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盐米粮、小牲以及羊等材原料若，额外还给了足量的紬缎、纱线、里貂和棉以备御寒。

至于朱轼肯不肯用, 就要看他自个儿的意志了。

弘历再是君主, 也不该为了仁孝勉老师。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整个八月，朱轼府邸都在忙忙碌碌清算着这些御赐之。朱家宅不算大，当年辞了雍正赐第之后, 专程在城东偏一些的地方买了三小宅, 下人满打满算也就五个人，都是些瘸了或聋哑的可怜人。

就这几个人慢慢儿着活, 直到八月末才登记造册完毕, 朱轼便骤然离世了。

临走之前，小老儿只给老妻留了些棉, 一张她喜却从来舍不得用的里貂，便将其余御赐之尽数捐给了国库。

弘历得知此事后，静坐养心殿许久。

他许是哭过了, 再招呼李玉时睛通红, 的像是桃一样：“传朕旨意, 朱轼历仕三朝，通经史百家, 为官清廉刚直不阿, 颇惠政，今归葬故里，特赠太傅, 谥号文端，御赐——”

“帝师元老。”

老太傅良苦用心，这番动作, 倒是让弘历忽然想起了自个儿为皇读书时候，老师苦婆心地传授着那些“能载舟亦能覆舟”的民本思想。

弘历垂着眸，瞧见炕柜上那几样摆盘致的心，忽然生一丝丝微小的愧疚。

边上赵德胜误会了，弯着腰小声探问：“主爷，要不才这就传膳？”

弘历摆摆手，站起：“时辰还早，命御膳房不必准备了。朕去长瞧瞧，皇后她们今儿用些什么。”

富察皇后今日上不舒服，歪在榻边，只寥寥用了一碗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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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僧格倒是没少吃，小家伙嚷嚷着要把额娘的份儿一吃回来，便大快朵颐起来。先是一小碗麻酱丝凉面，没吃饱又添了小半碗凉粉，此外还有一小份杨梅醉鸭和菌菇冬瓜盅，直吃的肚微微饱了，可可僧格才着嘴搁下箸。

弘历便是这时候来的。

瞧见桌上几个光盘，以及可可僧格吃剩下的凉面，他无奈刮了刮女儿的鼻尖：“真是个能吃能喝的小饕餮，也不知像了谁。”

可可僧格啊呜一，佯装去咬弘历的手：“自然是阿玛贪嘴，我才会贪嘴，都赖阿玛。”

弘历哈哈大笑，瞧见富察氏倚着东阁炕桌要起，忙拦住她：“皇后别起来了，不舒服便好好休息，瞧你脸白的。”

富察氏有时来月信是真疼，冷汗顺着四肢百骸往外一层一层渗，小衣都能跟着透。便也没再客气，重新靠回去。

弘历没叫木犀她们去小厨房传新菜，只将剩下的凉面都调了酸豆角沫的浇，唏哩呼噜便吃起来，时不时还要评一下桌上每菜的哪里差了，哪里还有改善的余地。

容意站在可可僧格边听了一耳朵，从面带微笑到逐渐烦躁。

不言寝不语懂不懂？

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有本事别饭儿过来打秋风啊，混人家公司堂剩饭吃，你还吃优越了。

容意正想着，可可僧格忽然爬起来，费力地给她阿玛夹了一块苦瓜酿。

弘历愣了一瞬，便笑：“乖女儿，都学会关心阿玛了。”

可可僧格小啄米：“是哒，是哒。我吃甜的、香的、辣的，额娘吃清淡的，亏都要留给哥哥吃，苦就留给阿玛吃吧。”

苦瓜酿，弘历忽然觉得嘴里的苦比不过心里的苦。

他的小棉袄漏风了。

等一桌剩菜打扫的差不多，弘历净了手和脸，又饮了两消茶，这才移步往东阁去。

“朕琢磨着等了秋天凉快下来，就给永琏和可可僧格痘。”他挨着富察氏坐下来，接过汤婆帮忙肚，“痘如今已经十分稳定，只有极个别孩才会过产生痘或溃烂，也都算不得什么大问题。两个孩去了皇庄上避痘，十天半个月就能好，到时候，再跟着一去关外祭祖，朕和皇后才好放心啊。”

富察氏原本快要眯过去了，被弘历这话惊醒，扶着炕桌坐起来：“怎么这般匆忙？可定下是哪皇庄了？爷若早些告诉我，还能为他们挑一挑可以带去人手，这会儿却是难寻过痘又值得信赖的。”

弘历笑了笑，安抚地拍拍富察氏手背：“安心，就去南海五庄，离得近也方便才们随时回禀。那里的庄才换上周家人，朕信得过他们，才叫会计司给发放了书文。”

富察氏蹙着眉：“庄上的吃，我怕孩们用不惯。”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

两个孩的脾胃如今是被容意和徐公公慢慢养好了，可离了她二人，两小只吃不惯住不惯的，加上一痘本就要发生病，还不得磋磨去半条命？

弘历最是疼可可僧格，这时候也觉着自个儿莽撞了。

明间内，可可僧格听了半晌，只听明白“吃不到好饭”的意思，当即便仰抱着容意的腰，撒起来。

“容，我不要跟你分开。”

容意当然知这小人是为了吃的，才会如此奋力卖萌。可不得不承认，招人喜的人类幼崽卖起萌来，的确是杀伤力大。更何况相了三年时间，容意也不是块石，自然舍不得两小只什么意外。

只略作思索，容意便着可可僧格的脑袋答应下来。

富察氏正为选什么人跟过去发愁，容意便跟木犀前后脚开了：“娘娘，要不叫婢去吧。”

两人说完诧异对视，倒惹得云苓笑起来：“木犀和容意都走了，主边有个什么事儿可没人帮着主意。还是婢扛着徐公公过去吧。”

富察氏终于被逗笑了，捂着肚摇无奈：“徐公公都多大年岁了，别折腾他。”

这话一，木犀也算是局了。

毕竟，能叫永琏和可可僧格吃得满意，才是跟去南海五庄的第一要务。

富察氏见容意跟可可僧格换了个神，后者则开怀乐起来，便也不由柔和了神：“容意过去我和皇上自是放心的。不过，你幼时可曾过痘？”

容意，原痘早，质也还算不错，应当没什么风险。

富察氏斟酌片刻，对弘历：“两个孩，只容意一人过去总归分乏术，我也不想太叫她累着。容意走了，木犀自是要留在中，云苓这丫枝大叶的，也不大适合，倒是琼珠和丹袖相对细心些。待我问过她们的意思，再定下跟去南海的人选。”

弘历：“还有几日，皇后慢慢定下便是。到时候，朕叫苏培盛也跟过去，他是里的老人了，凡事都能应变得快些。”

容意听着这话，忍不住用角余光瞥了一。

弘历面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似乎对自己阿玛边最得用的大太监很是有些不满。

看来，历史上乾隆对苏培盛多有苛责的记载不假。也不知这会儿苏公公心里怎么想的。

苏培盛还能怎么想。

从去南海的车驾上，他就慨了一千零八次“当初真是瞎了，竟会觉着皇上是站在先帝爷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