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武身的侯乡长哈哈一笑：赵主任是说反话吧。您这么大领导来，我们理应到外面的大饭店里开几桌，这样仓仓促促寒寒酸酸的，的确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啊。

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自从离了婚，赵广陵还是第一次和他单独在一起。传言归传言，他还是相信齐秦的，特别是和张俊瑛结婚之后。只是传言一经产生，就似乎有一暗示作用，总觉得见了面别别扭扭的有不舒服。一醉酒，齐秦那两只小睛眨得更了，也许他就是用这眨的动作思考或掩饰什么吧。

老领导，老弟，送了你这一程，我上就到省委党校报到了，老弟有什么金玉良言嘱咐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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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话？赵广陵正要解释，云跃进连忙推推他说：广陵，快坐吧，乡随俗，客随主便，恭敬不如从命嘛。基层的同志们就是这样情，在基层工作，不吃喝你就别想开展工作。不过今儿是迎工作组，是第一天，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啊！是的，区长说得好，下不为例下不为例。侯乡长立刻应和。

老弟，我这个人虽说毛病很多，但是，起码有一个优，这就是真诚待人，绝不害人，人要有良心，处朋友要讲义气，没有良心没有义气，一个人连狗都不如！

车，微型车却进了他兄弟开的修理厂，结果乡政府又白了好几千块钱修理费。全乡十几个干，还有七八个临时工，除了广播员兼话务员小米，一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人人都豪饮擅酒，古城酒厂６３度的劣质粱白人人能喝一斤多。杀完羊炖好肉之后，烟熏得像刷了一层黑油漆的厨房里摆起两张八仙桌，原木的，桌脚上还依稀可见“××年杨记“的字样，两大盆腾腾香喷喷的炖羊肉已经张开了迎的臂膀。几个小菜，则大都是罐制品。此地天荒地老，又是开春苦季，地里连野菜也不见一株，遑论新鲜蔬菜？只有一排排古城粱白如列队的士兵，迎候着他们这一拨尊贵的客人。工作几年了，赵广陵还真没见过这阵势，不由得皱皱眉说：我们是下来扶贫的，不是来吃贫的，这样搞恐怕不好吧？

自从当了副书记，齐秦似乎审慎多了，始终微笑着，却不肯多说一句话。只是喝酒的时候，才依稀可见当年的豪爽劲儿。赵广陵称云跃进为老领导，齐秦又称他为老领导，侯乡长则称云跃进为表叔，称齐秦为领导的领导，因为他老婆是云跃进远房外甥女，又在区委当打字员。这关系真的扯也扯不清，赵广陵只好闷着听他们海侃神聊，敬来敬去的，最后竟也喝多了，脑在这孔石拱窑的土炕上躺下来。这是书记室，书记不在，自然就是他的办公室兼卧室了。齐秦也喝多了，跟着他进来，重重地一坐，压得椅嘎嘎作响。

齐秦愈说愈激动，唾沫星飞，两红红的，脸颊也红红的，整个就像斗场上急红了的一公。面对如此真诚的表白，赵广陵还能说什么呢？他也想真诚地自我剖白一番，又觉得根本没这必要，而且也实在说不这样一番声情并茂的话来，那些词汇那些语言都与他离得太远了，有一无法排遣的疏离，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书呆气？等齐秦终于着气停下来，他只

嘱咐谈不上，金玉良言更谈不上，不知老兄将何以教我？

老弟，别那么文绉绉的。咱弟兄俩认识也多年了，不能力怎样，我对老弟这一片心可是真诚的，不仅过去真诚，永远真诚！老哥也知道，这些日机关大院传言很多，说什么脏话的都有。老弟，你实话告诉我，你相信他们那些胡说八道吗？齐秦忽然提了声音，睛也不眨了，直直地盯着他。

赵广陵呼地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