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和坐的端正，目光平静的看着义国公：

“您说吧。”

“先说本次锦川乡试主考官齐秦，他在朝中是一个……嗯，无之萍。也就是说，他明面上并不属于朝堂上的任何一个党派。”

叶景和听到这里，眉心一皱，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正的纯臣，要么怕是其伪装隐藏的本事可以瞒天过海。

“明面上？国公大人的意思是，此人还有第二面？”

义国公听到这里，看着叶景和的神都有些一言难尽，他也不知小外甥究竟是什么运气，怎么他每一次遇到的事儿，后面的推手都没有平庸之辈。

“不错，风云卫这些天几乎将所有的消息渠都翻烂了，这才发现那齐秦自从仕以来，一直对一家楼一往情，每次旬假都会去坐坐。”

义国公顿了顿，看了一叶景和还有些青涩的面庞，将楼之事略过：

“你睡的这两天，我带人将那间楼查抄后，顺藤摸瓜，这才发现那楼是挂在瑞王爷名下的产业。

这个瑞王爷你不知，他是先帝在位时的一位王爷，颇受先祖疼，而且和先帝情甚笃。他的瑞王，也是先帝亲封的，后来圣上继位，诸人多有不服者，也是瑞王爷力排众议，为圣上主持了登基仪式。

可以说，没有瑞王爷当初站来，圣上怕是还要废一番功夫，才能彻底收服那些大臣。”

当然，也可以杀服。但是，那样皇帝怕是要在史书上留下一个暴君的恶名。

叶景和认真听着，等听到这事后，他心下不由一，这么看来那位睿王爷对于当今圣上很重要了，那这件事还能继续查下去吗？

义国公告诉他，可以。

“瑞王爷能得两朝皇帝，圣上敬重，自然不是那等狭隘之辈。也是他亲自下了令，让风云卫好好的查，仔细的查。

没想到还真查到那楼是瑞王爷早年的一位妾，趁着瑞王爷睡着时盗取他的印信，将其挂在瑞王爷的名下，而那位妾室……是北狄和我大雍边境的女。

虽然那妾室现在骨都烂了，但是据她当初京留下的底，她应该是北狄人和大雍人的孩，她的父亲，可能是北狄的王公贵族。

如她这样的女，在那座楼里有不少，北狄人说，如果不是我大雍，她们应该在北狄享受荣华富贵……”

义国公说到这里，讥诮的笑了一下：

“长风，你可能不知，在北狄的民风十分恶劣，女对于他们只是一可以置换的资源。

哪怕是贵族之后，只要他们输了，败了，第一时间都会把他们最优秀的女献来，表示臣服。

当初，镇国公一举打到北狄王帐的时候，那一夜北帝王便将他最的九公主献了来。她，在万军阵前献媚讨好。”

义国公很难和叶景和说起那一仗，虽然他并未临其境，但从参加过那场战争的兵将中得知——那一夜，北狄所有士兵全都哑了火，他们放弃所有抵抗，却在那位九公主经过他们的时候，还面厌恶，恶言，嫌她的表情不够生动，步不够婀娜……

“可就是这么一个一戳就破的谎言，就骗得我大雍的女不惜献自己所有的一切来为那些死而不僵的北狄人从我大雍权贵的中取情报。”

“因为，她们以前也过得不好。”

叶景和这话一，义国公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当初才得知这个消息后升起的愤怒，在这一刻也全转变为了复杂。

“北地人给她们绘就了一幅好的蓝图，这对于她们是所憧憬的未来，她们……可怜却也可恨。”

叶景和轻轻说着，随后又转了话锋：

“那连家，在这里面又扮演怎样的角？”

“连家的事，东州那边还在查，但是我估计怕是连家自己心急想要仕，掉了别人的圈。毕竟，连家要是不犯蠢，凭借当初他们家和先帝的情谊，也不会盘踞一个小小云州。”

义国公说着，端起一杯茶呷了一：

“而且，你也不必心连家了，说不定等你到了东州，已经没有连家了。”

叶景和诧异的看向义国公，他不明白义国公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义国公随即解释：

“去岁千秋节，连家献上的一幅画怒了龙颜，导致圣上震怒，已经下令将其合族放三千里。现在这个时候，圣喻应当已经到了连家。”

“什么？什么画会怒圣上？”

叶景和震惊的呆在原地，当今圣上是河豚吗？怎么一气就炸！

义国公看了一叶景和，淡淡一笑：

“你啊，就别心这个了，左右是他们连家办事不周到，想的不够妥帖，所以这才招来这等祸事，难你也想要替连家张目不成？”

叶景和忙摇了摇：

“国公大人这回可冤枉我了，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又不是那以德报怨的圣人。我只是，只是有些好奇圣上的脾。”

要是没有意外，等他以后仕，这位可就是他的上司了，有一个情绪稳定的上司和一个喜怒无常的上司，这区别可就大了去了。

而且，这还是封建社会，整个朝堂都是人家的一言堂！

“圣上的脾？”

义国公还真认真的想了想，回答：

“圣上这个人，看着冷冷清清，实则下手果决，又重情谊，这一和你十分相似。只不过这些年过去，他的比年轻时，偏了不止一。”

义国公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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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但等看到叶景和的侧脸后，他又是一笑：

“不过，你倒也不必怕，圣上对你这样的年轻人总是会宽容一些。”

“那看来，年轻倒是我的荣幸了。只是，若是这样的话，等我以后年纪大了又该怎么办呀？国公大人。”

叶景和不由得看着义国公问了一句，义国公闻言，只是笑眯眯：

“年纪大了怎么办？你这是问我？你小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老实！我可不信，凭你的本事，等年纪大了，还能在朝上没有一立锥之地，难不成还要让我护你一辈？”

“不可以吗？国公大人？”

叶景和一错不错的盯着义国公，义国公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要是我有那个寿数，我可以护你一辈！”

义国公笑声朗，见叶景和的心情也渐渐好转，随即命船夫慢些行船，好赏这秋日莽江沿岸的好风光。

随着秋意重，莽江沿岸的树叶颜都变得多彩起来，红的紫的，绿的黄的，织成一张彩的毯，将莽江轻轻相拥。

而这一次，有义国公的陪同，叶景和日日吃好睡好，还赏遍了沿途的景，除了每一天被义国公着吃药膳以外，这日过得再轻松不过了。

数日后，一艘轻舟已经抵达东州码，虽然只隔了这么儿时间，但再次踩在实地上的叶景和却难得升起一丝近乡情怯的觉。

他想起自己只给爹丢下一句，让爹将自己逐族谱的话后就转跑了，一时间竟不知该怎样面对爹他们。

“走，先回你的住歇息歇息。正好，我听说裴家主也到了，此前在青州时，我还曾与他把酒言过这几次，看来这次又能与他再续前缘了。”

叶景和有些尴尬的扯了扯义国公的袖：

“国公大人，我爹他……他这次可能在我东州的时候被我惹生气了，您去我那不一定能见到他。”

“不，不会。他不会生你的气，你是个好孩，有你是他裴家的福分才是。”

义国公笑说着，叶景和没吭声，低着朝小院走去，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知爹他们走没走，他突然离开，也不知爹和娘他们又是怎么解释的，小渡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