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此义举，他着实不忍苛责，只能用一句糊涂来评价。

可是，公真的糊涂吗？

秦院正自诩自己看人无数，这会儿竟不知如何开了。

随即，秦院正沉默的开了药，又给叶景和施了针，等看着叶景和沉沉睡去后，他这才望向守在一旁的义国公：

“国公，敢问上次下官问您之事，您可能给下官一个准话？”

义国公愣了一下，想起那天皇帝难得的炸，他摸了摸鼻，索装起傻来：

“秦院正这话，我听不懂。”

秦院正只瞥了一义国公，淡淡：

“国公若是不会养孩，便把公给我。若是此番科举失利，不如让公与我学医，公天赋异禀，来日必能成为一方名医。”

“咳咳咳——”

义国公差儿被呛死，他瞪着睛看着秦院正：

“您要收长风弟？！”

“有何不可？医者仁心，公于会试之际如此仁，行医也未尝不是一条好的路。总也好过让公三年之后再受一番折磨。”

义国公：“……”

义国公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秦院正，突然间，他有些理解那天被自己狠狠怼了一通的圣上想法。

百莫辩啊这是！

“这个事，我可不了主。”

义国公如是说着，秦院正一边嫌弃的推着义国公朝门外走，一边冷冷一笑：

“您还是外面请，您这壮的，若是生病了传给公，可了不得！

是，我知这事儿还要么首肯嘛，不过公应当不会拒绝我！也就是说，义国公您同意了？”

“我没有！你别污蔑我！这件事可不是你我能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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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有谁能主？我去寻他！”

秦院正闻听义国公这番推脱之言就火大，公那般模样，明人一看就知是义国公的！

这么好一个孩，也不知义国公挑挑拣拣个什么劲儿！义国公不要，他要！

但下一秒，一熟悉的让他不敢想的声音传来：

“朕能。”

秦院正和义国公纷纷回，随后连忙拾衣下摆：

“臣等，见过圣上。”

皇帝淡声叫了起，秦院正忙要躬告退：

“圣上驾临，应与义国公有要事相商，臣就先告退了。”

“不忙，秦卿留步。”

皇帝叫住秦院正，等他在一旁的酸枝木雕飞鹤腾云纹圈椅上落座，又给二人赐了座，这才温声问起叶景和的情况。

秦院正心里一阵奇怪，一阵别扭，人家义国公的儿，圣上这么关心什么？

总不能是圣上自己没有亲生儿，就惦记上义国公的孩了吧，那这也不合规矩啊！

秦院正心里胡思想着，但是嘴上却没敢停止，老老实实的将叶景和的情况一一来。

叶景和的风寒是与风寒病人接久了所致，回来那夜又不曾服用秦院正当初给的药，所以一觉起来严重了许多。

“……不过，好在发现的早，只要么多吃几日药，再辅以针疗，定能大安。”

“那这几日，朕准秦卿留宿国公府，以备听用。”

闻听此言，秦院正懵了。

“圣上，让臣，太医院院正留在这里？！”

不是秦院正不愿意留，是他堂堂太医院院正，素来只专职负责圣上和储君，平日里得空来一趟也说得过去，可现下要连日在义国公府听用……

怎么，圣上是要把江山拱手相让义国公了？

“不错，朕要你留在这里，直到长风的彻底好起来。”

小老这会儿微微散的白发丝在空气中颤了一下，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义国公。

不是，圣上真看中义国公的儿了？

义国公掀了掀，怪气：

“圣上今日倒是来得及时，若是再晚上片刻，说不得咱们大雍可又要多一位名医了！对了，圣上，上次臣问您的问题，您看看臣到底要怎么回秦院正？”

秦院正无端被，愣了愣，但也难得没有像平日那样有的退下，而是竖起了耳朵。

皇帝闻言，先是一阵沉默，他方才在外也听到了秦院正的话，一时又兴又失落，兴的是他的儿似乎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人见人，即便严苛如秦院正也对他另相加；失落的却是，父对面不相识，他甚至无法为长风些什么。

片刻后，皇帝这才看向秦院正：

“秦院正很好奇长风的份？”

秦院正一脸犹豫，皇帝轻轻一叹：

“你只照实的说，朕恕你无罪。”

“是。”

秦院正应了一声，这才低语：

“臣想着，若是裴公真就只是裴尚书家中的义，他为人仁善，与其在朝堂中尔虞我诈，倒不如跟臣学习医。”

秦院正说这话也不是无的放矢，据他所知，裴家那位嫡长也已经考中秀才，玉湖书院读书，若是再过些年，那孩了仕，公岂不是还要给他让路？

公若是不让，只怕要被人攻讦忘恩负义之辈，对他的清名和官声有极大的影响，他若是让了……怕也不能位至官。

当然，要是公还有另一层份，那自然另说，毕竟他有惜才之心，但也没有坏人前途的想法。

“……你倒是替他考虑周全，不过长风的前途自有朕来为他主，倒不劳你心了。”

“臣不敢。”

秦院正连忙低下，随后皇帝摆了摆手，他遂退了去。只是等了临风阁，秦院正了鬓角的汗，又忽而一顿站在了原地。

不对啊，圣上为公主，这的是哪门主？

总不能，真的是圣上因为太过思念皇后娘娘，对义国公和他的孩屋及乌了吧？

等等，不对！

义国公刚刚说，公的事不是他二人可以主的，圣上又说他来主，圣上和公……

脑中一个荒谬的想法倏然形成，秦院正的睛渐渐瞪大，被料峭风猛然一，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

下一秒，他下意识的快走离开了临风阁，拼了命的将那念甩去。

之后的几日，秦院正虽然潜意识中告诉自己要谨守太医的本分，不该问，不该知的就不要去探究。

但每每给叶景和施针时，看到少年那沉睡的面容，秦院正越看越心惊。

实在是，少年眉太肖似义国公了，所以这才让人忽略了他像极了圣上的和那眉宇间的神韵。

可是，外甥肖舅，古话有之！

秦院正一时想起自己前些日向义国公提的那个大逆不的要求，倘若这件事真的是自己猜测的那样……秦院正不由得一掌盖在了脸上：

“我可真该死啊！”

随着秦院正发了一声叹息，原本伏在榻上浅眠的少年缓缓掀起了帘，叶景和拉了拉秦院正的袖：

“秦院正，您这两日到底有什么烦心事，可要说与我听听，有些事说来就没有那么烦了。”

秦院正：“……”

他能说，他的烦恼之源就是小公吗？

他就说，他秦某人的光是举世无二，盖世无双的！

瞧瞧，他这一挑弟，一下就挑中了本朝唯一的太殿下！

哈哈，他可真是太息了！

叶景和有些疑惑的看着秦院正，随后便对上了秦院正那有些复杂的目光，他善解人意：

“秦院正是不方便说吗？那也没事，在我这里您可以轻松一些，倒也不必如在外那般绷着。

嗯，若是心情不好，可以吃些甜愉悦一下，桌上那只红漆牡丹盒中有一杏仁酥，清甜，回味尤甘，您可以尝尝。”

秦院正看着少年那双诚挚的双，原本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哎，好，等我为公起了针就去。”

片刻后，秦院正起了针，又净了手，而叶景和这时也穿上了里衣。

屋里的地龙这两日又烧了起来，叶景和有些烦的披了件外衫，领微开，一片光洁的膛，泛着微红，唯独面还有些苍白：

“秦院正，恕我失仪了，您先自便。”

“公不必拘束，您自在就好，这里是您的卧房，外人也看不到不是？”

“这……”

叶景和犹豫了一下，秦院正过了方才被公突然声惊吓到的劲儿后，这会儿看着叶景和自如的样，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应当是满朝文武中，被公唯一一个如此亲近以待的人吧？

叶景和见秦院正说的诚恳，也不再拘泥，遂又唤了明月，让她去取些其他甜的心，却被秦院正拦住：

“公方才既然对那杏仁酥赞不绝，那我这次可少不得要尝一尝了。对了，公也要用一些，杏仁有止咳平之效，公这两日虽然咳的有些轻了，但还是有些，药补不如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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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听您的。”

杏仁酥自然要岩茶，叶景和待客时素来不将烹茶之事假手于人，彰显亲近之余，与人说话也方便。

这会儿，二人相对而坐，一边看着火苗舐着黄铜刻诗文挑，一边品着心。

秦院正原本只是想要哄叶景和兴，只是这杏仁酥一非但不油腻，反而满杏仁清香，香酥可，后味十足，最妙的是那若有若无的一丝香味，更是让人罢不能。

“我不嗜甜，府上的厨用了些饴糖，这杏仁酥可能并没有那么甜，您多担待。”

叶景和微微一笑，秦院正却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