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在一个晚会上，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邀请她舞。两人了几场，真是“合默契”，痛快，汗。中间休息时，两人坐在一旁说悄悄话。先是互相问了姓名，工作单位，家住址。青莲主动告诉对方，她爸爸是警备区政委，妈妈又是什么处级干等等。对方也说他是什么干的儿。

卜奎又是半天没有说话。

心有灵犀一通，青莲把青年领到自己家里。

在去林钢报到的一天晚上，卜奎想回家拿东西。闵青莲一直住在她娘家，他呢？一是不愿意回家，二是为工作方便，常常住张敬怀家里。省委后院那两间房平常没有人住。

张敬怀说：“组织对你的任命，很快就要下达。我这里正在色新秘书。

“可以的。”

是这个

“你回来啦。”青莲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一定有一个幸福的家。”那青年说，又问：“你爱人呢？怎么不一起来舞？”

五十年代兴起的交谊舞风，五八年大跃进，停止了一段，六二年“解放”了几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当“资产阶级生活方式”不废自除了。也许是八零年，八一年，或者是八二年，各个单位又兴起了交谊舞之风。这交谊舞的兴衰，是和国家的政治生活紧密相连的。闵青莲喜舞。

原来，省委办公厅的单主任已经被任命为省委秘书长。张敬怀色新秘书的事，由他和组织门共同负责。这天，张敬怀把单秘书长找到办公室，谈他色新秘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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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

舞会结束，他们走舞厅。青年说：“我能有幸送送你吗？”

经理，现在征求你的意见。你看怎么样？那里距离省会，只有两个小时的汽车。你可以常来看我。我很清楚，你家生活不和睦。换个地方，不见心不烦也好。”

任命卜奎为林阳钢铁公司副总经理兼党委副书记的省委文件，很快就下达了。

“对，离婚！好合好散。什么也别说，嚷嚷去，大家都不好看。”

“我得想一想。”青莲说。

卜奎接受了张敬怀的建议，他先到林钢，看看门儿，认认人儿，初步了解情况，为正式上班准备。

张敬怀说：“我对秘书的条件要求比较，在诸多条件中，最重要的有三条，第一，人品要好，而人品好的主要标准：是要能够实事求是。具有了实事求是精神，才能给我们反映真实情况，包括我们不乐意听到的情况；离开实事求是原则，我们无法了解真实情况，那就会现错误的决策，什么事情也办不成、办不好。

“你想想吧。我得先到林钢去。从林钢回来，就一起去办手续。”说着，进内室拿了几件东西，随后门走了。

“你别说了，我们那一位呀……任嘛儿不是，’蜡的苹果──中看不中吃‘的玩意儿。”说完自己格格笑起来。

“那才好哩，提得快。你的家真是幸福加幸福，令人羡慕！”

张书记为他想得周到，卜奎十分动，又想了一阵，说：“先不着忙的。等张书记有了新秘书，我再走。如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还可以干下去。”

第二，考一个干，不要只看档案和鉴定。鉴定上写那些”工作一贯积极“呀，”能够完成任务“呀，”善于团结同志“呀等等，都是空话，根本看不一个人的品行和素质。档案上写的话，说了一大堆，远远不如一件小事能够说明问题。所以，你们向我推荐秘书，要多多注意细节，注意有形像性，能够表现一个人的本质的小例。第三，文笔要好，这一特别重要。因为常常为我们起草文件、讲话稿，这就不用细说了。我们干的人，不是常常说’人才‘吗？什么是’人才‘？第一，所谓人才，首先要是个’人‘，即具有良好品质的人；第二是才，就是要要有’才能‘。是’人‘没有’才‘的，不能办事，人再好，有何用？而有’才‘，不是’人‘的，也不能用。如果只有’才‘，没有好的’人‘的品格，好事也给你办坏！所以你们选干，要既是’人‘，又要有才！”。

室内听见外间屋咳嗽，立即发生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和轻微的脚步声。很快地，从内室溜来一个男人的身影。卜奎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青莲穿着还没有经过整理的内衣，迟慢地走在沙发上坐在他身旁。卜奎上站起来，坐在另一张椅上，捂着，半天不说话。

这天，他走进这座筒楼，来到自己的门前，用钥匙轻轻打开房门。室内冷清清的，外间屋摆了一个旧沙发，好像向他扑过来一阵凉气。他正要坐下来，忽然听见里间屋有男女轻微的调笑之声。他略微一怔，就想到这声音意味着内室发生什么事情了。他立即抑制住激动，很快镇定下来。在一分钟之内，他的脑像一台计算机那样，迅速运转起来。这时，他有三选择：一是，拿起厨房的什么利，冲进内室，来一场血光刀影。这是他不能、不想、也是他的思想性格办不到的事情。二是进门“捉双”，那也太尴尬，无论对自己的面和闵青莲以后的为人，都不可取。于是他了第三选择：他有意咳嗽了一声：

在这期间，你可以先到’林钢‘报个到。不是正式上班，是去看看，了解些情况，等我的新秘书定下来，你再去上任。”

然后便在沙发上躺下来，而且用随身带着的提包盖在脑门上。

林阳市是一个近百万人的大中型城市，人们之所以称它为“钢城”，就因为它有个“林阳钢铁公司”，简称“林钢”。林钢是号称三十万职工的大型企业。对于卜奎来说，这是一个大海，任他畅游；又是一座山，任他攀登。这项任命，对于卜奎是他生命的转折。

单秘书长说：“是！”说着告退来。

“给张书记当秘书。”

卜奎抬起，随身携带的提包掉在地上，他没有去拾，说：“咱们离婚吧。”

“你回家，也不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