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进退的余地，我召集公、检、法、司四家协商过此案，关键是定性。如果定为纵火罪，量刑标准是20年至无期，赵明山一惊，如果是判20年，说不定自己进火葬场了儿还在监狱里。雷国泰说如果定为流氓罪，量型标准是7至10年；如果定为扰社会治安罪，至多赔偿经济损失判个一二年，给社会一个说法。此案收缩性很大，定性复杂。赵明山沉默了。身为百万人民的父母官，连自己小小的家都理不好，这父母官怎么能说是称职。一边是骨肉亲情，一边是恢恢法网。赵明山就一支接一支地吸烟，雷国泰就一支接一支地陪着他吸，等着赵明山拿态度。赵明山吸了气说，老雷啊！案定性是执法门的事，你我都没有这个权利。你要我拿态度，从原则上讲，一定要依法办案，切实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不希望老百姓在背后骂我赵明山，骂滨海市委、骂共产党。还是左右为难的雷国泰回到自己办公室就一字不漏地将这指示传达到公安门。公安局长说指示能否再具体些，雷国泰一拍桌骂道，你这个公安局长是吃干饭的。公安局长忍住气把分刑侦的副局长召到办公室，也一字不漏地把雷国泰的话作了传达，并说这案你看着办吧！副局长说你干脆让赵明山把我这副局长免掉算了。烧毁托车案就这样搁下来。

雷国泰下班回到家，唐天宝就随后上门了。他的大脑袋里总是装着神神秘秘的东西让人看了像克格勃似的。唐天宝说赵明山儿一案的如何定性，从局看关系到下一步判决，从全局看影响到赵明山升迁。如果赵明山无合适的位置按兵不动，刘琳、丁一和雷国泰接替书记的可能性一笔勾销。特别是雷国泰作为抗击二十一号台风总指挥，成功地领导全市人民抗台救灾，声望直上，呼声日。若能借此机会为赵明山挑担，赵书记自然激不荆因此，案定性尽可能往轻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雷国泰见唐天宝婉婉转转地说了一圈，直截了当地问道，这是你的意见还是赵明山同志的意见。唐天宝模糊地说也可以算是我们的意见吧！之后，他又找到公安局长和分刑侦的副局长说了一圈，当然把“我们的意见”扩大到雷国泰身上。他们说你是大总，你的话就是书记的话，就听你的吧！就把案性质定为扰社会治安罪。唐天宝心中有了底，当夜来到赵明山家，大概是赵明山回家把案的严重性说了，徐海瑛和女儿赵媛抱哭成一团，见是唐天宝上门，像遇到救星一样，徐海瑛说唐主任你给想办法吧！唐天宝一下到跟赵家从未有过的亲近。

他叫了声阿姨，说赵杰的事就是我的事，书记待我的恩德我无从报答，如果可以替赵杰受过的话我两肋插刀也愿意。赵媛止住哭破例为唐天宝泡了杯茶，显露了少有的情。唐天宝想要不是自己形象太那个了，不会让赵媛每次像躲瘟疫一样躲着自己，若赵家女婿，一生肯定前程似锦了。他在赵明山边上坐下来，他显然看生性刚直不阿的赵明山脸上被泪水冲洗过，圈还有些发红。要说这个世界还有公平的话，就是灾难和死亡是公平的。他说赵书记，赵杰犯的案我到公安门实过，他不是主犯，至多是从犯。他们已作决定，案以扰社会治安罪定性。作为市委书记的儿，款也赔了刑也判了，监狱也蹲了，向滨海的百姓也可以交代了。

徐海瑛也止住了哭，问唐天宝能判几年。唐天宝说一至三年。她又说能不判吗。赵杰刚满18岁。赵明山说法院又不是我们自己开的，想不判就不判，想不坐牢就不坐牢，这天下岂不是了。坐几年牢对他一生都有好处。徐海瑛忙着为唐天宝剥桔，赵媛说唐主任你喝茶吧！唐天宝说去看看吧，就给司机打呼机，徐海瑛忙去收拾衣服好带给赵杰。四人门时，唐天宝走在最后，把灯熄灭，把门关好，俨然一副亲近随从的样。