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哪里去了?”陆红喝了两稀饭，没好脸色道:“他们去钓鱼了。”付红兵喝酒过量，还在疼，到厨房去盛了碗稀饭，坐到陆红旁边。他儿次找陆红说话，陆红都没有理睬他。付红兵没有气馁，道:“你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没有喝醉酒吧?”陆红没有了昨天的兴奋，表情淡淡的，喝了几稀饭，才道:“昨天你睡得像死猪一样，我们几个人到教室睡觉，聊得晚了，没有精神.”付红兵遗憾得直搓手，道:“你们睡在教室里，这就是传说中的通床大被啊。昨天蛮就没有安好心，把我醉，让你们成双成对。”陆红的心如被针刺一般，隐隐发痛，但仍故作潇洒地道:“我们班还真成了一对，吕明和侯海洋昨天当着我们的面表明了心迹，现在已经成双成对了。”付红兵一拍大腿，道:“原来侯海洋真是喜吕明，这小，以前在寝室打死也不承认。”他伸了三根手指，满脸惋惜:“他们两人浪费了三年大好光阴，如今毕业各奔东西，他们一个在最南，一个在最北，实在是麻烦。我觉得迟早要问题。”陆红大声道:“我们班上好不容易成了一对，你这个乌鸦嘴，都在一个县吧教小学，完全可以申请调到一起，有什么大不了。”付红兵道:“我们班就属他们两人分得最差，这说明两人家里都没有关系.在我们县没有关系，乡镇老师想要调进城，几乎不可能。”陆红知道付红兵说的是实话，还是道:“别这样说，就是因为艰难.找们得好好祝福他们。”摆了一会儿龙门阵，付红兵把碗放下，道:“以前蛮常夸二道拐学校的柳河水是大然游泳池，我要去见识一下，你去不去?”陆红道:“侯海洋走的时候，交代了喂猪的任务，我等一会儿帮他把猪草切了。”付红兵打量了陆红一，疑问道:“你喂过猪没有?我看你没有喂过猪吧，干脆这样，我和你一起喂猪，然后到河边去?。”喂完猪，，陆红和付红兵一起来到河边，隔得老远，就听到了沙军的声音:“你们两人磨蹭什么，我们一共钓了六条鱼，中午可以好好吃一顿。”柳河水发源于八百米的山，二道拐附近恰好是一个回水湾，水面比其他地方更宽大。两岸长着茂盛竹林，遮住了阳光，格外幽静。河水缓缓流动，掉在河面的枯萎竹叶顺流而下。侯海洋提着鱼竿，吕明小鸟依人般站在身旁，经过昨夜剖明心迹，两人的情一日千里。此时，吕明明目张胆地挨着侯海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侯海洋道:“陆红，你来钓，我要和沙军比赛潜水。”陆红暗恋侯海洋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她平时用大大咧咧的行为将内心处的情掩饰得很好，此时侯海洋与吕明已经开始耍朋友，她更不可能将自己的心迹抛露一分一毫。接过鱼竿，她故意开玩笑道:“你们去游吧，别把裤游掉了。”侯海洋、付红兵、沙军三人站在一块大石上。侯海洋介绍道:“这是最的地方，水在三四米，水以后，我们潜水，看谁潜得远，潜得远的获胜。”在读中师的时候，三人经常到水库游泳，水性都还不错.活动了一会儿身体，又用河水在身上浇了浇，了些预备工作，侯海洋最先进河里.吕明站在岸边，她看见侯海洋久久没祠协水中冒，紧张地用手捂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河水远处冒起了一个脑袋，她才放下心来。陆红看着她的神态，心里酸味泛滥，嘴上仍然带着调侃语气道:“别紧张，他们几个长期泡水库，这条小河淹不到他。”吕明脸红了红，她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心道:“没有想到，他也是喜我的，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怎么觉在梦中一般。”陆红故意道:“你们昨天发展到哪一程度了?”对于陆红这位见证了恋情的同寝室好友，吕明忍不住要道心中的喜，她一边伍泥一边道:“没有到什么程度，就是拉了拉手。”陆红睛看着浮，换了话题，道:“这里的鱼肯吃钓吗?”吕明心里想着抚摸自己腰身的那一只手，脸上飞起了一大朵排红，没有注意陆红在说什么。沙军穿着母亲的宽大内裤，内裤上还绣着几朵红色大，河中的时候，水的阻力将内裤上的橡拉断。在上浮时，他使劲蹬着甩宽大的内裤如降落伞一般，从屁股上滑落。沙军的冒水面时，在水里挥舞着手，对不远处的侯海洋道:我的内裤掉了，妈的。“他试着潜水找内裤，在水里睁着，只见一粒粒的水泡，哪里还有内裤的影。付红兵也是穿着家制内裤，这内裤都是宽大橡制式，沙军的教训，他没敢扎猛，而是提着内裤，一步一步进水中。三人在水中嬉戏，比速度，打水仗。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转间，三天的时间就过去了。这三天，对于侯海洋来说就如神仙一般，和好友一起摆龙门阵、唱流行歌曲、打篮球，还陪着吕明单独到河边竹林散步。在竹林处，两人忘情拥抱，练习接吻。吕明始终害羞，每当侯海洋的手要抚摸时，她总会温柔且坚决地握着那只带电的手。8月19日下午六，侯海洋听了一会儿英语磁带，开始给吕明写信.写信时，他面带微笑，表情格外温熟。写了一半，门外传来了杂的脚步声。他赶紧将情书藏到书桌下面。杜小脸色苍白，拘楼着腰，由侯厚德搀扶着从青石板路上走进院。侯正丽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她见到弟弟傻站着，道:“二娃，快接东西，累死我了。”侯海洋迅速环顾了院，吕明等人的痕迹已经被收拾干净，没有一丝破绽。他接过大包，问道:“这几天把我急死了，妈的手术还顺利吗?”杜小有气无力地道:“要是不顺利，你妈就回不来了，就是钱多。”侯海洋安慰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治好了病，是最重要的。”杜小坐在床上，问:“猪喂好没有，院的菜你忘记浇水没有?”侯海洋扶着妈妈，让她躺在床上，道:“你放心，都喂好了。”杜小向屋外张望了几，道:“你坐在我旁边，妈给你讲事情.”讲话之前，她又朝外看了看，才道:“你妈住医院时，有不少老同事来看望。有一件事情，原本不想给你说，这几天我躺在床上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应该给你说.来工作，就是大人了，你要学会认识这个社会，不要像你爸那样较真，较真有什么意思，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妈，你先睡觉吧，有什么话等明天再说。”侯海洋看到母亲脸色苍白，虚弱得紧，不愿意她多说话。杜小和侯厚德的教育方法大为不同，侯厚德以书香之家自傲，讲究正和直;杜小表面上不反对侯厚德，暗地里却经常唱反调，特别是侯海洋读了初中以后，她经常讲如何为人处世，话里话外对侯厚德的那一标准是不在意的。“你别打岔，这话你爸不准给你说的。听以前的同事说，这次你分到新乡，就是彭家振有意安排的。”杜小将在医院听到的事原原本本转述给了儿。“如果那天不遇到彭家振，说不定我就分到城里的小学了。”侯海洋早就想到了这一，此时得知了真相，仍然离愤怒，他狠狠地在墙上捶了一拳，发咚的一声响，拳上很快就沁血迹。杜小拉了拉侯海洋的手臂，道:“你已经进人社会，所以我才给你说这些事情。你要学会像大人一样为人处世，不能把自己当成学生.这些事听到就藏在心里，别让别人知道。’她心疼地看着儿拳上的血迹，吹了吹气。侯海洋愤怒地道:“我爸教了一辈书还是民办教师.命运被彭家振这样的败类掌握着，这是什么世道!”杜小道:“你爸的清是骨里，老师和学生提起他都要竖大拇指，唯独领导不喜你爸，因为他不会拍屁，也不会送礼拉关系。你爸以前指过彭家振，自以为彭家振还会谢自己，这次住院才知道，彭家振报复心特别，在很多年前就说过要让你爸知道锅儿是铁铸的。”侯海洋用力咬着腮帮，道:“彭家振，我要找他算账。”杜小早就被生活折磨得没有多少脾气，道:“我们是胳膊扭不过大腿，他是教育局长，一手遮天，你有什么办法。”侯海洋在屋里愤愤地问道:“彭家振素质这样差，都能当教育局长，他凭什么能当教育局长?”“彭家振的爸爸是茂东市的大官，文革的攀候靠边站，后来他爸爸回到台上，他调到了城里学校，后来当了校长，又当了教育局长。”杜小是读过初中的农村妇女，又受到侯厚德多年熏陶，知书达理，这在农村并不多见。侯海洋有些失落:“这样说起来，如果彭家振仍然是教育局长，我就没有办法调到城里?杜小叹息一声:”也不一定，他不可能永远当教育局长，而且迟早有退休的一天。”侯海洋道:“彭家振不可能当一辈的教育局长，等到我拿到大学文凭，说不定他就调走了。在这一届中师，我各方面成绩都是第一，相信凭自己的努力，一定能在教育系统占一席之地。”杜小原本还想说什么，可是想到社会的虚伪和无情，欲言又止，交代道:“今天我给你说的话，不能对任何人说，包括你爸爸。你要吸取教训，在好好工作的同时，还得会来事，否则再有本事也没有用。”侯厚德端着开水走了进来，恰好听到最后一句话，正色道:“我们侯家是书香门第，廉者不磋来之，这个社会最终还得有真才实学，你爸现在的处境只能说明没有真本事，这一，别听你妈。”杜小只能一阵苦笑。侯海洋刚走院，就见到侯正丽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道:“有谁到家里来过，睡过我的床，用过吉他?”“这段时间几个同学来耍了几天。”侯正丽更生气:“你们同学睡了我的床?”“，别着急，来了两个女同学，我不会让男同学睡你的床。”“不对吧，床上有酒味，女同学在一起还要喝酒?”侯正丽充满狐疑地看着弟弟，试探着道，“你是在谈恋爱吧，否则怎么会有女同学过来?”这儿天一人在家，侯海洋浑身幸福无人倾诉，此时无话不谈的回家，他拉着来到了房间，神神秘秘地道:“你弟弟谈恋爱了。”看了中师毕业照，侯正丽道:“这个女孩相貌还可以，得上我弟弟，只是她分在铁坪，你在新乡，相隔这么远，以后怎么办?”“我们想办法调到一起。”“你的那个吕明分到了偏僻的铁坪镇，说明家里没有背景，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清楚，调到一起谈何容易，而且我不赞成你这么早就谈恋爱.谈了恋爱.也就一辈留在山，你应该走山和茂东，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你这么聪明，不能到外面去见识，实在是可惜。”侯正丽太在意自己这个弟弟，她所言都是真心话，既客观又真诚。侯海洋初次谈恋爱，根本听不进意见，他道:“你没有见过吕明，如果见过，肯定会喜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侯正丽没有再劝，道:“不你谈不谈恋爱，总之自己的学业不能放松。我给你的磁带听完没有?每天记单词的任务完成没有?吃完饭，我要听写单词。”侯海洋一阵牙疼，道:“，你就饶了我，今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明天听写单词。”回到自己的房间，侯海洋心绪了，一方面是突如其来的爱情，另一方面是现实的困境。他坐在屋中，将《大学语文名篇选读》拿来，里面每个字都认识，可是聚集在一起的意思却不甚明白，字句之间都是吕明的投影。以后的日在思念、仿徨中度过，他每天就游泳和读英语两件事。到了8月20日，他便起程前往最北端的新乡小学。早上，侯厚德在六就起了床，他和了些面，准备给即将工作的儿一碗酸菜面块。和好面，切了酸菜，又炒了大碗酸菜腊肉面。平常家里菜都是杜小的任务，每当有客人或是重要节日，侯厚德才亲自上灶，他是极为聪慧之人，事很有悟性，平时并不下厨，可是来的菜就是比杜小要好吃。杜小在屋里收抬衣服，衣服装满提包时，她就开始抹泪。家长养孩的目的就是让孩飞得更离更好.当孩真的要自立门独立飞行时，家长又会觉得很是失落。一家人端着大碗，在院里吃了早饭.侯厚德把碗放在桌上，道:‘二娃，你到房里来.来到房间，侯厚德站在书柜旁边，神情庄严肃穆，道:‘我们侯家是书香门第，到了这几代才家道中落，现在穷是穷，家传统不能丢。到新乡小学教书只是你的第一个职业。如今社会不比以前，允许和鼓励自我奋斗.作为父亲，希望你通到困难不要气馁，要有坚韧不的毅力，重振我们侯家。’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书架里滑动，最后手指停在了一本薄书上：“这是培根的《论人生》，你以前也读过。但是，你以前没有生活体验，读这册书不能有刻的体会。到了偏僻的新乡小学，你一定会体悟先哲的睿智。”培根的《论人生》是一本薄薄的小册，边角已经略为发黄，随手翻开书，里面有父亲飘逸的笔迹，这是他写在上面的生活悟。“这一《约翰·克利斯朵夫》，你也带走。”《约翰·克利斯朵夫》是侯厚德的枕边书，遇到不顺心时，他经常捧读此书，让自己沉浸于另一个世界。此时，他将这一书当父亲送握着父亲的礼，侯海洋颇为动。在山县，为了弥补教育资源的不足，全县有很多民办教师，据侯海洋所知，父亲是他所认识的民办教师中唯一省衣节买了很多闲书的人。他送的书不仅仅是书，还代表了父亲内心处的骄傲。送儿到院门，侯厚德不再向前，只是站在院门，看着儿提着大包，沿着青石板远去。他站在院门，拉住杜小的手臂，道:”送千里，终有一别，送到门就行了。”侯正丽将弟弟送下青石板梯，鼓励道:“你是我们家的男汉，要争气，到了新乡不能灰心。我很快要到广东去，到时肯定有办法帮助你。侯海洋只认为说的是安慰的话，并没有太在意，道:“你分时再三考虑，一定要注意，吸取我的教训。“我很快就有结果，不一定是国家单位，现在还没有给爸妈讲，你也别讲。”侯正丽对工作早有安排，她只是暂时没有说。儿的身影越来越小，多愁善的杜小站在门前，不肯离开，开始抹起了泪。侯厚德没有安慰她，回拿了一把锄，走到墙角的菜园，不紧不慢地松土。侯正丽安慰母亲道:“儿长大了总要独立，你应该兴才对.’杜小道:“理是这个理.我还是觉得难受。”柳河镇到新乡镇没有直达客车，必须要到山县城转车。侯海洋上了车，再次见到前次打架的年轻售票员。年轻的售票员上次打架吃了亏，犹在心中记恨。他知道面前的人不是软，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侯海洋。侯海洋满腹心思，没有理睬售票员的光。对于他来说，前途充满着灰暗的色彩，心爱的人儿又在县城的另一个角落，与售票员的矛盾同这两件事情比起来就不值得一提。他神游于车外，新乡学校的事终究有些抽象，他脑中渐渐充满了吕明的身影。想起与吕明躺在课桌上的每一个细节，想着吕明细腻火的肌肤，脸上露了傻乎乎的微笑。下了车，他径直奔向邮局，寄了一封信到铁坪小学。按照邮政局的效率，等到这封信慢悠悠地来到铁坪小学，吕明应该已经到了学校。寄完信，他来到县车站。新乡每天有两班车，早班车是八从县城发，晚班车是下午四钟发车。此时，距离上车时间还足足有四个小时。侯海洋来到老城墙边的豆馆。馆正是午餐时间，由于生意好，翻台多，桌上有还未收拾的残汤剩水，地上丢着餐巾纸，一片狼藉。读中师时，老城墙边没有任何装修的小馆价格便宜，味道鲜，成为同学们的最爱。坐在这的小馆里，侯海洋有一宾至如归的觉，没有一拘束.他要了一碗豆，然后到调料桌上打上满满一碗调料，红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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