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城的经济要上去，必须万众一心，艰苦奋斗，实施四轮驱动的战略。”他讲的四轮，是指工业、农业、乡镇企业和第三产业。他说，只有让这四个轮同时转起来，太城经济的这车，才能跑得快一些，才能赶上和超过先进的地方。于是，他先讲工业。他说，工业的轮要驱动，要转得快，必须化改革，必须扫除计划经济遗留下来的陈规老，必须适应市场经济的需要，必须加大科技加理，必须解放思想开拓进取，必须领导带，团结一致，扑下身来苦干实干，如此等等。他讲的话全是报上文件上都有了的，没有一句不正确。但是，太城的企业究竟怎样改革，怎样适应市场经济，怎样加大科技加理，从哪些方面解放思想，扑下身来具体干什么，他却一句也没有讲。他振振有词地讲了许多许多。讲完工业，又讲农业，依然是那么一大。尉教授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来，写道：“请你讲简练些好不好？最好讲实的，不要讲那么多的空话。”条写好后，他交给主持栗宝山，要栗宝山送给贾大亮。粟宝山看了以后很兴，但他考虑不能由自己送上去。他把条放到桌前面，有意让坐在两边的杨长和黄福瑞看见，然后看看尉教授和中央来的三个记者，表现为难的样。他想，让贾大亮再表演得充分一些也好，尉教授他们总会有下一个举动的。果不其然，过了不大一会，三个中央记者交接耳之后，其中那个人民日报的年轻女记者腾地一下站起来，走到栗宝山跟前，拿起那个条交给了贾大亮。

在这个青年干发言之后，银俊雅及时地举起了手，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栗宝山这时候用左手理一下发，向银俊雅发了信号。银俊雅坐着未动，栗宝山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向全场说道：“哪位接着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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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尉杰以及中纪委、省纪委和中央新闻记者们，然后才走到发言席上。这时，坐在台下的几个他们的人带鼓掌，于是台下响起一阵稀拉的掌声。

于是，台下有一个青年干举起了手。

“尊敬的中纪委省纪委的各位领导，尊敬的尉教授和中央新闻单位的记者们，尊敬的杨长、乔专员，同志们，朋友们！”贾大亮一上来便是一堆繁琐的称谓。称谓之后，又是百忙之中光临指导，又是受鼓舞增了信心，又是看到了太城的希望，又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和谢，如此等等。接着，又讲这次会议的重要意义，又讲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无比正确性，又讲必须首先解放思想更新观念，完全是重要报告的架势和气，一边不慌不忙地翻着金九龙给他准备的讲稿，一边铿锵有力地往下讲着，颇有那么一领导人动员报告的气势。台上台下的人都悄悄地听着，唯有尉教授和三个中央来的记者越听越有些不耐烦了，因为他讲的全都是空话。直到讲了一个多小时以后，他才讲到会议的主题。

贾大亮正讲得起劲，一看女记者送给他的这张条，不由一响，一，心一沉。他眨一下睛再看，还是那两句刺心的话。再回过去看送条的人，女记者、尉教授几个人，包括杨长在内，都对他是一脸的不赞成。加上会场里这时候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使他这个一向不曾在场面上紧张过的人，骤然地紧张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了。本想通过自己的精彩发言取悦于尉教授、中央、省、地区的领导和记者，没有想到他们根本不买他的帐，嫌他讲得罗唆，嫌他讲得空，甚至不顾他的面，当着这么多的人给他递条，写那么刻薄的话。这使他到极大的伤心和失望。有心改变一下讲法，讲几段简洁精彩的话弥补弥补，但事先没有准备，讲不来。按照原来的往下讲，又显然是不行了。贾大亮有生以来第一回在讲台上现十分窘迫的情势。他不能停下来想一想再讲，越是停顿的时间长越对他不利。他只好红着脸，硬着往下讲。他的声音低了八度，翻讲稿的手有些发抖。他不敢离开讲稿再发挥，十分紧张地照着稿加速度往下念，就像小学生念书那样。由于几次翻了重页，上下的话接不起来。好多很明显的字他竟然念错了。他越讲越气，觉得后面讲的愈发不如前面，而且越讲越慌。他听到会场上的嗡嗡声越来越大，不得不草草打住，宣告结束，很狼狈地离开了讲台。台下他的几个人鼓掌，竟然没有人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