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邓玉身后的私生女儿，一直不声不响地看着这一群陌生的男人，看见母亲在全安面前咚咚地磕时，急得哭了起来，紧紧地抱住母亲的脑袋，不让她再磕下去：“娘，你别磕，你的痛病还没好啊，你再磕病来，谁带我呀。”泪水像断线的珠一样从小女孩那瘦小的脸上淌落下来。

邓玉爬到李冬明面前，双手抓住李冬明的衣衫，说：“李书记，别把我哥送县里去，不然，我娘会急死的。那样，我和我女儿也就只有等死了。”那一双清纯秀的睛里满着凄苦和企求，两滴晶亮的泪水从白皙的脸上淌落下来。李冬明的心里仿佛有一东西沉沉地撞击了一下。他说：“玉你放心，我们只是要你哥交修桥的集资款，如今他将集资款交了，我们就不会为难他了。”

全安就又大声喊道：“玉，乡政府李书记带着几个干来看你了，能不能让我们进来？”

邓玉就爬到全安面前：“全支书，我给你磕，你别责怪我哥，他不是有意要砍你，是失手砍了你。”

“全支书不是也看望你来了么？他不会找你哥的麻烦的。他刚才还说要把你哥弄回来，我们当然也就不会把你哥怎么样了。”

全安扶起玉说：“玉，你别这样，你这样我要遭雷劈的。”

李冬明说：“我们进去看看。”

李冬明不答他的白，对跟他一起去的刘所长他们说：“人家才二十多岁，处境又是那样惨，你们不要说刺激人家的话。也不要议论女孩像谁不像谁。群众说说不打紧，乡政府的干信开河地说，日后追查起来要负责任的。”过后又对全安说，“去了之后，不要当着我们的面说些不中听的话，让我们不好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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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要你交待么，我全安这个分寸还是拿得住的。”

李冬明走过去，抱起已经四岁了却像个两岁小孩的女孩，说：“别哭，你舅会回来的。”说

“我哥他砍伤了全支书呀。”

全安对房里努努嘴，轻轻对李冬明说：“玉一年四季都躲在房里不来的。”

他丁副县长还不同样他的副县长，说不定他还会升。如今呀，当领导的搞几个女人算得了什么？”

全安领着几个人一块来到邓玉家。邓玉和她哥是分开住的。一间木屋，邓启放住东，邓玉带着她的私生女儿和她的老娘住西。中间隔着一间堂屋。邓玉家的门半掩着，全安推开门，屋里没有人，他大声地对着里面房里喊道：“玉，李书记看你来了。”

这时，里面的房里传轻轻的哭泣声。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了。从房里爬一个人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十分矮小，十分瘦弱的小女孩。李冬明和刘宏业几个人都不由惊呆了。邓玉的双脚从膝盖上面就没有了，只有两条短短的大腿。大腿的断处包着一块旧布。因为无法走路，只有靠着双手慢慢地向前爬。两条长长的油黑的辫拖在后面的地上。破旧的衣衫却遮不住她身段的线条。她的脸面十分的白皙，十分的漂亮，衣服虽然破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十分干净。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小女孩，那脸，那鼻，那睛，那嘴唇，除了留有邓玉脸面周正而丽的轮廓，的确很像一个人。李冬明突然记起来了，丁副县长的鼻睛的确就是这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