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心肝也太黑了，在山上挖中药材卖，与他们有什么相干。一块钱抽三角，他们还不愿坐那里守着。我家里还欠乡政府一百二十块钱的集资款，李书记坐在家里等着要，不然我也不着急的。”

全宝山抱怨说：“他们要收钱，小屋里就不能离开人，我等了老大一阵，连鬼都没看见。”

“卖木材抽山价钱，卖中药材抽山价钱，这些东西是山里长来的，要抽我们也没地方说理了。养鸡养鸭，与他们有什么相干？要收家禽家畜费，你说有道理没道理？年轻人外打工，要收担保费、平安费、理费，他们理什么了？这些年轻人在外面打工，他们坐在乡政府能担保他们平安么？村里人吵架打架，他们也要收费，说是收什么调解费。县里来的那个副县长说是不收这些费，农村扯打架的事就没办法了，收了费，就没人扯打架了。你说说，这个县太爷说的是不是人话？你老在这里

一担中药材有五十多斤重，全宝山早已累得气吁吁，将衣服也脱了，露瘦骨嶙峋的身。肋骨被汗水一淋，一根一根就显得更加突兀起来，老人了一阵气，说：“你我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这个世界的事也看得多了。日真的难过了。”

代表县政府，谁还敢说不交山价费？你不交也不行，顾家富他们开始只跟连山镇生资站打个招呼，凡是苦藤河乡的人去卖中药材，由他们代扣百分之三十的钱，乡企业办一个月去结一次账，给账的时候当然要请生资站的人吃一顿饭。后来发现去卖中药材的人给生资站的人一些好处，他们就不扣那百分之三十的钱了。顾家富就想了一个绝招，在苦藤河渡修了一间小屋，由匡兴义和宁占才在渡轮流值班。谁要过河去卖中药材，先到那里去称秤算账开票，卖了钱再回来交钱。没有企业办的条，渡不得渡他们过河。发现渡船老人渡了没有条的人过河去卖中药材，就扣渡船老人的工钱。匡兴义和宁占才都是懒、馋、贪、嫖、赌惯了的五毒俱全的家伙，哪肯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就让渡船的老人十分的为难。有几次，那些远远地从老崖村赶来卖中药材的人因为找不着匡兴义和宁占才，让他们过了河，他自己一个月的渡船工钱被扣得干干净净。好多次，苦藤河乡的人们趁着风雨交加的夜里，硬是把河边的小屋给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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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船老人为难地说：“他们要是看见了，我这一个月的工钱又没有了。”

渡船老人说：“我们苦藤河乡和人家连山镇只一河之隔，收的费就大不一样。人家连山镇的人摆摊一天只交一块钱的费，赚再多的钱政府也不要。我们苦藤河乡越是穷，收的费却越多，卖中药材收百分之三十，卖木材是四六分成。把木材从山上砍伐下来，再搬运山，一个立方少说也要三十个劳动日，脚板走了血泡，卖得三百来块钱，乡企业办抽去一百多块，农民也只得百多块，真的划不来呀。”

这天下午，全宝山挑着桑来到渡，小屋里没有人，老人等了一阵，便将桑挑上了渡船。渡船老人认得全宝山，问道：“你的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