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倩嗔道：“你看你拿的什么钥匙在开？”

把那门板抵了一会，外面仍没有动静。张渝才走到桌边喝了一王倩才泡的茶，坐回沙发上继续神思恍惚。那倦意又渐渐袭来，忍不住要合拢，张渝拼命忍住不去瞌睡，但依然抵挡不住倦意，又昏睡了一会儿。朦胧中，他听见有人在办公室里冷笑，睁开看，却是全乾德在自己椅上歪着嘴鼻冲着自己嘿嘿的冷笑，那笑声充满着嘲弄和不齿。“啊——”张渝大叫一声，连忙打开门逃了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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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现在人呢？”

“他妈的有毛病！”

张渝看了一下也醒悟过来，脸腾腾的就红了。王倩轻松的转了一下锁，那门就应声而开，屋里的陈设也和昨日一样。王倩见张渝很疲惫的样，就为他冲了一杯茶，走时说道：“你休息一会吧。”然后轻轻掩上门去了。

那人不认识张渝，骂了他一句，愤愤地摇摇跟着人群往前走了。

“走啊，怎么不走了？”

王倩走后，张渝精神仍是恍惚，身骨也觉得疲弱不堪，就躺在沙发上打盹。“咚咚——”打了一会儿盹，他似乎听见门外有人敲门，起来把门打开一看，哪里有人？但奇怪得很，刚才明明听见有人敲门的，往那楼道尽一瞧，恍间似乎看见一个身穿红色棉袄的女人往拐角处走去。张渝疑惑着刚才莫不是她在敲门，怎么走路一声音都没有？待那女人走到拐角处，即将露半边脸的时候，张渝的心咚咚得厉害，遂不敢再看，“砰”的一声把门关了，抵着那门背后直粗气。

过了许久，张渝神思恍惚的站起来，只知往回城的方向走；走到来时的公路上，就沿着那公路走；有车路过停下来问他走不走，他也不理人家，只顾着走自己的路。这样走了不知有多久，一时饿极，瞧见路边一小店，店前飘着的幡上写着三个大字‘不二村’。张渝觉得这名起得有些古怪，又透着些亲，就进去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张渝坐下后，发现这店虽小，客人却不少，店堂里闹哄哄的，每张桌前都坐满了人；唯独自己坐的这一张桌旁只有自己一人，这一开初竟不觉得。张渝随便了几样小菜，吩咐跑堂的菜来得快些。服务员说，你等会，菜上就来；说完又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张渝就坐在那儿等菜上桌。隔了一会儿，菜还没上，门来了一个老，七十岁左右，红脸膛，长胡，须眉皆白。老进来一看，嗬！满屋的人，自然就踱到张渝那桌面前来。张渝以为这老者要在这里坐下来，就忙移了一根长凳递到他跟前，好让他坐下。谁知老者犹豫了一下，摇了摇。

“哎！坐不下了——”

三楼一底的房已被大的挖掘机无情的削去了一半，半边砖墙轰然倒下了；剩下的一半墙体兀自屹立着不倒下，张渝觉得它一定也被李国旺注了一东西，才那样的固执，坚。但只几分钟，挖掘机就毫不留情的将那堵墙也摧垮了，大的响声伴着四周扬起的尘烟，迫得众人一下退到远处。众人立即呼起来。一会儿一个领的人站在处讲了几句话，说李国旺这家的拆迁工作已经结束，请大家赶去下一家开展工作。大家又集中到一块向别处进发。张渝混在潮水般的人群里跟着前进。

张渝迷迷糊糊的回到了法院大楼，来到自己办公室门前，抖抖索索的从裤兜掏钥匙开那办公室的门。他一个劲儿的去转那锁孔，却无论如何打不开，急得豆大的汗珠从额上冒了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开错了门，退后几步一看，没错呀，这不是自己的长办公室吗？张渝就疑神疑鬼的认为是全乾德的魂留在锁心里了，是他的魂魄在装怪不让自己进哩！张渝正琢磨着是否叫锁匠来开门，恰好王倩从旁边经过，他就把这奇怪的事给她说了。

那人不屑的回答：“恐怕早就关到看守所里去了吧，活该！”

张渝暗自心惊，大脑里立即闪现李国旺在火海里喊叫怒骂的情景，心里叹道：这李国旺怎么这样固执呢？胡宝亮不是要给他的房三十多万的补偿吗，他当初要是领了这钱，何至于此！？

“你来看看，怎么这门就打不开了？”

“哦，是吗，我看看。”

他问旁边的一个人打听：“怎么没看见李国旺呢？”

又自言自语连说了几遍‘坐不下’的话，独自门走了。张渝一连听他说了几次坐不下，就纳闷了，这不明摆着有位置，他却说‘坐不下’。张渝原本迷朦不堪的心，正愁着找不到方向；这老者的话好似黑夜里好不容易见着的一星光亮，倏忽间一闪却不见了。张渝正自诧异，连忙追门去问那老者怎么就坐不下了，门一看，一个人影都没有！张渝记得王倩和他说过，西城有个会卜算的老，难道这老者竟是他？可惜自己这次又与那老者失之交臂，于是心里更加怅惘不已。

张渝回到刚才挖掘机挖倒墙的现场。这次他就站在那残墙断的上面，审视着前杂的事，他赫然看见废墟中立有一个塑料桶，那是乡下人们常用来装酒、盛油的容，大致能装下二三十斤油，而李国旺竟用它来装满了煤油！他无法理解李国旺当时是怎样的悲怆而又无可奈何。张渝踢了一脚塑料桶，“咚”的一声，塑料桶应声倒下，却是个空桶。张渝蹲下来揭开那瓶盖嗅嗅，果真好的一股煤油味，他难过地闭上睛。李国旺在烈火里喊叫怒骂的情景又在张渝大脑里闪现——火光渐渐的熄灭微弱，张渝似乎又看见李国旺那晚打着火把为他们三人照明送行——火把在田野里时明时暗，最后消失了——全乾德却从黑暗里来对他呲牙咧嘴——张渝吃了一惊，顿觉疼欲裂，天旋地转。

那人看了他一，以为张渝是其他组的成员，就眉飞色舞道：“嗨！你说他呀，开始还是挺顽抗的，准备了一桶煤油，好家伙，想来个同归于尽呀？咱们的人没让他得逞，两三个警察冲上前去就把他制服了。”

那人发现张渝站在原地不走，一个劲的他快走。张渝偏不走了，索性倒过来往回走。

他气急败坏的拉着王倩过来看，一连说：“快来看！全乾德在我那儿的。”“瞎说什么，全乾德不是一直

王倩听了也很惊奇，可她记得昨天下午张渝还开门进了办公室的，今天怎么就打不开了？她拿过张渝的钥匙一看，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这张渝哪里是在用办公室的钥匙开门，分明是开自己家的钥匙嘛，怎么打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