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倒抽一冷气。他当然明白，魏刚说的是所谓黑话，炸药包就是红包，五吨就是五万。虽然当了几年秘书长，但这样的事儿他的确没干过，只好岔开话说：这就奇怪了，你现在怎么和他搅在一块儿了？正所谓不打不成交。当年那事，我也想通了，不能怨他的。魏刚又压低声音说：不过这人特讲义气，声声说是他害了我，所以非要帮我一把不可。你大概还不知道，我现在受聘到柳林镇当洗煤厂厂长了。是吗？我记得，你不是一直不喜生意吗？

唉，有什么办法？财委是个空机关，一无钱，二无权，下一步改革上就要撤了，闲着也是闲着，只好实实在在的事儿了。正好这小从省里弄来一笔款，想建一个洗煤厂，却没有人才，只好把我聘去了。好啦，不要再说了，现在正是时候，老一定在家里呢。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才几年时间，魏刚的变化的确很大，张闭就是票、好处、炸药包什么的，听起来总让人觉得不舒服。真可笑，要下海赚钱，早几年干啥去了？不魏刚怎么促，赵广陵依旧作难地怔着，真不想去冒这个险。因为他实在搞不清单龙泉的真实想法，一旦老翻了脸，这可是动法动纪的事，切不可闹着玩儿的。忽然，手机恰到好处地响起来，赵广陵接罢电话，心里立刻有了主意，连说对不起对不起，这事以后再说，单书记已经到了办公室，让我赶快过去呢。说罢，也不魏刚和老侯失望不失望，立刻飞也似地离开了这里。此后一连几天，赵广陵都有心里不安，总觉得有儿对不住魏刚和那个老侯。仔细想想，这事儿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充其量是个领路人，送没送收没收都是他们的事，与己何干？况且他也打听一番，知道姓侯的在古城的确表现不错，也真到了该提的地步。所以，他暗暗下了决心，如果魏刚再来找他，就一定帮帮这个忙。（然而不知魏刚是否真生气了，不仅人没影儿了，电话也没来过一个，他也就只好惴惴地按下了这档事，只是一想起来，总有莫名其妙的遗憾。

熬了几个通宵，材料终于写好送上去了，单龙泉看了也非常满意，一兴还送了赵广陵一条烟，是那名贵的玉溪烟。拿着那条烟，看着满脸堆笑的单书记，赵广陵心里一片温。几年时间，单龙泉的确老多了，背也有驼，发更是白了许多。在工作上单龙泉是那情绪型的人，兴起来常常没明没夜地干，经常半夜时分打电话安排工作。然而，一想起魏刚和老侯的那些话，赵广陵却总有如鲠在、不吐不块之。单龙泉看他还不走，就微微笑着说：最近，你听到什么议论没有？

听到的倒是不少，只是不知道当说不当说……赵广陵终于开了。几年来在单龙泉身边工作，赵广陵一直谨记着老岳父的那一番谆谆教导，尽可能少说多，不肯轻易多说什么。有时在一起研究工作，单龙泉倒是常常这样问他，但他回答起来总是掐去尾，尽可能表现得委婉一些。然而这一次，不知从哪儿来的那么大勇气，赵广陵说得很干脆也很彻底，并加了许多自己的主观评价，说完之后大有一痛快淋漓的酣畅。单龙泉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还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一直到他说完，才用铅笔敲着办公桌，不动声色地说：

就这些？还有什么，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嘛。

听了这话，赵广陵自然很受鼓舞，胆也陡然大了许多，不假思索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