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虽难听，但也的确在理。

如格格这般家族正起势的人，回回请安也都不曾落下过。辉发那拉氏一个刚门的侧福晋，才请了几回安，就开始摆脸了。

这是家中亲长没教好如何人。

见富察氏有些为难，容意主动开：“福晋，不如就以退为，敲打敲打。赐侧福晋一对儿缠枝莲纹的赏瓶，再将乌斯藏（西藏）才贡的、藏杏、藏枣给两位侧福晋各分去一些。辉发那拉氏若是个聪明人，会明白过来的。”

富察氏思索片刻，也觉得这算个面的好法。

赏瓶又叫玉堂瓶，一贯是上位对下位功臣赏赐而用。

同为侧福晋，辉发那拉氏先是受了四爷的冷落，随后又失去福晋照拂，恐怕很难在后院真正立足。

她若机灵，自然该清楚低抱谁的大。

……

次日，卯时一刻。

守门的小太监才打着哈欠醒神，就瞧见辉发那拉氏穿整齐，独个立在正院外等候着，像是要给福晋请安。

这不年不节，也不是初一十五的，小太监有些不敢确定，壮着胆问了一句，确认直呼赶忙飞奔到院里禀告。

容意跟琼珠、丹袖几人起了个大早，正聚在小厨房外，试着用草木灰滤法制作用碱。

瞧见守门的小太监，她挑眉笑问：“可是辉发那拉侧福晋来了？”

“对对对，真真儿料事如神。”

“油嘴的，还不去请来。”

正殿里，今儿是木犀和云苓伺候着。往常这时辰，富察氏约莫才要梳洗，容意索主，先请人西稍间会客厅里坐一坐。

借着奉茶的功夫，容意将辉发那拉氏暗暗打量一番。

能皇侧福晋的人，相定是一的，加上年岁尚小，瞧着便更添几分光彩动人。

只不过，容意很快就察觉，辉发那拉氏一举手一投足，满满都是遮掩不住的势劲儿，眉间还有几分与年纪不符的明，的确与乾隆最心仪的那一款相去甚远。

等富察福晋来，辉发那拉氏搁了茶碗起，不卑不亢行个礼，便开始哭惨。

容意看得叹为观止。

旁的格格偶尔也会来跟福晋哭几嗓，比如嫌四爷太久不去她那儿啦，嫌怀不上孩啦，嫌冬日炭例不够用啦，各稀奇古怪的理由，却都能哭得梨带雨，惹人怜惜。

可这辉发那拉氏一张，听着怎么像是威胁福晋呢？

这会，容意倒有些理解乾隆了。

后女学不会示弱，不就是间接在挑战君权吗？

乾隆只是冷着她，已经算是给雍正留面了。

……

门一个月，辉发那拉侧福晋的地位一直不尴不尬地挂在那儿。

福晋敲打过后，也瞧这姑娘是个势、有企图心的人，绝不只是外界传扬的脾差那般简单，也就歇了扶她起来与氏个平衡的心思。

侧福晋如今低调得很，也不敢再两幅面孔待人。就连桃夭都被她请了个恩典，好生送回家去了。

权衡之下，福晋便还是让辉发那拉氏接着挂那儿。

大家相安无事过着就好。

腊月初，内务府造办终于照容意教的法，鼓捣了香皂和洗洁。

香皂好说，就是猪胰添了藿香叶、白芷、皂荚等，混合制成的饼状香胰，其清洁相比先前大有提升。试用的小太监还惊喜发现，用了这东西，冬日里裂的肤也能很快好转。

至于洗洁，则是用橘、山姜叶混着用碱制成的，刷锅刷盘特别好用，去油去污能力提升了不止一个度。

正院里喜喜试用过这两样东西，人人赞不绝。

福晋还特意留来一份，要四爷碰上富察·傅清后，转给他带回家用。

永琏与可可僧格这会儿也泡在次稍间的铜盆里，玩香胰玩得不亦乐乎。

容意多瞧了几，忍不住弯笑起来。她寻思着，等来年天就皂来，给孩们皂泡泡着玩儿。

这其乐，富察格格那儿却不顺心。

嘎哈里富察家是正黄旗满洲包衣，她阿玛富察·翁果图，拜爷所赐才能个小佐领。许是没有那份能耐，前阵办差便了岔。听说她因争侧福晋之位惹恼了四爷，便再三促她将家里送阿哥所的人调去边，想法送到四爷跟前固。

富察格格蹙着眉心，面上满是忧愁。

那泡茶女她见过，唤作“松萝”，长得清秀小，的确是爷一贯喜好的味。可她就是过不去心里那坎儿，才会冷着人好几年未曾搭理。

想想永璜，再想想阿玛，富察格格叹一气，决意将松萝调来边。

腊月的天冷起来，便离着年节愈近了。

松萝得了富察格格的赏，穿上一碧的云缎旗装，鬓边一朵白梅，便显得格外冰清玉洁。

富察格格学着当年格格的样，将人推到了四爷跟前。

撑笑脸：“这是我阿玛在家收的义女，这些年我不在家，多亏了二妹妹尽孝。如今妹妹也了，还请爷怜。”

弘历对着这个少年时期的初恋，总是心存几分疼惜。

扯着角摸了摸富察格格的脸：“你阿玛的事儿我知，你且安心，都会摆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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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转带着松萝了阁。

富察格格枯坐耳房，陪着两个孩，一夜未眠。

……

容意是从云苓中听说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