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一年四季，这个人不是在车间就是在地，好像永远有忙不完的事情，一天到晚都是行色匆匆。但是有人注意到，只要上电视上报纸，他就总像一个影似的远远躲在老爸身后，从来也没有一块儿并列过。对于这一，有时真让人都有儿看不过去了。但是，不怎么讲，有这样一个人副手，不论对于老爸还是她们一家而言，真是一难得的幸运啊！如今看着就要换届了，不意外，不平调还是上一个台阶，只要老爸一回省城，雁云这一摊就全交给这个人了……一想到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终于能够跟着老爸离开这地方，到偌大的省城去发展了，门一叶才兴地兀自笑了起来。

有人进了电梯间，而且一进就认她来，连忙满脸堆笑地打着招呼：“呀，是门记者啊，你好你好。”

门一叶也认了这个长相清秀的小伙，好像是一个什么科长，直接在老爸手下工作，便努力微笑着：“你好。忙吗？”

“忙……啊，不忙不忙。对啦，门记者有事情吗，需要咱们办公室儿什么？”

什么叫“咱们办公室”，门一叶一听就有儿不兴，脸也沉下来了：“谢谢，不需要。我来是找郜市长的，可惜他不在。”

小伙却立刻露满脸困惑，定定地看着她，有儿嗫嚅地说：“门记者你……你还不知道郜市长的事儿？！”

“郜市长——什么事情？”门一叶愣住了。

“这……唉，门记者是新闻人嘛，怎么能够不知道呢？”小伙一边说，一边不解地看着她。

“咳，有话直说，我是真不知道哇！对了……我刚从乡下回来。”

“哦……原来这样。”小伙努力压低声音，其实电梯里只有他们俩儿：“就在几个小时前，郜市长在下乡回来的路上车祸了，这会儿正在医院抢救呢，你不看咱们机关大院一下午像炸了锅？”

“哎呀，怪不得呢！”门一叶失声叫起来。顿了好一会儿，才怔怔地问：“怎么样，伤得重吗？”

“听说很重，不成人样了。是一辆大型拉煤车违规超车，迎面直撞上来。郜市长还算命大，司机、秘书、煤局长当场就死了……你想想吧，去的人都说，那场面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啊！副秘书长以上的市委、市政府领导，这会儿都在医院里守着呢，干们也都在院里等消息……说实话，现在这整幢大楼上，大概就数我这个官儿大哩。”小伙说着，不由得冷冷一笑。

一楼到了，小伙卡着门让她先下，她一直怔了好半天才醒悟过来。小伙大概也有什么急事，又连着问了几声“有什么事情没有”，赶紧疾步跑楼去了。望着这后生的背影，门一叶又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楼里走来，在楼前的台阶上站着。

广场上人依然很多，真不清楚这么多人神秘又怪异地站在这里究竟为了什么。远远望着这一群一伙的人，她心里突然产生了一无法言说的疏离。一个正在主持大局的市长，一眨就这样倒下了，真的是晴天霹雳啊。但是，她怎么总觉得，前这些人也很让人惊奇甚至厌恶。难道真像那个陈见秋说的，平静多年的雁云就要迎来一场暴风雨了？

这里地势颇，放望下去，广场四周的街市上依旧人来车往，市声鼎沸。那些扎堆交谈的声音却小得听不见，只是一片的嗡嗡声。一阵疾风吹过，两棵松便枝叶抖动，发一片潮水涌动般的松涛，似乎一下便把这尘世的喧嚣给盖住了……

有人似乎注意到她了，走过来要搭讪什么，她连忙转身就走。一直走到僻静处，才忍不住给远在北京的老爸拨通了电话。手机里立刻响起了那熟悉的洪亮声音：“是小叶吧。还是我们小叶好啊，爸爸一开机你就打过来了……喂喂，你在哪里，为什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