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没办法，这可不像你老侯吧？齐秦这下真不兴了，说话间不由得有愠怒，下意识地觉得这个老侯似乎在有意“耍”他，这个老奸滑的东西！想了想，只好严肃地说：

不，看电视看的，我叫白德全，死了的这是我爹。你送我爹的那衣服，我爹这回可是要一直穿下去了。

原来这样……齐秦呆呆地看着这个农村后生，再也说不话来。

哼……齐秦微微冷笑着：告诉你，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要扛也是大家扛，你更得先扛一……

告诉你，方针不能变，办法由你去想，你难道还等着我去教你吗？而且，一个区委书记，一个副区长，居然讨论起这事情来，岂不太脱离原则了？

这事我已经过了，这家伙软硬不吃，无论如何都不要。

在齐秦的坚决过问下，白老也就是白守仁的上访问题很快就解决了。事情过去了许多年，原来经办此案的政法干有的调走了，有的退休了，也有的早离开了政法战线，所以案件的复查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等到真相大白，齐秦也有傻了。原来在当年“严打”的时候，他儿白德全和涉案的几个人都是朋友，案发时白德全又在现场，所以就被公安干警稀里糊涂抓了回来。真想不到，一个拖了十几年的老大难信访案件，竟在不经意间就解决了。在欣喜之余，齐秦立刻嘱咐有关门，把调查取证过程以及这些年来历届领导的批示、处理情况全写来，向市委打了一个正式报告。他又专程赶到市委、市政府，向全书记和各位领导专门了一次汇报。一群报刊记者也及时赶到，从各个角度采写报道，连续在大报小报登一系列文章……在齐秦的一再提示下，全世昌也以的政治嗅觉立刻看到了这一事件后面所隐藏的刻意义，立刻在全市召开了规模空前的信访工作会议，并提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号，叫“带着情抓工作，带着案件下基层”，受到与会干的一致好评。不几天时间，这个响亮的号又迅速传播到省城，现在某位重要领导中，现在省委、省政府的许多正式文件和工作简报中。一时间，许多干一讲现状总是引用这两句话，似乎不说这两句话，就有儿跟不上形势的味道了。

去和他握手，又连着在他胳膊上拍拍：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嘛，有事好好说。要不，时候不早了，吃了午饭再走？

听他这样说，老侯无声地笑起来，压低声音说：此人我知道是谁，只是不能说。

韩东新本无意官场，现在却愈来愈到，即使不为自己，也必须在官场上好好拼搏一下了。

表现好，减刑，已经好几年了。

在古城区，齐秦也先后召开会议，对查案有功人员进行了大规模的表彰奖励，对这件事的意义进行了反复阐述。本着贯彻全书记那两句话的精神，齐秦又提了一个更加重要也更具远意义的问题，这就是要以此加对党员干的思想政治教育，并在全区实施“百、千、万党建龙工程”，以推动全区整体工作，创建全省一流的新古城。所谓“百、千、万”，就是要抽调一百名科以上负责干，到一千个村庄农，联系一万个贫困人。这个号一经提，又在全市引起很大反响，连全世昌书记也多次在大会上讲，古城区的“百、千、万工程”是个创举，有很的操作性和借鉴意义，并要求赵广陵等一杆机关干下乡调查，形成一个有分量的调查报告。后来，赵广陵推说云迪有病不能去，只好由常中仁带队下乡。常中仁自己也懒得动笔，干脆给齐秦打个电话，由古城区写了个调查报告送回来，他又在上面改了一气，整整齐齐打印来分送各位领导。后来，这份材料几经周折，竟然送到了更一级的某个门，刚好这个门又在开展一个普遍性的活动，觉得很有借鉴意义，主要领导在上面亲自批了一段话……这下可了不得，齐秦一下就成了名人，古城上下已到处流传着，齐秦很快就要调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工作去了。

这事儿咱能扛过去不？

谢谢，我不饿！

我的肩膀嫩得很，哪里扛得动，这主要看您呢。

当然，我们还是要尽量争取，不要把关系搞僵了，一旦弄到那地步对谁也不好。中国的事情，还是要和为贵嘛。韩东新咬住这事儿不放，也无非是利益之争。在这方面，你可以说是老手了，有的是办法。比方说，可先以董事会的名义，给他送一个大红包。

离开那家大型ƃ

知道就好，不说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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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说得极其简洁，好像连语言也吝啬得不想多说一句。对于他这个不死不活的样，齐秦实在反，又实在毫无办法，只好自己唱独角戏：

噢……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认识我？

你……是不是齐书记？

你认为呢？

这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一直走了整整一上午，才远远地看到了村边矮墙下一群一伙的人们，还听到了低沉的鼓乐声。是不是村里在过古会？等走到村边，齐秦领着一伙干下了车，才看到村的大槐树下搭着一个小布篷，上面悬挂着白对联，篷里赫然摆着一只血红的棺材，几个吹鼓手正有板有地吹奏着古老的“大得胜”民乐。齐秦挤过去一看，对联是这样写的：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横批：驾鹤西游。再看棺木前立的牌位，却是“故显考白公讳守仁之灵位”。这时，一个一身孝衣的人突然向他走来，恍惚之间，简直就是白老本人。等走到跟前，这个人忽然开说：

看样韩东新这回是真火了，灰塌塌的脸上竟有了怒容，使劲甩开他的手，噔噔地下了楼。

不过……话说到这份儿上，老侯却依旧满脸难色：如果这也不行，我可就没办法了。

这你就不懂了。有些人不收，是因为对你不信任，怕你暗藏着录音机之类的。有一个相当级别的领导就曾是这样，大凡送礼的来了，如果一言不发，放下就走，他就敢要，如果你一旦说话，特别是提到办什么什么之类话题，或者不是单独一个人，他就死活也不要，甚至还会把你送到纪检那里呢……

好，我懂了……

就在这轰轰烈烈的工作间隙，齐秦带着平反文件和一大笔行政赔偿金，率领公、检、法、信访等门的负责人，亲自到村里找这位白守仁白老去了。

齐秦一动怒，老侯立刻不敢再吱声，又悄无声息地走了。望着他鳗鱼般细而长的背影，齐秦长长地舒了气。

齐秦也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提声音说：你的意思我清楚，我的意思你也清楚，咱们俩之间，用不着架桥，直来直去好啦。你也清楚，我和市委和全书记是什么关系，和他是什么关系。别以为单书记倒了台，他们韩家就得势了，差得远呢，韩家那个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所以，也不是你扛我扛，而是全书记扛，你想想，凭他，能扛得过全书记？

韩东新前脚走，老侯后脚就踏进来，不声不响坐在沙发上，脸色不阴不阳，不喜不怒，一儿也看不他的内心世界来。对于他这个样，齐秦有时很欣赏，有时又觉得有后怕，总觉得后面还隐着一双睛似的。

老侯不说话，齐秦便也不开。两个人默然对视了好一会儿，老侯似乎终于憋不住了，慢悠悠地开道：

老侯面露难色。

老侯似乎有发慌，立刻打断他的话：齐书记，我不是那意思……

那是、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