就得对这些下力人好一些。而且，侯海洋是正儿八经的中师生，写一手好字，篮球也打得好。十八岁就下海，绝对不要小瞧。”侯海洋把桶暂存在霸道鱼庄，步行一段，来到城关镇派所。城关冷冷清清的，一位穿着黄色警服但是警服没有肩章的人坐在斑驳的桌后面神。“同志，请问付红兵在不在?我是他的同学。”中年人朝里面努了努嘴，道:“最里面的那一间。”走到门，屋里传来了一阵骂声:“你的啥事情，老早就晓得，你给老装傻。”侯海洋太熟悉付红兵的声音，他这样骂法，说明已经是气急败坏。推门进去，见身穿便衣的付红兵叉着腰站在屋中央，窗台边上手铐铐着一位穿平底布鞋、吊档裤的长发男。在八十年代末期到九十年代初期，吊档裤风行一时。所谓的吊档裤实质是军裤和警裤，年轻人普遍比老一代瘦，他们穿上老一代的军警裤，屁股显得空荡荡的，俗称为吊档裤。最初是队和公安弟们常穿吊档裤，后来社会青年纷纷穿上吊档裤，成了街道上一景。平底布鞋、吊档裤和长发就是当年社会青年的三大标志。侯海洋是第一次以如此方式来到派所力、公室，他和付红兵打了个招呼，好奇地站在一旁。付红兵是第一次独立办事，面前这个小偷油盐不进，让他大失面。侯海洋进门以后，他耐着性又问了几句，长发男仍然斜着睛不肯老实交代。“你还不老实，是不是要受苦?”付红兵抬手嚼啪扇了七八个耳光，再将手铐升，这实质上是用手铐将长发男半吊了起来。长发男必须努力垫脚才能减轻身体重量对手臂的压力。付红兵摆了摆道:“让他一个人爽一会儿，我们去。”两人了门，站在门聊天。几个耳光并没有让长发男人服软，可是吊在窗台上没过多久，屋里传来哭声。侯海洋跟着付红兵进屋，长发男已经鼻涕纵横，哭着道“放我下来，我全都说。”付红兵上前又是两个耳光，道:“你这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长发男鼻涕吊在空中，晃来晃去，糊在脸上，他哀求道:“我错了，我不懂事，放我下来，我交代。”办公室走进一位穿警服的中年人，他看了长发男的手腕，道:“放下来录供。”说完转身就走。付红兵这才骂骂咧咧地将长发男放了下来，开始录供，这一次，长发男是碗豆竹筒，将所犯之事全讲了来.付红乒作完笔录，将长发男提到黑间，再拿着笔录去找所长。所长就是那位穿替服的中年人，他看完笔录，道:“你今天下手重了，再吊一会儿.手就要废掉。”付红兵没有意识到情况会有这么严重，道:“我还以为这人是个软，吊一会儿就哭，没有在意。”“特殊材料成的人毕竟是少数.下回事不要莽撞，要懂得保护自己，为了案把自己搭进去实在划不来。”所长瞟了一付红兵。又道，“案办得不错，回家休息吧。”得到了领导表扬，付红兵这才松了一气.到r楼下.兴地道:“怎么现在才来，走，想吃啥?”侯海洋从新乡一路过来，还没有吃饭，肚该得咕咕叫.道：“火锅鱼，想起就流水。”付红兵道:“别吃火锅鱼，现在流行吃大排档.我们到那里去.”侯海洋第一次到派所就见到付红兵打人，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斧，你们都是这样办案?这就是刑讯遇供，违法行为。”付红兵道：“刚才那个人是个惯偷，可恶的很，反侦察能力.这叫不用霹雳手段，不显菩萨心。”他又用兴奋的语调道:“我的警服上就要发下来，在今年七月，茂东实行警衔制，到时我们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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