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依旧像死鱼一样，盯着他只看，那目光依旧冷飕飕的。

大概是命不该绝吧，那女人早就到阎王爷那儿报到了，谁知道在二楞这样的精心服侍下，竟慢慢活过来了。要说她可真够坚的，等到第二天一早突然张开，看看他又看看二楞，既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流一滴泪，惨白的脸上居然还艰难地笑了一下……这些年来，杨涛动手打过的人多了，就没见过一个在这样景况下还能笑来的。即使是那些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之徒，沦落到这地步也没有一个不失魂落魄、痛哭流涕的，要是换了一个女人，早就又吓死了。在和她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甚至到了某莫名其妙的惊恐不安。是仇恨，是怨艾，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他实在说不清楚，但是总到那目光冷飕飕的就像刚磨刃的刀一样……

“吃过饭没有？”

老实的二楞大概也看什么来了，赶紧伏在耳边对她说：“你醒过来了？那太好了！你知道他是谁，他就是我大哥，你这一次要不是他呀，早就死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怎么办，大哥？”

“她不吃，大概只想早死早转生呢。”

“准备一副担架，抬到东沟那片杨树林里。”

此后一连几天，他就一直躲在二楞的小屋里。二楞也很少门，用他在农村放羊时学的一手接骨技术，给这女人揉半天，说是骨接好了，把一块旧床单撕成条儿，蘸着面糊和清结结实实地给她绑了起来……在农村呆了多少年，这接骨的活儿杨涛见得多了，但是二楞这一手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心里根本就不相信。但是，整日闷在那么一间透不过气来的小屋里，看着笨手笨脚的二楞一下变得极耐心又极小心机，就像着老镜绣鞋那样，小心翼翼又乐颠颠地忙里忙外，杨涛也实在受动，而且愈来愈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在这个不知道名字和来历的女人身上，二楞显然太用心了，不仅每一顿饭都是一勺一勺亲手喂，而且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只老母鸡，炖起一锅辣辣香喷喷的鸡汤，说是要给这女人补一补身……自打认识二楞这些年，这样奢侈这样破费这样大气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呢。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嘱咐道。

是的，我也必须尽快地离开这里。他的心里十分着急，表面上依旧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只是一离开这伙人的视线脚步就倏然加快，急急地向他那个小工棚走去。走了不到一半路，忽然心里又一动，立刻掉转，就像一只机无比的猎狗，三步并两步，抄最近的路，不一会儿便迅速离开了这个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地方……夜色正，坎坷不平的土路上浮土足有半尺厚，当他心慌意摸到二楞那间堆满破烂的小屋里，已经快变成一个土人儿了。那片杨树林离二楞这里倒不远，只是刚好隔了一道陡崖，多少年来那里一直就是个扔死人死畜的地方。二楞真是好样的，身材不大却很有一股蛮力，没过了一个小时，他刚刚犯困，这家伙就已经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背回来了。

什么屁话，这些个王八！在那一刻，杨涛突然对这些个一向言听计从的下产生了的厌恶。他挥一挥手，转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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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在矿上的那些日里，杨涛只是来看过两次，并没有动手打过她嘛。而且在看的时候光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