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好驱使的尺度，划定远近亲疏，事成应当不难。

容意又叮嘱了一番富察傅恒，见少年人论起正事来心沉稳，思虑周全，的确有几分未来重臣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将手上的糕盒递过去。

“娘娘先前说小九成熟了不少，我还不信，今日一瞧，九爷当真是长大了。”

富察傅恒一边疾手快接了那篮最吃的糕饼，一边厚着脸答：“我答应了兄长要护着们，自然是要到的。”

容意微微一怔，旋即温柔笑了笑。

她伸手，自然而然帮傅恒整理了一下单翎。

“言而有信，咱们小九是个君呢。”

……

三月十七，落飞絮时。

由富察氏安在里的人带队，队伍括了佳氏、钮祜禄氏、金佳氏和苏佳氏的人，五方人一将源源不断的典籍运送往武英殿缮书。

因着这五方之间是八竿打不着的关系，弘历也没多心，摆摆手准了傅恒全权跟此事。

一分被《四库全书》删减的汉人书册在运送过程中加录一份，就这样被偷偷保存下来。

以防中对运送时长起疑心，容意还特意传授了一现代图书理方法，并贴心地将经、史、、集四类分别照标签书架法、作者字母法、书号法和馆藏分类法好标签，分门别类摆放整齐，这才送了缮书。

这可给了武英殿内的老大臣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陈世倌是这次修书的主持者之一。

这会儿瞧见各类标签分门别类，想取用什么图书一目了然的样，忍不住摸着山羊胡赞叹：“好一个奇女！先前便听闻皇后娘娘边有一位了不得的女官，能以一己之力整顿内务府。真是传闻不如一见啊！”

要不是皇上这会儿在接见边将，他真恨不得飞奔过去为容女官请功。

负责迎接运书人的小厮瞧见自家大人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心下一合计，将察觉到的疑暂且咽回肚里去。

天大地大，皇帝老也没有他家大人想办成的事大。

所以，即便是察觉皇后娘娘的人不对，他也决定睁只闭只，懒得去。

陈世倌并不知这是容意特意留下的狐狸尾。

于是，没过两日，在陈世倌主动为容意和永琏在御前请功之后，长也对这位文英殿大学士有了新的评价。

今儿是文殊菩萨诞辰，里信佛的妃嫔们这一日都会茹素。富察皇后为了给三个孩祈福，这几年也恭恭敬敬会用一份素。只不过徐公公在容意的调教下，已经能带着徒弟各式新样的素餐。

因而，富察皇后倒也不难熬。

这会儿，她刚用完一盅菌菇玉米汤，听着木犀在一旁禀告完御书房陈世侃请功的消息，用帕沾了沾嘴角，扬调侃：

“看来，咱们这位陈阁老是被你的能力折服了。连运书那么大的漏，也都愿意睁一只闭一只。”

木犀和云苓闻言都笑起来。

云苓快言快语：“咱们容意姑姑，还有什么拿不下的人呢。”

容意佯装怒气提了提云苓的耳朵，说笑两句。继而正了神，半福行个礼：“娘娘，无论陈世倌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他最终都会选择我们。”

“一方面，陈家如今被皇上架在火上烤；另一方面，他是聪明人，定然也从‘四库禁书’一事中窥探了皇上对汉人的真正态度。陈阁老会不给陈家留后路吗？”

“况且，婢以为，只要让他接到咱们阿哥，他一定会倒戈。”

毕竟，思想和观念上能对汉人一视同仁的君主，或迟或早，一定能压过单纯的血脉。

富察皇后沉思许久，望容意定的神，忽然觉着，皇上为永琏寻了这么多位老师都不算满意，他哪里知，真正的帝师一直就在永琏边呢。

……

次日午膳时候，弘历冷不丁摸了过来。

今儿小厨房准备的是三个孩用的锅，还额外备了几串烧烤给解解馋。弘历掀了帘偷偷摸阁，看到的就是三只猴儿争抢吃的闹场面。

富察皇后瞧见来人，脸上笑容淡了两分，起迎上去：“皇上怎么来了，外也不招呼一声。”

弘历握住富察氏的手，牵着一坐下：“是朕叫她们不要通传的，这不就将他们三个抓了个现行吗？”

永琏早就带起，恭恭敬敬给他汗阿玛行了个礼。

可可僧格难得也乖巧起来。

倒是永琮，伸手护在哥哥的面前，凶：“不许奇虎！”

弘历气得嗤笑一声，刮了刮小儿的鼻：“都抢不到一块儿，你还向着他们。”

永琮骄傲脸叉腰：“剩的永琮才能吃，不要你寡！”

弘历：“……”

富察氏：“……”

容意：“……”

被烈视线包围的可可僧格缩了缩脖，装个鹌鹑。

弘历笑骂了这没息的小老三几句，便坐下来跟着一用膳。他边吃边聊，问了几句孩们的功课，随后就将话题转向四库全书的事宜。

“朕听陈世倌说了，永琏和容意想来的那个……图书理四法不错，对修书的度大有助益。这法是你们谁的主意啊？”

永琏起：“回汗阿玛，这都是容姑姑的功绩，儿臣其实并未帮上什么。”

弘历了然：“朕猜到了，这法一瞧便是容意的手笔。永琏聪慧有余，但办事不会这般脱。”

容意一时摸不清楚乾隆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索装个木不动弹。

富察氏开帮腔：“既然于国有益，皇上可是要赏赐容意一些什么？”

弘历无奈地瞧一皇后：“朕就知，皇后定是要向着她的。也别把这丫坏了，如今修书往来的都是些老狐狸，一个闹不好，老家伙们可是会参上一本。至于赏赐……”

他看向容意，神里带着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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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有过的掠夺与衡量：“朕就允你一个条件吧。容意，你在女官的位置上也算升到了，家族又已经抬旗。若是……有心仪的郎君，朕可以为你指一门婚事，遑论是哪家儿郎。”

这话一，殿内静默一片。

旋即，容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婢好事情是本分，从未奢求额外的赏赐，还请皇上明鉴。”

弘历刻意忽视富察皇后的神，似笑非笑：“是吗？朕倒是觉着，叫你个小小女官屈居幕后，有些可惜了。”

容意的心骤然沉到底端。

如果说方才她还可以骗自己想多了，那么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乾隆是有意要纳她后。

不是于利用，防备，还是分化富察皇后边的势力，这对她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好在，乾隆此刻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