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先上烟，再听我解释好吗？”栗宝山又一次打着打火机，送到他跟前。

黄福瑞上烟，吸了一。然后便看着栗宝山，等候他说话。

粟宝山坐到他跟前的沙发上，用随便拉话式的声调缓缓地说：“我说这话一都没有夸张。当着黄县长的面，我不愿意说半句颂扬的话。但是黄县长的情况，谁也知道。我以为，人与人之间，没有绝对的谁行谁不行的区别。各人的岗位都是组织定的，不合理是绝对的，合理是相对的。比如我，难道就我粟宝山最适合当太城县委书记吗？绝对不是的。正因为先有了那个绝对不是，才有了现在我这个相对的是。如果不是咱们两个个别谈，我绝不会把下面这句话说来，我要说，我这个县委书记是以你的心理负重为代价的。”

“不，不能这样说。我这个人确实是有很多毛病的。”黄福瑞很激地说。

栗宝山接着说：“关于这个，我不想再多说什么。让我来太城县任县委书记，这对我来说，是提重用，是好事。

在党政机关里工作，谋求职务升迁，是人之常情，谁不想有个提的机会呢？所以我兴。但我同时也知道，这兴里有别人的痛苦和牺牲。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大城县的情况，你最熟悉，你最了解。你又是第一副书记、县长，主持着政府的全面工作。如果没有你的理解和支持，我是很难担起这副担的。所以我说你是我理解、支持的号人，这是一也不过分的。”

黄福瑞动了一番情之后，这会好像又变得冷漠了。他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一下栗宝山，低着说：“你未免把我看得太重要了，实际上，我哪里有那么重要呢。和你比，只不过比你多吃了十年饭，现在可以说比你熟悉了解县里的情况多一些。这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和你比，我的思想观念恐怕要比你落后得多，脑里的条条框框也比你多得多。我这不是故作谦虚，确实是事实。我没有推托责任的意思。上午在会上我已经讲了，我一是拥护，二是迎，三是尽心尽力的支持，好我副手应该的工作。对我你不要有什么担心。你说吧，你需要我干什么？”

栗宝山的心里一阵发凉。他原以为他的推心置腹，能够换得他的情合。开始，当看到他动了情的时候，他充满信心，十分兴。然而仅仅过了几分钟，他又突然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完全摆公事公办的样，使他受了一个沉重的打击。他想，莫非是他说的哪一句话不合适，使他产生了逆反心理？可他回想一下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觉得又不至于。因为后面说的那几句话，不过是前面那句话的延伸。前面那句话说了以后，他本是动了好的呀。现在，黄福瑞问他要他干什么，他在这样的情势下该怎么说呢？显然不能继续推心置腹，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那样会被动的。只好等一等再看，欲速则不达。于是，他喝了一茶说：

“黄县长你太客气了。问我要你干什么，好像我叫你来，是要给你分任务似的。一开始我就说了，是想跟你随便地聊一聊，因为我刚来，什么情况都不了解。”

黄福瑞听了以后说：“那好，我把县里的情况汇报一下吧u”“何言汇报呢，黄县长为什么总那样客气呢？”栗宝山立刻插话说。

黄福瑞反而严肃起来：“这可不是客气，我黄福瑞水平再低，这组织观念还是有的，知道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

“啊呀黄县长你真是……”栗宝山只能笑着这样说，无法再把他们的情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