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炮弹，钻了好几个，动手术时，当时没有麻药，硬是仿照关云长的‘刮骨疗毒’，这还可以忍受；就是在‘运动’中，无缘无故挨整，叫人想不通。人都需要一个家，常说的享受‘天伦之乐’，偏偏人们都认为我们是最幸福的家，其实最不幸福。我并不迷信，可是有时想，从长征受过的苦，到如今，怎么‘上帝’把不幸都给我了？”

“凑合吧，到了这把年纪，现在只有凑合下去了。”敬长有同地说。

到这里，二人停了一下，敬长说：“本来只是想来看看你，通报情况，坐几分钟就走，没有想到话匣一打开，说了这么多，难得我们这些老人凑在一起，说这么多话，痛快！痛快！……你好好养着吧，今天就说到这里，我走了。”

张敬怀要下床送他，敬长忙按住他：“别，别动。”匆忙了房间。

敬长来医院看张敬怀的第五天，卜奎也到了医院。

在这次党的全国代表大会上，卜奎被选上中央委员，完全乎他自己的意料。

会议闭幕后，一位中央领导同志要他等几天，谈谈他的工作问题，所以，他回到海天市，比省里的代表团晚了三天。这位领导和他谈话的结果，更他的意料：要他担任省委副书记，排名在张敬怀同志之后，二把手。还说，待张敬怀同志退下来时，在下次省党代会上，经过选举确认，让他接张敬怀同志的班。他接受了党的安排，但到担太重，压力太大了！

他一回到海天市，就直接到医院来了。

卜奎一进病房，见张敬怀躺在那里打吊针，赶紧走在病床前面，握住了张敬怀的手。张敬怀欠了欠身，似乎要坐起来，他忙轻轻按着张敬怀，小声说：“别动，千万别动。”

卜奎一握张敬怀的手，又一看他清癯的面容，就说：“张书记，你瘦了！”声音有些哽咽，几乎掉下泪来，问：“觉怎么样呀？”

张敬怀躺在那里微微一笑：“好多了，人过五十百病来。我都向七十奔走了，有病是正常的，没有病反而不正常了。”张敬怀的乐观态度，使卜奎到宽了些心。

“看来克思暂时还不想收留我。”张敬怀又笑着说。

卜奎说：“张书记别这么说，你健康着呢。”接着又问张敬怀的吃饭、睡眠和服药等情况，卜奎的心又放下了一大半。

张敬怀说：“这次在全国党的代表大会上，你被选为中央委员，我先是听了广播，后来又看报纸，我很替你兴！听说中央领导又找你谈工作，谈什么？”

卜奎按中央领导和他谈的内容，如实汇报了一遍。

“我在林钢干得已经很吃力了，现在这么安排，我到压力太大了。”说着掉下了泪。他想，他的思想、作风，政策水平，工作方法，以至于他的为人的品格和生活准则，哪一不是从张敬怀那里学来的？哪一没有受张敬怀的影响？哪一方面张敬怀没有指过？接着说：“我总觉得，应该谢……”

张敬怀的脸色有难看了：“到现在，你还说这话，就有格了。你谢谁？你如果谢任何一个个人，就大错特错了。”

“我明白了……”卜奎低擦着泪。

张敬怀问：“你没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