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十来分钟，又一盆烧鸡公端了来，鸡和鸡爪摆在最上面，汤色比前一盆更加红亮。晏琳从卫生间来，无意间看到最新锅的这一盆，走回桌前发牢骚：“刚才端来那一盆烧鸡公和我们吃的不一样，看起鲜亮得多。老板不对，都是顾客，凭什么区别对待？”

她是个泼辣女，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借装朝门外走去，又去瞧王桥那一桌的烧鸡公，再次验证了自己判断。随后她去厨房一探究竟，刚到门，恰好听到廖老板与白衣厨师的对话。

找借只是幌，主要目的是让国防厂赞助费。九二春风北渡，大江南北兴起了下海，学校不再是净土，向大型企业要赞助费是各个中学普遍的法。红旗厂是大型三线国企，直接归里，可是龙难斗地蛇，厂领导多方交涉无果，很不情愿交了赞助费，吴重斌等十几人才进静州一中。

胖的廖老板道：“同样的鸡公和调料，火候不一样，来的菜品自然不同。刚才那一盆为了节约时间，用压锅压了压，如果纯粹慢火炖，味道还要好些。你这狗日的不开动脑壳，只晓得用味精。”

老板回见到正在抱怨的年轻女，笑嘻嘻地道：“我们店有规矩，凡是妇过来吃饭都能给店里带来财运，就由我亲自下厨。”

驾驶员老张嘟哝道：“我们比他们先到，这桌还不上来。”

王桥解释道：“我给店老板打了招呼，要他用慢火煨，稍稍慢。”

吴重斌等人属于家条件尚可、成绩也不错的那一类。初中毕业那年，红旗厂有十来个同学的分数达到静州一中的分数线。静州一中找了诸多借，不愿意接收红旗厂等几个三线大厂的弟。

闲聊中，一大盆气腾腾的烧鸡公端上桌。烧鸡公鲜香麻辣，肉粑而不烂，散发着阵阵香，吴重斌正欲祝田峰生日快乐，桌上已是筷纷飞，他赶紧闭嘴，捞起一块的鸡肉块。

晏琳站在门插话道：“我就觉得我们的那盆要差些，原来是老板亲自操刀，我们都是顾客，凭什么厚此薄彼，老板一不耿直。”

晏琳道：“这个是假话，别蒙我。以后我们过来吃，老板得亲自给我

王桥作为红星厂弟，也遇到基本相同的事。他比吴重斌要一级，若不是因为打架而跑路，几人应该还能在一个学校同读两年。

晏琳摇道：“我肯定没有看错，他们那一盆肯定要好些。老板看人下菜碟，很不地道。”

白衣厨师嘿嘿笑道：“老大，你是廖氏烧鸡公的创始人，我的火候差，很正常嘛。”

王桥上了四节课，饿得前胸贴后背，此时闻到满店的烧鸡公香味，舌底生津，结上下移动。

，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耍，再一起到静州一中读书，考落榜后聚于复读班。五人如兄弟妹一般，说话很随便。

红旗厂弟校教学水平一般，厂里条件最好的人家都将女送到山南、静州等城市，目标是考全国名校。中等条件的人家将女送到昌东县，目标是考大学，大山沟。家条件稍逊、成绩又不好的职工女多数留在厂里念弟校，初中毕业考属中专或技工校，毕业后分回厂里当工人。

廖老板道：“这些都是不传之秘，要不是从小看到你长大，我懒得教你。”

吴重斌吃得正香，道：“别疑神疑鬼，同一家店同一个厨师，能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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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事，厂领导总觉得憋着气，在会上数次骂过娘。这只是大厂与地方纠葛的一个缩影。吴重斌等人从小受厂里的影响，看不起土得掉渣的静州本地人，在本地人面前有着烈的心理优势。他们又生活在静州，与当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逃不脱当地的制约和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