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两个，谁跟谁呀，多余说这些……”

敬长兴地问：“哪里来的这么多家乡玩意儿？”

“你讲下去。”

“放心吧敬长，咱们不搞那一。”接着以推心置腹的诚恳态度对敬长说：“像你们这些老首长，什么没有吃过？我们这些省里的，就有体会。

敬长表扬他：“你见了我这个’中央大员‘，第一次说话就能讲真话，不容易，不容易！”回过又问“他们几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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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仁说：“这就看怎么讲了。群众反映呢？群众反映也很重要呀！如果群众在他的工作作风和生活作风方面，有很大反映，也会影响’老爷‘的。”

便饭开始了。服务员端上的第一道菜是一碗盐水煮毛豆。敬长兴地看着这毛豆，说：“久违了！久违了！”没有等侯贵卿让，就抓了一把放在自己面前，一个接一个地挤着吃。

“就说工作作风吧：他当一把手的，什么时候在班中，搞过民主？‘官僚主义’，‘人个专断’，是一软帽。只要他是领导，往谁上一，谁都难说自己冤枉。再就是生活作风。咱们在林钢蹲时，那个姓鲍的，就写过一封匿名信。他只个别告诉过我。是表示效忠的意思吧。这类事，在中国最能臭人。第三，他的女儿和夫人，办那么大个公司，能说和他没有关系？到哪里也没有人相信。现在反腐败，反官倒，他一沾边，就玩完。”

侯贵卿觉得，这是一个不显山不露水，既让敬长兴，还不违犯任何规章的方案，又以朋友式地拍得着秘书的肩膀：“我的小四儿，可真有你的。我只给你交一个底：我不会忘记你，也不会总是叫你老‘窝’在我身边的！”

“搞什么名堂！”敬长说了一句。

司仁想了想，又有了新主意：“我想，除了接待好敬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要：既然上级考干，当然，其工作能力，政治思想水平，政绩，群众威望，是很重要的’参数‘。但个人品德，也会影响很大。”

司仁神秘地说：“这事由我具体办吧，你以不知道和不插手为好。”

服务员端上来的第二道菜是一盘蒸南瓜，同时遵照敬长嘱咐，又上了一盆毛豆。敬长又拿一块南瓜，贪婪地吃着说：“又甜又面又香，好好好！”。又是三个好字。

对其他四个随行人员，由司秘书另行安排。在他们进小餐厅的时候，敬长先警告侯贵卿说：“小侯，我告诉你这个’一路诸侯‘：你摆什么宴席，可别怪我摔你的碗呀！”

第三道菜端上来的是盐水生，接着又是一盆新下来的煮地瓜。敬长看着这些在小时候吃的土产，比那些五光十色的山珍海味多了。好像什么都想吃，又不知道吃什么好。接着端上来的两道主是绿豆面条，芝麻烧饼和小米绿豆粥。

“那么，我就不了。”

敬长说：“这小米和绿豆，是好东西，我有多年没有吃过了。你们不知道我们河南人对小米绿豆的情。我一九二六年

敬长到达海天市的两天，司仁从豫西回来了。接待工作一切都安排就绪。因为张敬怀仍在煤矿抢救，自然由侯贵卿负责全面接待。

侯贵卿答：“前两天，我们有一位厅长，是河南豫西人，敬长的老乡。他家乡来了个乡长，带回这些土产，送我了一些。我想敬长会爱吃，留下来没舍得吃。”

五天假，让我到敬长家乡去一趟。敬长是豫西人。‘安排’得从他的家乡开始……”然后把他的计划说了一遍。

敬长觉得这个年轻干讲得真实而坦率，笑着说：“你讲得好，讲得好！”

“你把心放肚里吧。”

侯贵卿原来就认识敬长。在“文化大革命”中，敬长被某一派斗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侯贵卿这一派以批斗为名，把他“抢”进自己学校的’堡垒‘中，实际上是把他保护起来了。后来，敬长下乡走“五七道路”，到了新疆，侯贵卿也下乡插队，中断了联系。这次，侯贵卿去接站，敬长一下车，就抱着他说：“你这个小大圣，怎么不和我联系？当年你就不怕沾我这个’走资派‘的光，现在还怕吗？”

“假话，假话！你当大官了，我们这些老朽，不在话下了。”说着哈哈大笑。

侯贵卿紧握着敬长的手：“真想长呀，你忙，不敢多打扰呀。”

“上车吧。”侯贵卿说。

一见面就这么和谐，形势大好！

这一番话，说得侯贵卿前亮堂堂的。

到了招待所，敬长洗漱已毕，稍加休息，侯贵卿就陪着敬长进小餐厅。

第二道菜还没有上来，敬长面前那碗毛豆就剩下不多了。敬长叫着服务员：“再来一些，用盆装！”

侯贵卿说：“我们这位老爷，这方面恐怕比我有优势。”

侯贵卿知道敬长是问考小组的四个随行人员。忙答：“我的秘书陪着他们在外面另桌吃呢。今天我给首长搞特殊化。经过十年浩劫，有好多话，要和敬长讲呢。”笑着，气有神秘。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好！”

在我们到下边去时，下级都有这心情：不宴请吧，怕责怪不尊重，不情，慢待领导；宴请吧，又怕批评他们铺张浪费。其实，我们天天下去，吃得烦烦的，谁在呼吃什么宴会呀。你给我们一顿便饭才好呢。可是人家端上来了，你不吃也得吃。下面的人呢，请我们这些上级的人，当然多数人是愿意讨领导的兴。可是也有许多人并不愿意宴请。一是地方经费少，一顿饭要吃掉一个门半年的经费；二是，他们都很忙，也费时间。这就是，一个不愿吃，一个不愿请。可是请者自请，吃者自吃，这成了风俗习惯。成了风俗习惯的事，要改就难了。我们这些省领导如此，我想你们更层次的领导也不例外。……这是我的体会，我想你们这些中央首长，也有吧！”

“不是我讲得好，现在提倡讲真话，我只是讲真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