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程空在公园里听见几位老人聚在一起议论时政。

“咳，现在的干，可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仅在上，不关心群众疾苦，而且有的人吃喝嫖赌贪，五毒俱全。”一位老人说。

“是啊，可不是么，坏的还不是少数呢，现在群众不是有个顺溜么，说是现在有几大社会公害：公检法，国地税，教师医生黑社会。人还常说法院法官是‘大盖帽，两翘，吃完原告吃被告’。国税局、地税局的税务人员，还有工商局等执法门的人员，是吃企业的，宰生意人。教育、医疗收费、收费，搞得群众上不起学、看不起病，民怨沸腾呀，加上房价飞涨，老百姓买不起房，大家称这几个是新时期中国人民的三座大山。黑社会大家都知道，群众把他们和黑社会搁一块，你说大家对他们是怎么看的？他们的形象已成了什么样？”这位看来是个文化人，甚至很可能是位退休老干，他分析得，总结得精辟，对民谣民谚民心掌握得不少。

“还有警察，现在也大成问题。以前的片警天天分片住，和群众拉家常，帮群众干活，哄孩，把每家的情况都掌握得清清楚楚。现在呢，该办的事他也拿你，我们那儿有个刑满释放的从大西北回来的，想回来上，片警就是拖着不给办，并传话来，不送几千元还想上？那个人就又去抢钱，结果失手把人打死了，给判了死刑！”一位老人说。

“我们一个邻居，在一个娱乐城被两伙打群架的混混给误伤了，打成重伤，后来打人的也被抓住了，对方提赔偿私了，不许上法院，派所也从中调解，这个邻居怕他们打击报复，也就同意了，最后说定赔偿医疗费3万元，打人者被拘留了几天也早就来了，该干什么干什么。但两年过去了，赔偿也没有到位，一问派所，所里就说人家没给钱，我们也没法，邻居就托人找到打人者，打人者一听就气得直骂：我们当时就把钱交给派所了，怎么还来找我们要钱？原来是派所给黑了。

“这个邻居再去找派所，派所还是原来的答复：人家没给钱。找了多少趟也没用，他又去上访，上访了多少次也没用，最后逼得他没办法，还是一位在机关工作的亲戚给帮忙指，让他妻假装成公安局长的亲戚，闯公安局长的办公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诉了自己的悲惨遭遇，并说：‘您不给我解决问题，不替我主持公道，我就不起来。’公安局长没法，只好打电话，责成那个黑心的派所所长把问题解决了，最后你猜怎么解决的？才给被打的邻居一半的赔款，1万5，派所所长说了，那钱我们办案都光了，这些钱还是我们所里大伙凑的，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一位老人说。

“现在啊，说是法治，其实还是人治。我有一位亲戚，和人合伙生意，被合伙人被坑了，30万本钱都没了，去区法院告状，前后了不少钱，你猜最后怎么判的？证据不足，驳回起诉！因为对方在区法院有人，也了大钱把办案的人上上下下都买通了。他屡次上访，从市里到省里到中央，最后都给转回原地，让他反映的对象即判案的那个区法院来解决问题，那能解决个什么问题？实在没有办法，他也是经人拨，堵住了市委书记的车，躺在车轮下不起来，市委书记看到这情况，知道真有怨情，便让他起来，说了案情，并当场打电话叫市中级法院院长过来把人领走，认真实查办，还当事者以公平。没多久，还是原来那个区法院，又了一次判决，撤消上次的判决，判决我的这位亲戚胜诉，30万元才给追了回来，你说说，法院是老百姓最后找公平的地方，这个地方的公平都没有了，哪里还有公平啊？”一位老人接过话说。

“你们上网吗？我经常上网，看到的更多呢，有的报上也登了，像陕西富平县法院副院长把三陪女给办成了法官，山西有个姓姚的县法院院长被称为三盲院长，法盲、文盲加流氓，还有个优秀派所所长把三陪女招为公安干警，并纳为自己的情妇，最后为这个情妇贪污受贿，载了跟，你们说说，你们说说，现在这当官的还像当官的么？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哪！”另一位睛的文质彬彬的老人补充说。

几位老人烈地讨论着，激动地批评着，旁边还有不少旁听者，大家也都纷纷称是。

党和政府在群众中的威信和形象已经被严重破坏了。

以前，去和社会上的人打交道，当别人问到“你在哪里工作”或“你是什么工作的”时，程空对自己在政府工作、国家公务员还是自豪的，但是，通过在实际生活中的观察和经验，他知道，这个自豪已经难以保持了。

一定级别之上的官员，他们会有轿车、有随从，在群众面前会摆个谱，糊弄一下人，群众与其的距离也比较远，他们也很少亲身受到群众对官员和政府的意见和态度。但是，具体办事的公务员和级别较低的官员，在与群众接和交往的过程中，往往会痛切地受到干群关系、党群关系早已不是昔日的鱼水关系，有的地方成了分离的油水关系甚至对立的火水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