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相信，在事后的工段总结中，他们俩不但没有受到应有的表彰奖励，而且说他们严重违反劳动安全条例，被扣掉了当月的全奖金。一气之下，他便不顾家乡多少人的反对，异常坚决地辞了职，从此走上了飘忽不定的打工道路。二楞本来是托关系走门进厂的，根本舍不得辞职，但是看到他的这坚决态度，也只好下定决心不干了。他说，他这条命是杨涛给的，杨哥不干，他就是以后饿死也不能再干下去了。不过此后这么些年，他倒无所谓，瘦弱的二楞就更惨了，几乎再也没有找到一份体面像样活儿，捡破烂，蹬三轮，光一条。为了他当年的那一番救命之恩，这小所付的代价可是够惨痛了。人哪，在这个世界上混来混去，杨涛实在想不还有没有比这更滑稽可笑的报恩方式了。

然而这次爆炸，他其实什么事情也没有，很快就囫囵着身从那座倒塌的工棚里走了来。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天边一道猩红的晚霞，前一片混的人流，几辆汽车呜呜地怪叫着，让他不由得想起电影上常见的战争场面。他是保卫科长嘛，但是白经理之所以让他来当这个官儿，主要目的是让他来教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民工的，同时也为了防止周围那些山里人来矿上偷盗找麻烦，所以遇到这场面反而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后来打听了好些人，才弄清楚是井下储藏炸药的那个工作面了事，死了人。再后来，白经理便把他找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静悄悄的，只有白过江一个人。

白过江和他是老朋友了，也算是哥们儿弟兄，在这个时候专门把他单独叫到办公室，一定是有极其机密的大事情要商量。杨涛也不客气，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

白过江个小小的，比二楞还要瘦弱，但是据说这小钱倒是赚海了。矿上了事，他自然有情绪低落，呆呆地看了杨涛好一会儿，才把门关好，声音低低地说：

“杨涛啊，这两年来我对你怎么样？”

“好，挺好的呀。”

“那……矿上了这么大的事，你帮不帮我？”

“帮，当然帮！我杨涛的为人你还信不过吗？”

“好，那就好！”说到这里，白经理走近一儿，把声音压得更低儿：“老实告诉你吧，今儿这个事故，我想还是用以前的办法处理……但是，现在有一个麻烦，就是那个关在仓库里的四川女人。一旦把她放去，咱们这里的事情就难保密……而且你那几个人也真是的，已经把人给打坏了……所以，这事儿只有你来办才可靠……”

“打坏了……怎么个坏法？”

“嘘……”白过江的声音几乎听不清楚：“我也是刚知道，两条腿都断了……”

一向胆大包天的杨涛惊呆了，好半天没有吱声。

“一不二不休，你把她弄到一个废井里，干脆再炸一次……事成之后，我给你这个数……”

白过江说着，伸了两个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