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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冯怡的国外来信(5/5)

署名为“友伯”,即朋友和伯父两义。后来我想,你说你从小失去父爱,希望得到父爱,既然你称我为“友女”,以后我写信,也就署“友父”吧。你同意吗?

我好像没有可以告诉你的事,除了忙,还是忙。忙什么?完全是按照我不能自主的安排而忙。我的一言一行,既是我自己,又都不是我自己。人的一生,就是奋斗。什么时候闭了,才能结束。这是不以每个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事。

家里的事,一切如故,没有可说的。

你问到我的身体情况,好着呢!我现在除了每天早晨跑三千米,还时不时地“微服私访”,比如挤挤公共汽车什么的。这可是一个大课堂。在小汽车中是上不了这一课的。有时挤一身汗,很舒服的。

你写的短诗,我以为很好。我喜古诗词,也读过一些。可是,你想一想,像我这样的人,在这样的生活和工作环境中,即使想写,哪里会诗情画意呢?最近常常想一些问题,现在写给你,也算是我心境的一写照吧。

我知道,路是从没有人的地方走来的;我不知道,开拓者为什么

总是被荆棘撕得一丝不挂;

我知道,时间失去了,应该追回来;我不知道,为什么道路那么艰难;

我知道,我想讲的都是真话;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讲来;

我知道,我听到的都是好话;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去听;

我知道,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不知道,每个人的心是不是都是肉;

我知道,人应该关爱别人;我不知道关爱别人的人是否都受到了关爱;

我知道,事实胜于雄辩;我不知道,雄辩为什么常常超越事实;

我知道,理论应该是挺的劲松;我不知道,舆论为什么常常超越理论;

我知道,真理应该是公认的;我不知道,公认的是不是都是真理;

我知道,人应该有良心;我不知道,人只有良心行不行;

我知道,我自以为知道的东西是不是真的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的东西,我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亲人告别时应该哭,可是都是笑着告别;我不知道,相聚时应该笑,为什么人们总是哭

我知道,在胜利的时候人们应该笑;我不知道,为什么胜利时都选择了哭;

……

想太多,写不尽,就此打住。

我没有自己的诗作,对你寄来的诗,无以为报,我随便抄了秦观等三人的几首古词,作为对你的诗的回应吧:

儿媚

杨柳丝丝弄轻柔

烟缕织成愁

海棠未雨

先雪

一半春休

而今往事难重省

归梦绕秦楼

相思只在

丁香枝上

豆蔻梢

散桥仙

纤云弄巧

飞星传恨

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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