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越往前开，白忠诚发现前面越来越荒凉了。刚县城的时候，国道两旁还能看到青砖红瓦的农舍，甚至还有二层的楼房。可是，现在前的农舍越来越简陋，先是砖墙草，现在皆是泥屋。下正值春光烂漫、春风吹拂的季节，但是黄土地上几乎看不见春天的景色，既没有绿油油的麦苗，也没有金灿灿的菜，惟一能展示一春意的，也就是那一洼洼稀拉拉的野和小草。

突然，在前方空旷的田野上有一排砖瓦房现在白忠诚的视线里。说一排就是一排，多一排也没有，而且这一排也不长，也就是有四五间房的样。房的前面有一块广场，广场上竖着一根旗杆，旗杆上飘扬着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那一排虽说是砖瓦结构的平房，但望过去简直让人惨不忍睹，门没有一扇像样的，不是缺了下半截就是少了上半截，有一间竟什么也没有。窗上找不到一块玻璃，有的不是用木板封死，就是用塑料布蒙住。小车从那排房面前经过，如果不是从一间间破旧的屋里传朗朗的读书声，白忠诚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竟是一所乡村小学。

白忠诚目视着那所乡村小学，脸上露惊异的神色。

“惊讶吗？白老师！”孟兰问。

白忠诚没有说话，他动了动身，看得他心里很不平静。

“我就是在这所小学里毕业的，你相信吗？”孟兰又说了一句。

白忠诚还是没有说话，他瞥了孟兰一，他发现孟兰的神色比刚才更加冷峻，那两只紧紧目视着前方的睛里也似乎喷射着两束阴冷的光束。

孟兰把车开得更快了，帕萨特在她的操纵下发疯似的在田野上奔驰着。

前方现了一道耸的大堤，小车顺着一条斜坡开上了堤坝。到了大堤上，孟兰终于把车停了下来。

“到了，白老师，请下车！”孟兰说着打开车门走了来。白忠诚打开车门，也走了来。

站在耸立的大堤上，白忠诚放望去，见对面也有一道耸的大堤，两堤相距约数千米。大堤的中间是一条长长的峡谷，峡谷里长着一片绿油油的麦苗。这里很荒凉，峡谷里没有人家，大堤上没有路人。“这是什么地方？一无风景，二无古迹，三无游人？”白忠诚心里想。

“白老师，这儿就是我今天带你来说话的地方。喜吗？”孟兰的神情似乎一下变得温柔起来。

“孟兰，我真不知道像你这样的人，而且又是跟我一关系也没有的人，要跟我谈什么，还要把我带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坦白地说，孟总，你给我的觉不是越来越好，而是越来越糟糕！”白忠诚坦诚地说，他的话语里不免流露的遗憾与失望。

“白老师，谢谢你用糟糕这句好的词句来评价我。其实，现在我在你的心目中何止是糟糕，应该是用卑鄙、丑陋这样的词句更为准确，更为合适。是吗？”孟兰说罢，竟朝白忠诚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