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迷迷糊糊间他忽然觉得少年的神韵颇为熟悉，但很快，困意袭来，又将他的意识拽了下去，脑中刚刚升起的某个念，便随着睡梦消散。

叶景和等着赵敦睡熟了，这才起了书房，叫来了暗一：

“师傅，东州之事目下可有什么音讯？”

暗一倒也没有糊，虽说他现在不回暗卫营了，但在这盛京也有自己消息渠：

“公，这件事圣上现在全权给了义国公理，只等审问了。还有东州那边的风云卫也在盯着跑的那个，双齐下，这事迟早会有眉目。”

叶景和闻言，沉片刻，这才轻轻一叹：

“但愿如此吧。”

说着，叶景和的手指在一旁的清中了，在桌上落下了一个小圆。

他们到底在确认……什么？

端王府，端王摆了一桌家宴，在场只有端王、端王妃、赵惊澜和他那位已经八岁的弟弟赵知安。

此刻，赵惊澜看着满桌佳肴却不动筷，只是垂眸把玩着腰间一枚绣技湛的香，那杏的缎上面绣着一叶扁舟，波徐徐，很是巧。

元宝型的香下坠两粒通白的玉珠，贵气十足，正是闻琳琅的手艺。

“……惊澜，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清了吗？”

“听清了，怎么能听不清呢？我都已经快要及冠的人了，您却要我像三岁小童似的，摇尾乞怜凑到圣上面前求圣眷，呵，这话亏您也说得来？”

赵惊澜面带讥诮的看向端王，端王脸一僵，随后直接：

“我这是为了谁？当初，宗亲之中，便是连瑞王都最看好你能成为圣上的嗣！当时大家可都对你寄予厚望，可是现在呢？我听说你年前向圣上求那尊血红的嵌宝红珊瑚都被圣上挡了回去。

可巧，年节那红珊瑚就被义国公带回去了，皇后都死了那么多么年了，圣上却还那么惦记她的弟弟，反倒是你……”

端王知，自己当初对这个儿十分惯，但最终还是为了他的前程，将他送到了皇里。

这么多年下来，父情分恐怕早就已经变得淡薄，但他还是想要为了孩的前程劝一劝他。

“怎么，我竟不知私下与圣上的话，竟传得满盛京都是了。父亲，窥伺帝踪与谋反无异啊！”

赵惊澜松开了手中的香，抬起似笑非笑的看着端王，端王起的拍案而起，手边的粉彩瓜果纹汤碗被摔的粉碎：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顽劣成的儿？你说我是为了谁？我是你亲爹，我能害你吗？！”

“您当然不会害我，只是会为了一己私让我认旁人当爹而已！圣上又不是我亲爹，怎么可能我要什么他就可以随手给我，我哪里来那么大的脸？反而是您现在将这事破，这是想要羞辱我？”

“你！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我打死你！”

端王说着，就要抓起手边的汤勺砸过去，端王妃连忙拦住：

“好了，惊澜，你少说两句吧。你爹他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什么为了这个家？等我及冠后，搬皇，我就是郡王了，到时候这端王府可不都是你们留给弟弟的吗？”

赵惊澜看着端王妃，微微垂眸，掩住了眸底的痛心与悲凉。他无法忘记圣上提分府赐爵之事后，母亲亲自递了牌来到皇，了一桌他喜的菜肴，等他开开心心的吃完后，这才低声哀求他同意此事。

母亲的泪，落在帕上，落在地上，也落在他的心上。

“郡王怎么了？只要圣上有意你，那你以后可就是万万人之上了，现在忍耐一时……”

端王妃一边安抚的拍着端王的背，一边说着，赵惊澜抬看着她：

“那要是不成呢？我堂堂端王世，未来的端王却沦为郡王，母亲，您听听这话说去招不招笑？！”

“你放肆！你，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混不吝了？”

赵惊澜嚯的站起，冷冷看着前的爹娘，扯了扯嘴角，但还不待他说什么，赵知安直接冲过来挥起拳脚踢打着：

“你是坏兄长！你是坏兄长！你走！你走！你一回来，爹娘就不兴！我不要你在我家！”

赵惊澜搐了一下，攥着香的手指青暴起，低吼声：

“这也是我家！开！”

随着赵惊澜一个用力，赵知安跌坐在地，哇哇大哭起来。端王妃心疼的立刻扑了过去，一边抱着赵知安温柔安抚，一边怨愤的瞪了赵惊澜一。

“我当初怎么就生下你这么个不孝不悌的东西！”

端王更是抚着长叹：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赵惊澜看了看自己方才被赵知安的指甲划破的手背，又看了看缩在母亲怀里，挑衅看着自己的赵知安，面无表情的抄起一旁的大盅汤朝着赵知安兜浇下，这才恶劣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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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我不孝不悌，我可不得坐实吗？”

端王妃张嘴还想要说什么，赵惊澜伸一指，抵在边嘘了一声：

“母亲可要想好再说话，否则您说什么我就什么，毕竟，我是您生的，听您的话是应该的。”

端王妃一时脸铁青，端王更是惊怒加，可却不肯再说更难听的话。毕竟，万一赵惊澜真有那通天的运呢？

见端王妃一脸护犊的盯着自己，中的恨意几乎已凝成了实质，赵惊澜微微垂眸，躬行了一个大礼：

“父亲、母亲若无其他话要叮嘱，那惊澜这就告退了。”

一时无言，赵惊澜走了端王府后，情不自禁的回看了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端王府。

曾经，被他将名字歪歪扭扭刻上的石狮已经换成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