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上了师范专科学校，他才知道。气得他踹脚打老婆，要把儿叫回来。却经不住亲戚朋友劝，只好任其如此。儿还是得寸进尺，毕业后不愿当教员，要求改行。他母亲怕再惹丈夫生气，不肯去活动。儿就直接找了贾大亮，结果改行安排到了人民银行。黄福瑞知道后，要贾大亮纠正。贾大亮嘴上答应着纠，却迟迟不动，有意拖着，儿则天天跟他闹，甚至动手打了他。就这样不了了之。这是黄福瑞最觉得抬不起来的一件事，也是他落在贾大亮手里的唯一的一个把柄。

“你不回家，不接电话，一个人在这里发哪门神经呢？”顺德一进门就用驯斥的气对他的父亲说。在他看来，他的这个父亲是最窝、最无能、最没有人情味儿的老古板。

“你来干什么？”黄福瑞忍不住地训斥这个不肖的儿。

“干什么，叫你回去！”儿的声音比他还大，而且向他瞪起大珠。

黄福瑞最怕人家听见儿跟他四架。他不得不咽下一气，一边关门，一边放低了声音说：“有什么事呢？”

“叫你回去吃饭。”

“我不饿，不想吃。你们回去吃吧。”

“不想吃也得回去，我妈还有话要对你说。”

“你回去告诉你妈，我这里有事，待一会再回去。”

“有什么事？是不是对下午的会不满意？我看人家姓栗的书记讲得蛮好，为什么要把人家的私生活看得那样严重，弄得满城风雨？人家爱跟谁好跟谁好，得着吗？吃饱了撑的啦？要我说……”

“你给我住！”黄福瑞一半是训斥，一半是乞求。他最怕儿在这方面给他漏，如果让外人听见了，会怀疑他如何如何。儿却不这一，专拣老最疼的地方掐，用以治服老，求得他的胜利。他见老着了急，害了怕，更是提了声音说：

“为什么让我住？你害怕什么呢？你不是共产党人吗？

有什么惧怕的？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如果对下午的会有意见，干吗不公开讲来？于吗要这样唯唯诺诺，一个人钻在这里，连饭也不吃，自个儿熬煎自个儿？你不觉得活得太累吗？”

“你！你尽胡说些什么？”黄福瑞又急又气，真恨不得去堵上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