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实在是太像了。

这东西，生来就有很多形态。

顺从人的时候，可以表现得极尽柔，顺着指纠缠上来，温而黏稠，仿佛随时随地都能被人碎了捧在手心里。

可一遭逢环境不对，周遭的温度陡然冷下去，这又会在瞬间凝结成刺骨的冰，刀枪不，不可摧。

不可被迫，不可被轻易碰。

束函清在脑海里跟剧情君搭着话，说那位居简的宴神筠，也未必可能答应帮他把雷纹除掉吧。

结果命运像是存心捉，就在束函清那天在废弃教堂的时候，当真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遇见了他。

束函清手里拿着小半袋糖，不厌其烦地给围在边的一群小孩挨个儿分发。

如果没有这场该死的末世，前的这些孩本不会沦落为无家可归的孤儿，他们本该是父母捧在掌心里的宝贝被着长大。

可当这场波及全球的浩劫降临之后，生命在瞬间贬值，在成年人都泥菩萨过河的修罗场里，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人能顾得上这样柔弱且毫无自保能力的生命。

束函清打从骨里觉得，求人这事实在是太丢面。

为此他是在屋里缩着和剧情君足足拖延，拉扯了两天的时间。

一直待在屋里吧，荣桦整天都在他跟前晃悠，隔三差五就拿那双黑漆漆，像狼崽受了天大委屈一样可怜的神盯着他瞧。

束函清脑海里的剧情君也一刻不得安生，念叨着一大堆诸如中央基地名利场本不适合他，去了就是自寻死路的话。

束函清被这左右两边的两劲儿夹击得疼裂，终于有些受不了了，冷着脸一掀被，索孤一人自顾自地了门散心。

圣苏这次大任务积攒下来的积分，数额庞大，程序繁琐，规矩必须得等队长慕烨正式院签了字，小队上下才能去积分大厅集中销领取。

束函清就是刚发完糖，一个小女孩在束函清脸上亲了一下，后的宴神筠清冷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副队长，好巧。”

束函清回看着宴神筠。

真是不巧。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能带我随逛逛吗？”

束函清有些纳闷地打量着前这个男人。

像宴神筠这级别的尖科研国宝，在末世里简直比灾前的大熊猫还要稀罕珍贵，平时走到哪儿不都是前呼后拥，被大批全副武装的异能特兵里三层外三层地死死护在心位置的。

怎么今儿倒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人毫无防备地在这儿晃。

束函清心里犯着嘀咕，有些犹豫地左右扫视了一圈，语调有些敷衍：“……这地方统共就这么大，又不复杂。”

就在他满心不情愿，琢磨着怎么把人打发走的时候，剧情君掐着冒了来：“……你是不是不想把雷纹去掉了吗？”

束函清在心底翻了个白，地了回去：“我这不是一时给忘了吗？”

几乎是微秒之间，束函清那张原本有些冷淡的脸，瞬间就换上了一副堪称和煦的假笑。

他微微侧开，抬手了个绅士的邀请手势：“宴教授，这边请，那我就帮您介绍一下，那个呢，就是第三区大名鼎鼎的圣母像了。”

宴神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缓缓抬起，视线落在了那尊伫立在风沙中全教堂最大也最完整的圣母雕像上。

那尊石雕的表情历经战火与岁月，依旧透着一不容侵犯的肃穆与悲悯。

哪怕在历经了末世长达数年的残酷摧残，大半个裙摆都被爆弹炸得残缺不全之后，她却仍旧树立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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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在灾变初期曾经作为第一批官方开辟的难民避难所，收容过无数哀嚎的灵魂，倒仿佛真的在冥冥之中应证了那句刻在教义里的箴言——神世人。

宴神筠盯着那尊雕像看了许久，偏过，镜片后的黑眸意味长地落在束函清脸上，淡淡地问：“你经常往这里跑，是因为你也信教了吗？”

束函清脸上一副你在胡说八些什么的荒谬表情：“不是，我时不时来接济这里的小孩，我们的积分有一分往这里划的。”

宴神筠双手抄兜里，语调慢条斯理：“那就陪我四逛逛吧。”

人都把话到这个份上了，束函清只好咬着牙陪。

在此之前，他多多少少在基地听说过这位宴教授的传闻，大抵都是些情古怪，孤僻冷血之类的评价，他原本还以为对方会是那长年累月待在实验室里，不尊人情世故也不开说话的古怪科学疯。

却没成想，两人踩着碎砖刚并肩走没多远，宴神筠便幽幽地抛了一句话，语气像是闲聊：“副队长在这个小队里，待了应该有几年了吧？”

束函清倒也坦然，如实答：“四年多，快五年了吧。”

宴神筠看着他：“难你就从来没想过换一生活方式吗？实话实说，一直窝在这个小队里，对你而言完全是屈才了。”

屈才这两个字冷不丁从这位首席教授嘴里吐来，束函清听在耳里，生了一丝受若惊的微妙情绪。

谁说他没想过呢？他下这不就是正被着，在心里盘算着退路吗？

宴神筠就站在那一风化得厉害的残垣断前，视线在束函清略带愕然的脸上停留了半晌，主动将千金难求的橄榄枝递到了他的跟前：“副队长，不如考虑一下我那里。”

束函清这个人向来是倒霉惯了的。

从小到大，他上就缠着霉运。

比如在学校堂里排队，想吃的那菜往往到了他跟前就正好见底，去排号，他也总是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晚了那么半分钟，睁睁看着人家把号码牌翻到了下一个。

诸如此类的事很多。

也正因如此，在末世爆发以前，他连彩票都从来没有买过。

像今天这样毫平白无故从天上砸下来一个硕大馅饼的荒唐事，落在束函清里，第一反应绝不是庆幸，而是警惕。

他僵在原地，一边在脸上维持着那副客的假笑，一边在脑海里语气严肃地对剧情君嘀咕：“……他该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我可不想这辈再遭一次潜规则了。”

剧情君：“……”

这倒真不是束函清自恋。就凭他那张生得极其张扬惹的脸，还有那完恰到好的韧材，在末世里是很受迎的。

当初他还没觉醒异能的那会儿，就因为生得太好，险些在一次暴里被人行掳走去当了压寨夫人，最后还是慕烨差没那狂徒当场给废了。

后来束函清自己觉醒了阶异能，轻易不再有人能近得了他的，可即便如此，恨不得自荐枕席来跟他睡上一晚的男人女人，依然多得能从城里排到外路。

前世里，束函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真情实地觉得是在为慕烨守如玉。

直到后来，他跟雷诤在床上彻底到了一块儿，在那些让人崩溃的/超/和失神里，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事，是真的。

事后他甚至有些懊恼，自己当初究竟是哪搭错了，竟然为了慕烨那么个假和尚，平白无故当了那么多年的老//男。

宴神筠对上束函清狐疑的脸，扶了扶镜：“……我的实验室里目前刚好缺少一个阶系异能的成员。在现阶段的很多病毒和抗研究中，系异能相比于其他大开大合的攻击异能，都要来得更为温和，也更适合我们的观测和实验。”

系，包容万，也滋养万。

一听到实验这两个字，束函清的睛登时微微一眯，被潜规则的担忧倒是消散了去，探究：“你这是想要我，去当你的小白鼠试验品？”

宴神筠：“……如果你不……”

“成！”

还没等对方把招揽措辞念完，束函清就答应了。

公平换，束函清现在最喜的就是这明码标价的利益往来。他不白拿人家的好，同样也不白给别人当小白鼠。

束函清微微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迎着这位首席科学家清冷的视线：“不过，宴教授，我也不白给你当这试验品。在此之前，你需要先顺手帮我一个小忙，行吗？”

宴神筠盯着束函清的，觉得一定很，因为他的表情太过正经，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冒犯：“……行。”

第24章 以后跟别人一起分享我

和宴神筠谈拢之后，束函清就一直在算着日。

他决定跟宴神筠离开，跟不跟荣桦说，他有犯难，因为剧情君非常想让他和荣桦断了。

束函清疑惑难宴神筠不是主角吗？

剧情君：“……他比另外几人好一些。”

束函清心想，好个。

慕烨院的那天，束函清去看了他。

病房门被推开那一刻，看清来人的刹那，原本倚在床的慕烨单手撑着床沿，直起了。

在药剂和治愈系异能的连日调理下，他脸庞上气显然比前几天要好了许多。他掀开单薄的被单，踩着拖鞋下了床，一边用那旁边壶，作势便要给束函清倒杯。

“我不喝，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