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没有这个县令又有什么区别？

叶景和将自己的分析一一来，义国公没有表态，倒是一旁的三人纷纷张大了嘴，张寐忍不住开：

“不对吧，裴兄弟，这里面最罪大恶极的不应该是隅县县令吗？他一个人就贪了那么多，不杀他，怕是不足以平民愤！”

叶景和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看向曹英：

“曹兄，隅县的百姓对县令的怨愤是大吗？”

曹英听了这话，当即就想，但随后他又顿住：

“不，不是县令，是对那些，那些富……”

甚至，这里面的富还有他们曹家的事，因为和那三家并为隅县四大家，所以平白被带累了名。

“所以，他借着四大家族的名得了利，百姓们却还没有说他不好的，曹兄你以为是为什么？”

曹英张了张：

“许是，因为秦县令他在县城设了义学和育婴堂？”

噢，原来这位县令倒也不是光收钱不活的。

王厚中闪过一丝迷茫，但随后他一拍大：

“我长风兄弟说的对！那些百姓看的可不是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而是真正的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

叶景和随后看向义国公：

“国公大人，学生的想法便是如此，如何决断，还请您定夺。”

叶景和没有说的是，这次新法推行，要的就是能办事儿的人，而这位秦县令……若是曹英的调查没有错，他可堪一用。

而且……正因为他有罪，让他罪立功，才能夹使劲！

另一边，凨县县衙内，何县令在后衙喝着小酒，吃着一盘小葱豆腐下酒，那叫一个一清二白，看上去十分的清廉。

自何县令任凨县县令以来，虽然不说兢兢业业，但也并没有什么大的过错，甚至他也没有对那些民脂民膏的富所为手，只是放任着当地的三个富为他把政绩撑起来。

“大人，那位张秀才已经回青州了，您就这么让他回去，难不怕他在国公大人和知府大人面前说您的不好？”

“说我的不好？我哪里不好了？无主的土地那是上一任知府遗留下来的问题，我能怎么办？我一没有贪墨，二没有和那些富同合污，他凭什么说我的不好？就连他们这一次要修正鱼鳞图册，我也没有阻拦半分，你说，我错在何？”

何县令醉朦胧的看着师爷：

“你呀，就把心放在肚里吧，等咱们再熬一年，一年！以我每年良等的政绩，便是去不了京城，也可以升上两级，到时候……我二人的好日多的是！”

等他居位，自有数不上的金银奉上，他又何必为了前之利脏了自己的手？

“大人英明，卑职日后一定以大人首是瞻！”

师爷听到这里，隐约明白何县令只是将凨县当一个板，只要政绩漂亮过得去，其他的都是小节。

何县令这边是饮酒作乐，不胜欣，而另一边的隅县县衙内，秦县令已经在书房里不知转了几个圈。

“曹家那小真走了，毫不给本县留一情面吗？！”

师爷小声：

“大人，曹秀才真走了，他奉的是那位义国公的命，以曹家的家训，怕也不能和您……”

“和我怎么？和我同合污？！”

秦县令怒声问着，一旁的师爷，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吭声。

您这不是什么都知，要是再让我说来，您不得记恨死我？

师爷打从知那位曹秀才在奉命清查鱼鳞图册的时候，就想脚底抹油偷溜，但奈何这些年秦县令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他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罢了罢了，吃人嘴，拿人手短，脑袋掉了不过碗他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哼！迂腐的小，要是本县不给那些富伸手要银，他以为这些年隅县的娃娃满地跑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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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朝廷小气吧啦，赈个灾，拨下来的银分到每个县的手里就那么儿，够什么？粮不要银？老弱病残要不要抚恤？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

秦县令一坐在椅上，大声的说着，一旁的师爷看着看着小声的说：

“大人，您，您说的都对，那您能不能先别抖了？”

桌上，那茶碗里的可都快被震来了。

秦县令随即嘴：

“谁，谁抖了？我怕他告状？大不了，大不了让那义国公过来把我砍了！”

师爷：“……”

说话就说话，您怎么要到椅下面来了？

师爷连忙上去扶了一把，秦县令反手就抓住了师爷的胳膊：

“罢了，我这回怕是要栽在这事上了，你虽在衙门任职，但也不算正经官。这是路引和一百两银，你拿上走吧！”

秦县令说完，从手边的屉里抓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布包放到了师爷的手上，师爷浑一震，瞬间泪盈眶：

“大人！您，您……”

“别您您您了，快走吧，再不走小心我把你留下来当替死鬼！”

秦县令冷哼一声，随后无力的摆了摆手，在从那些富手中剥下这层的时候，他就预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太早了。

你说，这朝廷都已经糊涂了这么多年，怎么这个时候倒是突然清醒了？

“哼，老的银，就是带到地底下也不给你们留！义学今年的三百两银直接拨了，全买了笔墨纸砚，省得后面来人给霍霍了。

育婴堂又收了十几个女婴，怕是又要再添几个母了，唉，这养娃娃怎么这么费银？

还有，衙役里还有几个老娘还在的，得多加二十两，有两个媳妇快生了，给添五两……”

秦县令闭着睛，脑里却有一把算盘不停的算着账，也在算着自己的生命倒计时。

数日后，随着其他各个县城的学陆陆续续的回归，宛如一块块拼图，将青州域内的耕地拼凑完整。

这里面，除了隅县和凨县的大藏匿耕地数额外，其余县城的数额都显得少了些，甚至五六个县城藏匿的土地都不如这二县的十分之一。

叶景和在收到这些鱼鳞图册后，第一时间让人将其整理绘制两份，每一份都落下了参与其中的学名姓。

一时间，所有人的呼都在这一刻急促起来，怀里揣的是冰凉的月银，可是腔里那自豪几乎直冲每个人大脑让所有人的脸颊在这一刻无比。

“我等多谢裴总事成全！”

“多谢裴总事成全！”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最厉害的人，于历史长河来说，他们不过是一粒尘埃，但是尘埃也想有名字。

哪怕，只是一个黑漆漆的角落，不知什么时候才会被后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