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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拿着母亲和舅舅的来信，去见张敬怀，他只说：“张书记，你看看这几封信……”

“是……”吉海岩答，低着，显然在犹豫。

就母亲这封来信，吉海岩想了很久，还是拿不定主意。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像他遇到的这“天下掉下馅饼”的事，已经多有所闻了。陪着母亲去一趟国，也是他的愿望。但是要他继承舅舅的遗产，那不是要自己去当资本家吗？目前自己在张敬怀身边工作，学习了许多东西。他这个位置，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有的好朋友，向他讲：“卜奎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他的前途是“无量”的。

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我是想不到的。这就是你舅舅的事。我以前给你讲过，你外公外婆去世得早，你舅舅是在咱家由我带大的。虽然他是我的弟弟，可是我对他和对你情是一样一样的。你舅舅十五岁那年，因为在家挨不起饿，当兵去了。

吉海岩有一个舅舅，抗日战争期间，在国民党队当兵。从那时开始，这位舅舅就和家里失去了联系。舅舅从小是个孤儿，是吉海岩的母亲养大的，那时吉海岩还没有下生，因为家贫穷，去一个人家里就少一张吃饭的嘴，舅舅就当兵去了，那年才十五岁。在那兵荒的年月，舅舅一去，就杳无音信。所有的街坊邻居，都认为这位舅舅早已不在人世了。现在已经过了三十多年，母亲一提起舅舅，还止不住老泪横流。

一旦破产，那就什么也没有了。在金钱第一的社会，他当叫，都没有资格。

当时并不知道他当的是什么兵，只是为了家里少一张吃饭的嘴。解放后，才知道他当的是国民党兵。他当兵时，还没有你。你也没有见过这个舅舅。他这一去就是四十多年，在兵荒的年月，人人都说他死了。可是我一直觉着他没有死，我不相信他会死，觉得有一天，他会回来。也真是上天有，就在我觉得自己要离开人世的时候，有一天邮递员给咱家送来一封信，说是从国来的。我有纳闷，我家在国一无亲二无故，怎么会有来信呀。拆开一看，真的是你舅舅的来信。至于他怎么去的国，你看他的来信就会知道。我还是不敢相信，让人写信到国，问他少年时的许多事情让他回答，并且让他寄几张年轻时的照片。

母亲来信是这么写的：

但是自己是一个共产党员，自己要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这是他宣了誓的。如果真的到外国去当资本家，在那么竞争激烈的社会，自己是不能适应那环境的。

吉海岩不语。矛盾就这样暂时解决了。可是接着又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使张敬怀不得不“放飞”吉海岩了。

的离家，可能和看我不顺有关系。也怨我，没有服好务……我不能忍受这样的辱骂！”

张敬怀大体看了来信，寻思了半天，问：“你是征求我的意见吗？”

现在把你舅舅的先后几封来信，和他年轻时的照片和他现在国外的“全家福”寄你看看。

海岩我儿：

张敬怀又寻思了一刻，如果是在过去，张敬怀会这么答复他：“你是一个共产党员，你要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你到外

他接着又回信了，把我问的他小时候在咱家的事，说得一不错。同时也寄来了他年轻时的照片，我这才相信这是真事。你舅舅说，他在国早已成家了。你舅母是咱们国家的人。他不仅成了家，还立了业。他在信上说，他开了两家什么工厂。你舅母生过两个女儿，一个夭折，一个有残疾。你舅舅知道我们家和你的情况后，要我和你到国去。如果你愿意，将来是他的继承人。就是你不想长住国，舅舅的意见是，让咱娘俩去，即使短时间住一段也好。不你去不去，我想在我能走得动的时候，和弟弟见上一面的。如果我生前不能见见你这个舅舅，死了就不能闭目。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吉海岩忽然接到一封母亲来信。这封来信，在吉海岩人生道路上摆个岔路，何去何从，使他难于选择。……

你是公家人，有工作，你不比我。你怎么决定，快给母亲一封回信。

母亲月日

如果请个假，去探一次亲，这是可行的。他决定先向张书记汇报，听听他所尊敬的领导的意见……

“别胡扯了。你还不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