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地挪着步，有几次甚至连红棋黑棋都分不清楚。到后来终于忍不住了，把棋盘一推说：“柳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正是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刻，郑重其事把我从大会上叫下来，总不会就是为了下下棋吧。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好不好，再这样耗下去，我可真有儿陪不起了。”

柳成荫却很有耐心，又一个一个把他给弄了的棋局重新摆整齐，一边嘿嘿地笑着：“下棋下棋，今儿我还真就是叫你来下棋的。其他的事都别，什么争分夺秒，什么关键时刻，那都是瞎扯淡。对啦，刚才这一局你可是输定了，你是不是又准备耍赖呀？”

“柳书记您……嗨，这是什么嘛，要不我先走一会儿？您知道，我还真有急事的，好歹也是一个代表团的团长，这一下午也不知道讨论得怎么样了，我得回去看看。”

说着话，曹非已经站起来。然而，还不等他转过身去，柳成荫已一把拉住他，又行给按到了椅上。柳成荫也有吃惊，自己刚才居然一下来了那么大的力气，曹非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又在椅上坐下来。只这么一下，曹非的脸色就顿时难看起来，说话也有儿嗫嚅了，两只睛似乎带着一从未有过的乞求意味看着他：

“那那……让我打个电话好不好？”

但是，他刚刚掏手机，还没有来得及拨号，柳成荫就一把将手机夺过去，又郑重地关了电源。

室内的气氛顿时有儿尴尬了，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呼哧呼哧直气，却谁也不肯再多说一句话。

那是一极其少见的复杂神。柳成荫已经五十多岁了，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一令人终生难忘的神呵。有焦躁，有忧虑，有乞求，有悲怆，有愤怒，也有的绝望……甚至还有一令人恐怖的歇斯底里式的血腥……柳成荫不由得到全身发紧，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椅。在和平环境里时间久了，特别是整天处在见面笑哈哈的政治旋涡中，对于这散发着血腥味的觉已经十分陌生了，突然之间的这一亲密接，使柳成荫竟然想起了小时候村里那个放羊汉和群狼搏斗的著名故事，甚至想到了原始时代那血淋淋的纯自然关系……昔日一向轻松愉快的办公室开始变得死气沉沉，这状况他实在有无法忍耐了，只好独自一个站起来，在烟雾缭绕的小屋里踱着步。

突然，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传来了，在周雨杉等人的努力下，早在上午王霞就开了！这个笨女人哪，要不不开，一开简直吓死人。为了慎重起见，公安门又按照她的供，进行了一整天的初步实，所以直到现在才正式向领导报告……好啊，这消息来的正是时候。柳成荫故意当着曹非的面大声说着，曹非的脸色当下就灰白了……他心里说不地兴，嘿嘿地笑一笑，尽可能一个平静如常的样：

“老弟，你见过南方人吃猴脑的过程吗？”

“没……没有。”

“这过程我可是见过的。一般在饭店的门有一个铁笼，里面关着三四个猴，那些东西别看不是人，却很通人性的，大概早早就知道它们的厄运了。等到厨师来捉的时候，几个猴你推我我推你，总是最瘦弱的一个最先给推了来。而且这个来的猴也特有意思，一开始是打躬作揖，紧接着是暴如雷，最后大概终于绝望了，才可怜地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