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干，怎么会轻易在下级面前损了自己的形象呢？他想他明白得太晚了，要是早跟上边的领导混熟了，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不料，过了不多一会儿，长夫人从里屋来对他说：“我打电话问了一下，劳荣正在开一个会，说是很晚才能回来，您还是明天去单位找他吧。”说完，她微笑着看着他，明显是送客的架势。

郝裕如只好站起来告辞。他正想是否把包里的钱掏来放下，长夫人却要他把拿进来的东西还拿上，这叫他更加犹豫了。长夫人连东西都不肯要，怎么会收他的钱呢？他把包的拉锁拉开又拉上了。

为了那东西，他跟长夫人扯来扯去，他要留下，长夫人非要他拿走。最后他扔下东西，逃跑一般从长家里跑了来，听见长夫人还在后边追着喊着他，只是她没有追下楼来，他算是逃脱了。

从劳长家里来以后，郝裕如十分沮丧。他想，别人都是怎么送的呢？他为什么走一处一处不顺利呢？他最终把这不顺归结到自己平时跑得太少，和上边的领导不熟。自古熟人好办事，他和上边的领导不熟，又是这样的事，怎么顺利得了呢？过去的疏忽，今后可以改正，但解决不了下的问题，他该怎么办呢？难道因为不熟，就放弃了这难得的机会吗？他觉得不能放弃。放弃了这次机会，他会永远赶不上趟，他会后悔终生的。

郝裕如又通过市政府办的一个熟人打听了市委书记秦君的信息，得到的回答是，秦书记去省里开会还得几天才能回来。知道了这个情况，郝裕如又是失望，又到几分轻松。因为书记不在，他想找也不可能，自然是失望，可要真在，他敢去找吗？

一想到去找秦书记，他就不由得精神紧张，人家是全市的最领导，书记啊！他一个县的副县长，离得太远了。况且，以前几乎没有多少接，秦君几次到河县视察工作，他虽然也参加了，但没有说过话，只握过手，他认识秦书记，秦书记没准还不认识他呢。再想想秦君那威严的仪表，他的心不由得很快。然而，正是这个最让他害怕、最叫他不敢找的人，却是最能决定他命运的人。

他想，如果秦书记想让他当县长，那便是一句话的事。可话又说回来，找他要找砸了，不但县长当不上，连副县长也会丢了的。这个问题，他在来市里以前就反复地考虑过了。现在，秦书记去省里开会了，他想找也找不成了，这让他又是失望，又有几分庆幸。

天快黑的时候，郝裕如蔫耷脑地回到了三亚大酒店。一进房间，他就颓然地坐到了沙发上。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脑里是一片空白。后来，他发现屋里已完全黑了，也不愿去开灯，更想不起肚饿。

他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脑又开始动了起来，想的还是怎么办？是打道回府，还是再待两天找机会？打道回府，就是宣告失败，他不甘心，也没法跟老婆交代。可再留两天，怎么干？是到单位去找劳长，还是等秦书记回来，去找秦书记呢？他想不好，没有主意。

田忠信来到三亚大酒店，发现338房间黑着灯，以为郝裕如还没有回来。这个情况让他犯了猜测，难道郝裕如今天成功了，正在哪个市领导的家里？要是这样，他的工夫、费的心思，就白搭了。等了一会儿，还不见房间亮灯，他想证实一下，就往房间里拨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