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弟弟说“我结过婚，可是她没有生育。去年又患癌症走了。我这是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家产，总得有个继承人呀！”

张敬怀便不言语了。

“我想也对。你就是当个干，挣百八的工资，也还是穷职员。我就是提到处级，也没有意思。干吧！”

多年来

有一次，张敬怀说：“你们把辈份都弄了。”可是十多年来，他们习惯了，彼此仍然这么称呼，这也反映了他们的亲密关系。

“我无时无刻不想念。你难道忘了你这个弟弟了？已经三十多年了，你的弟弟夜里梦，白天想，你不会知道，你的弟弟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遇到了多少危险！呀，呀，我的亲呀！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少事，才找到的呀！”

弟弟说：“刚解放时，我开那个小纺织厂，只用了一分金条。还有一分，我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在文化大革命也没有被发现。最近国家形势大变，政策允许私人投资。我用那分金条，又在银行贷了些款，开了一个工贸公司。”

“你就是一座金山，我们也不能要。”艾荣说。

“在北湖饭店，七零八房间。”

这次卜奎要走，艾荣却主动地问：“卜奎就这么走呀？好赖也得吃顿饭，表示谢嘛。”

“关于你和咱们姨家的事，我也从来也没有讲过。就是现在讲了，向组织隐瞒重大问题，也是错误的。我现在很好，你走吧，走吧！”哀求似的劝弟弟。

弟弟说：“现在不是可以’合资‘嘛。让我的小侄女开个公司，算我的投资是可以的。早晚这笔财产是我侄女的。”

夫人艾荣和女儿胜，对张敬怀的情还不如对卜奎。卜奎自己有家难归，长期住在张敬怀家里。他们又长期在“一个盆里刷碗”。按年龄，卜奎称艾荣为“阿姨”，而胜呢？从卜奎接送她到幼儿园到如今，一直叫卜奎为“叔叔”。

老秘书卜奎要走，新秘书吉海岩要来，张敬怀计划举行一次家宴，送别卜奎，迎吉海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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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荣沉默了半天，问：“你现在住什么地方？”

母女商量已定，即打电话把陆中林找来。别看胜在考试时有多门功课不及格，但考分不等于智商，胜的智商绝对胜过爸爸和妈妈。在他们的家关系中，艾荣还可以和老爷吵两句，可是和胜呢，女儿一句话，就能把父亲给噎得没有话说。就是她没有考上大学那次，爸爸骂她没有息。她说：“爸呀，你怎么也认为只有考上大学才算有息？你不是也没上过大学，不也救了中国吗？”

晚上，艾荣和胜商量了半夜，胜非常兴，说：“临过年了，送来只鸡！太赶趟了。我们就和这个陆中林合资。没有什么风险可担的。”

突然冒来的这个弟弟，又走了。

“那当然！”

就这样，父女，妻和丈夫就在两条路上分道扬镳了。

胜好像是个天生的“公关能手”。只有老爹不喜她，在社会上，胜的人际关系，是无人和她比拟的。在办“工贸公司”过程中，胜到各要害门一找“伯伯”、“叔叔”们，妈妈再找找和她有战友关系的“小张”、“小李”们，从办营业执照、租赁房、确立经营范围，到银行贷款，数十枚章，无不一路绿灯。不到一个月，一切手续都办齐了。母女自己的能量够用了，都没找老爷说话和批“条”。找他，他不仅不会说话，还可能把事搞黄了。胜为公司取名为“盘古工贸公司”，取“开天辟地”的意思。

什么？”

经过一段试用，张敬怀对新秘书吉海岩很满意，正式上班了，组织也着卜奎，尽快到林钢上班，卜奎必需向他多年服务的张书记告别了。

“你先回去，就说是来打听个老乡。等我和你侄女商量后，再告诉你。可别忘了，你还是’陆中林‘呀！”

“我也这么想。”张敬怀说。

、弟弟──母亲、女儿商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合资的关系，其他对外保密。如果让“老爷”知道了，妻向组织上隐瞒了这么重要的社会关系，即使现在，也不能原谅她。

“你姓陆，我姓艾，老爷姓张，八杆打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